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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喝完来的吧。”我说。
“不可能,他这样不能开车,开车肯定出事。这车停的位置这么稳,这儿本来就是一块停车位,你看刚刚好,笔直地停在线里。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先到这儿,后喝的酒。”郑文浩思维清楚地作分析。
我们这小区车库不少,外面的停车位经常是空着的,平时到了晚上好多车都入了库,只有少数几辆留在外头。程鹏的车恰好停在停车位线内,可不是位置刚刚好么。我很诧异,这么说,程鹏来这很久了?
郑文浩也拉拉他的车门,又仔细往车里一看,摊手。
“手机和钥匙在车里,车门锁了。”
我很无语。
“先抬上去再说吧。”郑文浩回到我身边,我们两个一人架一条胳膊把程鹏拉起来,让程鹏倒在他的背上,他忍受着程鹏呕吐的臭气和酒气把他背上楼,爬到我家累得够呛,把程鹏往沙发一丢,恶心得也差点干呕。结果刚沾上沙发舒服一下,程鹏又开始吐,吐了一沙发。
我和郑文浩看看彼此,相互憋了口气。
郑文浩脚上还穿的自家拖鞋,因为下楼匆忙鞋都没换。
“我小说还没写完,看样子我得把笔记本搬过来写了。”他不放心我单独和喝醉的程鹏在一起。
“那你回去取一下吧。”
郑文浩应承一声转身往外走,刚迈出两步,嘴里又蹦出一句:“坏了,我也没拿钥匙。”
这两个男人,一个把车钥匙和手机锁在车里,一个把门钥匙落在房里,我对灯翻白眼无话可说。
接着,他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对我眨眨眼,“没关系,我的码字软件是在线存稿的,把你电脑借我用用?我这一章很快就能写完,不超过半小时。”
“好,你先写,我伺候伺候这位酒鬼。”我和郑文浩来到卧室,把我自己正在编辑的文档关掉,郑文浩临时下载一遍码字软件,登陆账号找到他刚刚没编辑完的新章节继续写。我去卫生间洗了一条毛巾,拿出一大卷卫生纸回客厅收拾那些呕吐物,给程鹏擦擦脸和沾满污秽的衣服。可是刚擦完他就反复呕吐,我用力拍他,叫他别吐沙发上,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听懂,但他果真翻了个身,变成趴在沙发,大头朝下,我迅速去厨房拿来垃圾桶放在他头下接着。
程鹏进入屋子以后光顾着吐,表情很难受的样子,但是安静了不少。过了二十分钟左右,郑文浩更新完新章节从卧室出来接替我,我也急着要完成今晚需要更新的内容,在房间里写了一个钟头。等我完成任务,程鹏已经睡着了,郑文浩在卫生间里光着膀子正在清洗自己的跨栏背心,把背心晾在架子上,又拿毛巾擦擦身体。
他突然转过头暧昧地瞄瞄我身上,说:“要不要洗洗?”
我摇摇头。
“应该洗洗,这小子把咱俩身上都弄脏了。”他坏笑。
“明天再说。我身上没有他的呕吐物。”
我身上穿的是半截袖睡衣和七分短裤,低头闻闻自己的衣服,也觉得有点怪味,应该说整个房子里现在都是一股难闻的怪味。
“有没有衣服给我找一件。”郑文浩从卫生间走出来。
“我家哪有男人的衣服?”
“随便啊,宽松点的就行,难道……呵呵呵,你喜欢我不穿衣服的样子?”他靠近我,结实的身材在我面前招摇。
我立马回房间翻衣柜,找出一件宽大适合春秋穿的纯白色长袖丝质的下摆过我大腿的睡衣给他,让他暂时将就一下。他完全不介意地穿上,除了袖子短一截,形象竟然还可以。而且,他很享受,还做作地轻嗅睡衣,打趣逗我:“此衣,带有冰美人的体香,穿在我身,妙哉妙哉。”
我面无表情地说:“香你个头,这还是大学时候买的,压箱底好几年都没穿了。”
郑文浩摇头叹气地批评我:“不是我说你,你也过得太节俭了。我住在你对面这么久,你的睡衣就那么两三套,一点也不性感,我都看腻了。”
我伸手戳向他的眼睛,“让你看,你个色狼!”
