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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你身体好些了么?”
黄蓉产后虚弱,面色憔悴,连走路也不大稳当,稍减风致,但整齐梳妆一番,仍是不可逼视。听郭芙这么问,笑道:“我这女儿还算是有良心。”
“那当然了,我总还是最爱娘的……”
黄蓉听她东拉西扯了一阵子,也不打断,待她扯不下去之时,问了一句:“城里乱成一锅粥时,你乱跑什么?”
郭芙一阵虚,心道该来的终于来了,俄而强打精神,将准备好的一套说辞说了出来:“我可不是乱跑的,娘说没空管大武和小武,我在城里又帮不上忙,干什么还要给爹娘添乱呢?大小武的事情我自己去处理。”
黄蓉面色稍霁,道:“你怎生处理的?”
郭芙估摸着自己有些说动了黄蓉,便续道:“他俩是为了我打架,自然得我去出面,娘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黄蓉点头道:“嗯,听着像是有些道理。”
郭芙道:“他们兄弟两人连大敌当前、襄阳城危也不顾了,难道对他们来说,当真没有比打个你死我活还重要的事情了?就在这时候,却叫我碰见个人。”
黄蓉顺口问道:“什么人?”
郭芙道:“就是咱们在巨石阵中见过的青衣姑娘!”
黄蓉心下了然,道:“那可是你的师叔,你叫了人家没有?”
郭芙愣道:“什么师叔?我怎么来的师叔?她那么小年纪,怎么做师叔?”
黄蓉知这女儿是个草包,断断想不了这么远,也不纠缠此事,便道:“你遇到这姑娘,后来呢?”
郭芙喜道:“原来她二人无意中发现了李莫愁在城中活动的踪迹,娘你还不明白么?大武哥哥和小武哥哥若是知道杀母仇人便在左近,自然先放下仇隙,先去寻仇。我于是就去寻他二人,把陆家姐妹引荐给他们。”
她当下将程陆两姐妹与李莫愁有旧仇之事说了,又言自己振臂一呼,便召集英雄好汉中百余人响应,她料想小龙女骑了马去和李莫愁汇合,就跟着小红马的蹄印一路寻过去,又逢老天帮忙,李莫愁与小龙女二人在巨石阵残阵中会面,她立刻便命众人各带人马,启动石阵,将李莫愁与小龙女困在阵内。适逢她二人不知生了什么嫌隙,李莫愁竟然掌掴师妹,将她驱走,只可惜杨过不知发什么神经,偷了小红马将小龙女接走了。
黄蓉听她将功劳统统揽到自己身上,一番说辞却漏洞百出,凭她一个少不经事的大小姐怎生能招揽百余英雄好汉?多半是程英两姐妹暗中策划联络许久,最后为了笼络她便叫她出面召集,既卖了面子给这草包大小姐,万一败了,因着她牵连其中,她黄蓉与丐帮便不能不出手干涉。再者,凭她那东一榔头西一斧子学的奇门遁甲,自己想要耍明白尚且不能,又怎么指挥旁人呢?自是这小姑娘发号施令,否则必不能困她两天两夜。
她那日里与郭靖自火场中逃出,左右不见刚出生的襄儿,还以为她葬身火场,正自伤心之时,又发觉小龙女也一并不见了,这才差人去问,果然问出小龙女自城门骑马离开,稍稍思索,便明白这心软的小姑娘多半是不肯对自己下杀手,而抱走了襄儿抵命。李莫愁也多半是为了赶时间,才佯装与小龙女翻脸,驱她离开自己。这份好意,对这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来说,已是着实不易。
然而小红马不日即回,黄蓉料想有事,便请鲁有脚命人前去查看,鲁有脚归来时就带回了已毒发的小龙女与杨过,还有一旁饿得大声哭泣的郭襄。
黄蓉实是怒不可遏,一面因为郭芙胆子越来越大,竟胆大包天地去撩李莫愁的虎须,另一面却是因为她而至自己最终失信于人。只有郭襄失而复得,给了她一点点安慰。
郭芙见黄蓉脸色越来越差,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黄蓉道:“芙儿,你这回可是闯了大祸!”
