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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粗布麻衣的俊逸男子走到门边时停了一下,侧头望了一眼衣着光艳的那桌。
“啪。”嘴里的面条被咬断掉汤碗里,溅起些许汤落脸上。对上那双平静幽然与世无争的眼睛,心里一凛的李私立马坐直身,用袖子擦脸上的汤汁。当他再次望向门口时,那人已不复身影。
“先生也认识他?”看到他望着门口,成蛟好奇的问?
“认识,燕国人,听说击筑很厉害。”李斯游历各国这么久,说不认识他有点说不过去。李私大方承认,心里微微泛起凉。秦皇还未掌握政权,这些人就蠢蠢欲动,看来他没多少时间设防了。
“长安君十分抱歉,突然想起今天还有课业要授于陛下,在下先行告辞。”呼噜两下喝完碗里的汤,李私拱手行礼,要求请辞。
“我知道先生的抱负,你去吧。”成蛟有些意外,若有所思望了眼门口,点头认他回宫。“可要我遣侍从送你?”
“无需,在下自有办法回宫。”从这里到皇宫有点距离,但李私不想麻烦他。又是一礼,说完就大步往外走,匆匆朝皇宫方向跑。
现在他一言无足为耳,晋官不止是让俸禄变多,更能让他有资格站在大朝之上,为秦帝国出谋划策,展不输于斯之风采。
李私走出闹市,过桥时看到那一抹白影靠在护栏上,伫立望向一渠清水。
高渐离没有动,风带起他白衣飘飘,映上他出尘容颜,让行客的妙龄女子忍不住回望。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他,巧遇?李私心绪凌乱,径直走上桥没想跟他攀谈。这些人既然选择反秦,那么就算他再优秀,都是他的敌人。
“我见过李斯。”高渐离在他走过自己身边时陈述的讲。“一年前在儒家。”
咯。所以?李私一怔,停下脚步。
“你不是他。”
“我不是他也能让你们忌惮。”李私走到他身边,同他一样望着波纹层叠的渠水。
“这是你想像不到的乱世,你还嫩了点。”
闻言李私望着水中的倒影。确实嫩了点。捏捏少见阳光而仓白脸,这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几岁。“大丈夫行于乱世,当背三尺长剑,立不世之功。”“我想我是那乱世中的英雄。”说罢甩袖离开。
“立不世之功……”高渐离轻念这几字,满腹重疑望向他背影。
李私是跑进皇宫的,从没做这个种“剧烈”运动的他只觉离阎王殿不远了。
在小筑惊讶的视线下倒花园里,李私像蛤蟆一样大口喘息,汗水淋漓染湿衣衫狼狈不堪,不过等他平息下来时有重生之感。
“大人?”小筑拧来手巾,跪坐在他身边小心唤了句,在他侧过脸来时轻轻为他擦拭脸上的汗水。
闭着眼睛享受侍女的服务,李私这次没有怪罪她的称呼。他今年已有“四十”,再顶着张二十多岁的面孔怎么也不能说服他人,现在无人问起不过是他身份低下,若是上朝为官,必遭诸位大臣深究。
“小筑,你有胭脂水粉吗?”李私睁开眼睛望着素颜的小筑问道。
“啊?”听到他的话,小筑吃惊不小。“回、回大人,没有。”她的俸禄都给家里人了,哪来闲钱买这些?
不出意料。李私点头,视线一转看到身边一朵黄色的龙胆花有了主意。胭脂水粉恐怕都是好看的,不像现代那么多种颜色,看来得自己动手整容了?不对,是易容!!!