他拿手一挡,躲开我的攻击弹跳开。
郑文浩要把阳台所有窗户都打开,我拦住他,怕程鹏酒后伤风。让后我俩就坐在桌子旁边一起拄着脑袋盯着程鹏发呆。
第二十九章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盯了一个人太久,我们都觉得无聊,这厮又开始抒发感慨。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别乱说,能听见。”我瞥他一眼。
“都睡死了,听什么听啊。”郑文浩丝毫不把程鹏放在眼里,还带着一些看不起,定定地说:“他不够爱你,如果他足够爱你大可以在没结婚的时候跟未婚妻分手,再追你一遍。现在来这套,吃错药了。”
“你就别含沙射影的了,我跟他根本就没可能了。”
“我不是怕你旧情复燃嘛,毕竟你们曾经在一起很多年。再说,文艺女青年都那么感性,那么容易容易触景生情怀念过去的。”
“大哥,我会跟一个已婚人士擦枪走火吗,你搞笑呢。”
郑文浩观察我的反应:“好吧,我相信你。也许我的担心多余了。”
他的担心肯定是多余的,就算程鹏现在离婚哭着嚷着要回到我身边,我都不会吃回头草。今天程鹏为我大醉酩酊,借酒壮胆想和我和好,我一点都不感动。
我们都承认,最初的相爱是美好的,在彼此最好的年华,很多困难摩擦我们甘之如饴,那是因为年轻懵懂的我们拥有着世间最单纯最完美的向往。然而最初的感动和爱恋,终究要在时间的催化下层层磨灭。形影不离的亲密,如胶似漆的承诺,只剩依稀隐约的幻影。正如人们所说,情感是用来遗忘的,美丽是用来摧毁的,金甲战神身披七彩祥云来迎娶自己的故事只是定格在影视剧中的记忆,现实中永远不会发生。
对于我,旧情复发只能存在于小说里,我可以怀旧,但我绝不会回到过去。写过这么多故事,看过那么多小说,如果还能被一个旧相好已婚男回个头说说好话就打动,这一行我就白混,活该一辈子没出息。
这晚我在床上横着睡,留出大半个床给郑文浩休息,我睡觉的时候郑文浩在熬夜打游戏,他什么时候睡的我不知道,只是半夜我们一起被程鹏呕吐的声音弄醒了。程鹏吐了一阵又一阵断断续续的,折腾的我俩没睡好,后来我们干脆不管他,还是养精蓄锐要紧,要是不好好睡一觉第二天写作会提不起精神,找不到灵感。
六点左右,床铺轻微的颤动就把我弄醒了,我睡得不踏实。微微睁了睁眼,我看到郑文浩懒洋洋地从床铺另一边爬起来,走去卫生间。不久,一阵冲水声响起,然后是水龙头哗啦啦的流,郑文浩在洗脸。
我好累,实在不想动,但还是打着哈欠跳下床,去客厅看看那位醉生梦死整整一夜的老兄现在怎么样。
程鹏仰躺着睡得正香,但气色很差,脸庞灰暗。
郑文浩洗完脸出来,人又变得精神抖擞,我说:“像他这种有家室的上班族,夜不归寝还要去公司工作,现在是不是应该趁早叫醒他?”
郑文浩说:“叫啊,留他一宿已经够仁义了。”
于是我推推程鹏,程鹏没反应。
“程鹏,该睡醒了,快起来。”我小声说。
郑文浩食指在我肩头点了点,我回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示意我靠边站,看不过去我小里小气,鄙视地瞥我一眼:“没吃饭说话没劲儿啊?不会大点声吗!”