郭芙最怕的就是黄蓉将死了的那几条人命算在自己头上,急忙争辩道:“那些死了的是自己本事不济,就算没有我,难道他们就不去招惹李莫愁了么?”
“你……唉,你啊……”黄蓉心知这一场交易无法与郭芙明说,只得道:“龙姑娘和你杨大哥若是有甚闪失,你难辞其咎,给我好好在家里反省,不许出去闯祸了!”
郭芙眼中顿时蓄满了泪水,说话也带了哭腔:“关我什么事?他们两个就不是闯祸了么?”
黄蓉烦躁地摆摆手,说:“我明日再来看你。”
她径自离开,留郭芙一人在屋中伤心委屈,到得傍晚终究平复一些,如是关了五日终于解禁。一晚外间争吵,不多时有人来敲她的门言全真教的道长们打了起来,她前去查看时遇见小龙女,更听见赵志敬言语中暗示小龙女失身于杨过的师父尹志平。
郭芙初见小龙女时看她与那青年李耽甚是亲密,以为二人本是情侣,后见杨过与小龙女一同来襄阳,过从甚密,又觉得她已转投别人怀抱,现在又多了个尹志平,关系混乱至此,可更好玩了。不由得对她更是轻视,甚至耻于与她站在一处,当下便离开这里。
回屋之时却忽然听见有人叫她“芙妹,芙妹!”却是武敦儒的声音。郭芙欢叫一声“大武哥哥!”正要追出去,却听大武道:“芙妹你且站在那里听我说。”
郭芙道:“这是为什么了?”
大武道:“我们哥俩没有脸面见你了,你若出来,咱们可就走了。”
“怎会没有脸面呢?”
却听小武推了哥哥一下,抢着道:“杨大哥武功高强,又救过师父,师母也暗中传他武功,想来也是十分属意他了,你二人天造地设一对,是我们哥俩不知天高地厚……”武修文的声音陡然低了,武敦儒接着道:“祝你……祝你和杨大哥白头偕老,可别……可别……”他说到一半说不下去,小武又接着说:“可别忘世上曾有人念着你,想着你……”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白头偕老?怎么又和杨过有关了?”
“芙妹,杨大哥都已告诉我们了,师父师母要将你许给他。咱们两个本事不够,配不上你,也不打紧,咱们说好了永不出现在你面前,就此别过罢。”
“你们……你们……”郭芙心中疑窦丛生,待要问清楚,武家兄弟却是去意已决,两人大踏步地走了,郭芙跳墙出来他二人早已走的远了,她跑了两步,已到了大门口,两丐帮戍卫弟子知黄蓉还在禁她的足,拦着她不许外出,郭芙大发一通脾气却毫无用处,只得退了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留言里陆续在问师姐的毒怎么不发作,之前的文中已经通过各种人物解释过了,文下也解释过了,你们猜到是什么就是什么吧,也没有必要交代得那么清楚不是么……
第143章
二武既然离开,思来想去她也只得去质问杨过,大晚上也不管是不是该避嫌了,冲进杨过的房间里,只见武三通站在房中,见是郭芙,又惊又喜,道:“郭姑娘,杨兄弟少年英杰,急公好义,不知比我那两个儿子强到哪里去了,待杨兄弟身上的毒去了,我可要厚脸皮留下来讨一杯喜酒!”
“什么……什么喜酒?”
武三通生怕她又来招惹两个儿子,引出数不清的麻烦,当下道:“你是来看他的罢?那我先告辞了!”说着推门出去,郭芙叫了几声也没人应,跺了跺脚,负气回房,待得第二日清晨起床,却已听说了杨过醒来的消息。她待众人都离开,料想人人都嘱咐杨过早些休息,此时一定没人,便敲门进去。杨过不明就里,盯着她等她开口。她盯着杨过,忽然不知从何问起,心中恼怒:明明是你口中不干不净,为何却还有脸没事人似地与我对视?