☆、第二十七章 好那一口?【一更】
“先生,你面色为何越来越差了?可是宫中膳食不合?”再过半月就是年岁,闲来的君王移开竹简,皱眉看向下面一脸菜色的先生。
李私摸了把脸,古怪的笑笑,转向帝王又恢复那幅沧桑样。“回陛下,宫中膳食臣爱不释口,许是臣年纪大了,容貌易老一些。”
“嗯。”嬴政莫测嗯了声,又继续看书。
听到帝王单调的嗯字,李私悄悄去看他,猜不准他是信了还是压根没信。
“先生前些时日出宫,可看到了什么?”久久的沉默之后,君王突然问起半个月前的事。
听到帝王问起,一直在揣测的李私终于知道,那句好好看是什么意思了。“回陛下,皇城一切安荣,就是似乎都挺怕陛下的。”
“哦?”嬴政挑起眼帘看向他。“继续说。”
还说?想到赵婴跟赵且的事,李私心里一鼓一鼓的。怕说了引起帝王的反感,下令把那对兄弟砍了,可要是他不在意,是不是就说明他能接受这种违常伦的事?
“怎么?不敢说?”
“不是,臣是怕说了侮污了陛下的耳。”电视里的大臣说真话之前都喜欢这招,要得到帝王的批准才说,不然得掉脑袋。
“先生说便是。”见多了这种事,嬴政也直接给他一道免死金牌。
果然。李私在帝王看不到的位置得意的笑了笑。“回陛下,那日臣见一人蛮不讲理、横行霸道,又听闻他家父是朝中大臣,长安君便说要将此事告知陛下,但他兄长非常诚恐,直说若是告知陛下,他弟弟会死。”呃,他会不会害了那对兄弟?
“这事寡人倒不知,怎么不见王弟禀告?”皇城根下发生这样的事,他这个做君王的确实得管管。
“后来长安君心善,见他们认错态度好,便只说告诉他们的父亲。”李私连忙说好话。“臣见那个兄长确实才华不错,想必十年圣闲书没白读。”赵婴可是个良才,失不得呀。
嬴政听完想了一下,猜测的问:“可是赵家兄弟?”
这你也能猜到?李私心一惊,不知是高兴他的聪明还是害怕。“回陛下,正是。”“不知陛下为何会知是他们?”
“难道先生没听闻?”嬴政有些讶异。
他该听闻什么?好奇抬头对上帝王的眼睛,满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很无辜。他呆在这深宫大院的,外面的风吹草动他知道个鸟。
“赵婴因为此事被他父亲驱逐出秦,赵且也被关在家里面壁思过。”
他真成罪人了!听到帝王的话李私一怔,呆呆的不知要说什么。赵且只是小霸王了一点,自己一不小心弄得他们两个受这么大的过,真是罪大恶极!还有那个赵婴,被赶出家门已经很惨了,在皇城虽过得清贫,但至少还会被小霸王不时找麻烦,见见面,现在可好。
“先生很喜欢他们?”见到他自责的脸,嬴政冷峻的问。
“陛下很讨厌他们?”李私直视他反问。赵婴,我无论怎么样都会帮你一把,要是那小霸王不从,我直接把他敲晕了送你,这是自己欠你的。
两个望了好一会儿,嬴政率先移开视线,继续看书,李私则低头寻摸着怎么才能找到赵婴。
“陛下,赵美人求见。”正当两人各怀鬼胎时,赵高走进来通报。
御书房本是政事之地,后宫嫔妃不得入进。嬴政思考了一下才点头。“让她进来。”
“诺。”
“陛下!”赵灵儿一走进御书房看到君王,顿时像快乐的小鸟一样飞扑进君王怀里,眉眼间的笑意让人非常刺眼。
喜欢的人这么热情,嬴政扔掉书简搂住投怀送抱的小美人。“灵儿你怎么来了?”
“想陛下就来了,怎么?陛下见到灵儿不高兴吗?”赵灵儿眨着大大的眼睛,无辜的问。她是真的很想见到她的赵哥哥,今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不会惹赵哥哥不开心了吧?