可我就是不好意思用狮子吼把人弄起来,清了清喉咙,我选择靠边站。再说一大早刚睡醒就喊,感觉怪怪的,我喊不出口。
郑文浩可利落,上去大巴掌往程鹏脸上一糊,用力一推,程鹏的脑袋猛然一晃,马上就苏醒了,晕晕乎乎地睁眼,先看到的是一个大大的手掌,刹那间收回郑文浩怀抱,郑文浩双手环胸,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悠哉悠哉地瞪着他。程鹏显然在醒过来时被吓了一跳,盯着郑文浩的手的时候还对眼儿了,我没忍住,扑哧一下乐了出来。
郑文浩立刻换上一副友善、和蔼、无害的热情笑容,微眯着眼睛春风洋溢般地说:“哥们儿,醒了吧?”
程鹏痛苦地皱起眉头,看起来很头疼,从沙发坐起身,两腿从沙发挪到地上,尴尬地先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抬头看向我。
我一愣,沉住气,马上板起脸。
“给你们添麻烦了。”程鹏满眼血丝,嗓子比昨晚还沙哑,他的眼底有短暂的仓惶,茫然,继而回想半分钟,恢复镇定。然后审视自己,一身的烟酒气,地板上还有他后半夜吐出的一堆秽物,都快凝固干涸了。
我不悦地问道:“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他犹豫地从嘴里飘出几个字:“断断续续……”
“行啊,厉害呀,发生什么还能记住,我要是喝成你这样什么都记不住。”郑文浩表面含笑嘴上挖苦。而程鹏定睛看清楚他身上穿的是我的睡衣的时候,目光有几秒钟定格。
我才想起,这件衣服当年还是跟程鹏逛街时候他帮我挑选的。
“对不起,弄成这样。”程鹏心情复杂地看看地上,白色的地板除了他的呕吐物,干净的位置依稀映出他的倒影,他头发凌乱,举手揉弄自己的头发,十分惭愧。然后摸向自己的裤兜翻找。
“你的手机和车钥匙都锁在车里了,我们得找个开锁匠过来。”
“现在几点了?”程鹏问。
我取来手机,看看表:“六点二十。”
他一下子站起来,在客厅里焦虑地来回走动,很是烦躁。
我打开房门,到门口的一堆小广告里找开锁公司,我家门口墙壁有各种广告贴和广告印章,关键时候还真起作用。打了一个电话,不到二十分钟就来了一个开锁匠,我们三个一起下楼,先让开锁师傅把程鹏的车打开,程鹏拿到自己的手机,上面全是未接来电,其中他老婆许倩的电话就有十几个。
开完了车,开锁师傅跟郑文浩去他家开门,我跟程鹏单独在一块儿很尴尬。
他的手机响了,他有点不耐烦,以为又是他老婆打来的,但不是。他接起电话,转个身背对东边刺眼的太阳光,说道:“什么事……什么时候?上午就来?怎么这么突然……通知大家马上做准备,我这就过去,你把要莅临的人员列个大致名单马上给我用短信发过来。还有,等一下,你再给平州公司那边致个电,问清楚孟董事长是不是亲自到片区看……算了,孟董事长的电话我亲自打吧,你马上把名单发给我。”
他匆匆挂掉电话,回头对我说:“我有急事。”
我点点头说:“赶紧走吧,什么都不用跟我解释。”
“我没想解释什么。我也不怕在你面前丢人,无所谓了,什么样的我你没见过。”程鹏注视我几秒,自嘲地移开视线。绕到驾驶位那边上了车,又匆匆忙忙地打一个电话,尽管心情不好,还是转瞬换上一张生动的笑脸,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他的苦闷,热情地说道:“早上好啊孟董,是这样的,我要请示一下……”
车门嘭地一声关闭,他发动车子,我迅速退到单元门口,让开道路让他方便掉头转弯,程鹏一边通电话一边开车,不再理会我地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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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十月一,郑文浩嚷嚷着叫我爬山,上次我单独去爬山没叫他,他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