杨过便开口问道:“郭伯伯要你来吩咐我甚么话么?”
郭芙说道:“不是!”
她口气不善,杨过按捺住嫌弃问道:“郭伯母产后平安,已大好了罢?”
郭芙脸上更似罩了一层寒霜,冷冷的道:“我妈妈好不好,也用不着你关心。”
杨过从不肯对人有丝毫退让,今日竟给她如此奚落,不由得傲气渐生,心道:“你父亲是郭大侠,是黄帮主,便了不起么?”当下也哼了一声。
郭芙道:“你哼甚么?”杨过不理,又哼了一声。郭芙大声道:“我问你哼甚么?”
杨过心中好笑:“毕竟儿家沉不住气,我这么哼得两声,便自急了。”说道:“我身子不舒服,哼两声便好过些。”郭芙怒道:“口是心非,胡说八道,成天生安白造,当真是卑鄙小人。”
杨过给她夹头夹脑一顿臭骂,心念一动:“莫非我哄骗武氏兄弟的言语给她知道了?”见她虽然生气,但容颜娇美,不由得见之生怜。他性儿中生来带着三分风流,忍不住笑道:“郭姑娘,你是怪我跟武家兄弟说的这番话么?”
郭芙心道:好啊,省得我来质问你。便低沉着声音道:“你跟他们说些甚么了?亲口招认给我听听。”
杨过笑道:“我是为了他们好,免得他们亲兄弟拚个你死我活,伤了老父之心。这些话是武老伯跟你说的,是不是?”
郭芙心中怒极,张口道:“我……我……女孩儿家清清白白的名声,能任你乱说得的么?”说到这已语声哽咽,两道泪水从脸颊上流了下来。
杨过无可隐瞒,只得点了点头,说道:“我胡说八道,确是不该,但我实无歹意,请你见谅。”
郭芙道:“武老伯说,待治好你病后,要喝你……你和我的喜酒,你干么仍不知羞的答应?”杨过暗叫:“糟糕,糟糕!原来昨晚这几句话也给她听去了。”只得辩道:“那时我昏昏沉沉的,没听清楚武老伯说些甚么。”
郭芙瞧出他是撒谎,大声道:“你说我妈妈暗中教你武功,看中了你,要招你作女婿,有这等事么?”
杨过给她问得满脸通红,大是狼狈,心想:“与郭姑娘说笑,不过给人说一声轻薄无赖,反正我本就不是正人君子,那也罢了。但我谎言郭伯母暗中授艺,此事却可大可小,万万不能让郭伯母知晓。”忙道:“郭姑娘,这都怪我出言不慎,请你遮掩则个,别让你爹爹妈妈知道。”郭芙冷笑道:“你既还怕爹爹,怎敢捏造谎言,辱我母亲?”杨过道:“我对伯母决无不敬之意,当时我一意要武家兄弟绝念死心,以致说话不知轻重……”
郭芙冷笑一声:“这些都罢了,有一件事,你瞒得了旁人却瞒不了我!”
杨过愣道:“什么事?”
郭芙道:“连妈妈都给你蒙骗过去,这件事你却骗不了我,你和那人人喊打的女魔头本就是一伙的!你说是金轮法王抢了我妹妹去,实则不过是抱了我妹妹去换解药!她才那么小一点,你如何忍心?你同你、你同你行止不端的师父、同那轻浮浪荡的小龙女、同那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不过是一丘之貉!”
杨过大怒,坐起身来,说道:“你骂我辱我,瞧在你爹娘脸上,我也不来跟你计较。你却怎敢说我师父?龙姑姑又和这事有什么相干,你干什么把她也带上?”
郭芙道:“呸!你师父便怎么了?我亲耳听见!亲眼看见!我便是不见他们说,不听他们说,只要见了你这副模样,就知道你师父是个轻浮的浪荡子!”
“你胡说!我师父是得道高人,容止庄重,你若不是眼瞎,那就是含血喷人!”
郭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