“怎么会?寡人恨不能天天见到灵儿,只是碍于国事繁忙。”自上次之后就没去过她那里,想是担心自己将她遗忘了吧?真是单纯,这么直接来找他,日后她不知要面对多少算计。
“真的呀!那灵儿以后日日来找赵哥哥好不好?”赵灵儿笑容更堪,弯弯的眼睛让人非常动人。
可听到这个称呼的两男人都脸色一变。
皇帝私事,李私不能干涉,正难过要请辞时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了。赵哥哥?这么亲密的称呼,恐怕也只有她能唤得了吧?自己就连他的名字也是奢想。
“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先生现正为寡人授课,你且出去玩耍,勿扰乱先生思绪。”嬴政不意察觉推开他,说着看了眼下面正欲起身的先生。
李私听到这话愕然抬头,对上帝王的视线。课都上完了啊,怎么不要美人要他这个“糟老头”?
不过帝王有令,李私收到赵灵儿疑惑的目光也只能还以一笑,坐得四平八稳。
“那好吧,灵儿先出去了。”赵灵儿嘴一扁,想到现在大秦的局面,也不无礼取闹,善解人意的行礼就离开了。
目送全心为帝王着想的美人出去,李私心里很不是滋味。赵灵儿没有错,楚夫人没有错,往后的三千佳丽易是,那错的谁?只有自己。可明知自己错了,他还是忍不住嫉妒到窒息。
“先生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上面帝王投来探究关怀的目光,让李私无地自容。
“没有。”李么摇头,强撑起腰杆。“陛下可是不喜欢赵美人的那句昵称?”也许人都有自虐侵向,即使刚才那样的时刻,他也有观察到帝王细微的转变。
“先生观察堪微。”嬴政没有回避的承认,刚毅俊美的五官有些冷漠疏离。“寡人便是寡人,大秦嬴姓,即使曾在赵国做质子,也妄不会改了姓。”“以前无能为力,现在断不可能重忆。”
李私同意的点头。赵政是他被做为人质时候的名字,一当回国拥有嬴姓,便是一代枭雄,千秋万世留名的帝王,没有人喜欢这段不光采的经历,不然他也不会第二个灭的就是赵国。
“先生你且上来。”冷着脸的君王心情不好,朝下面的先生勾勾手指。
呃,上去做什么?李私一凛,小心谨慎走上去,站在书案前三米位置疑惑唤了句:“陛下?”
“再上前一点。”
“陛下有事尽管直说。”这次站到书案边上,李私拱手恭恭敬敬的道。
见到他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嬴政一拍桌了。“李斯!寡人叫你上来!”
呵!老虎发威了,李私头皮发麻只能绕过书案,走到帝王身边。“陛下……啊!”
“鬼叫什么?寡人心情不顺,想抱抱小白。”剑眉一皱,嬴政霸道的将拉倒之人抱怀里,看到他脸嫌弃起来。“啧,先生越来越不像小白了,脸色难看的要死。”小白就是全身都雪白雪白的。
李私满脸黑线,他本来就不是小白,真不知你怎么会把他当小白?再养只狗不就成了?
全身僵硬的李私没有出声,心底里还是不希望那只白毛狗取代自己现在的位置。
“别看着寡人。”不喜欢他这张菜脸,嬴政说着直接将他脸扭向一边,舒舒服服抱着大型犬看起书来。
竖起耳朵听帝王的动静,只听到偶尔有竹片碰撞声。李私轻轻动了一动,朝圣的用头蹭了蹭他腹部。也许,被当成小白也不错,至少他可以碰到这位帝王。若不然,他太渺小,仰望他都嫌自己不够格。
君王不想出去见那赵美人,自是一直呆在御书房看书,竹简看了一卷又一卷,依然孜孜不倦,这可就苦了一直当僵尸的李私。
不敢冒然打扰帝王学习,李私挺尸一样等待着,不知不觉以奇特的姿势睡了过去。
“陛下,再过一刻便是掌灯时辰。”
门外响起内侍声音。看书的君王这才恍然已经这个时辰了。
“先生?”嬴政放下竹简叫唤怀里睡死过去的人。授课时间先生倒睡过去了,恐怕也只有他这个学生才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