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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岚不解地再往青年身上看去,这一看,大吃一惊。刚才是骤眼一看,没看仔细,原来所谓的清泉竟然是一注热油,不知何时冒起了滚滚的油泡,青年的脚放在热油里,血肉就一块块的剥落,很快便只剩下森森白骨,油泡消退,水面平静无波,看起来和清泉无疑,然后,陈清岚见证了更可怕的景象:那剥落的皮肉慢慢的重生到白骨上,一块一块,像拼图似的,有一种黏腻的恶心感,随着皮肉的契合完整,平静的水面又开始慢慢沸腾,皮肉再次被滚烫的热油剥落。。。。。。
一次,又一次,像是永无止尽。
陈清岚想吐的同时,领会到十八层地狱惩罚的意义了,就是要让犯错犯罪的人永无止尽的受到所犯错误的相应折磨,不休不止,就好像人类法律里的无期徒刑,而它比人类法律更残酷的地方在于:犯错者不止要感受、体会惩罚的痛苦,还要亲眼看着刑罚的进行,长此以往,不疯也疯了。难怪阮碧纱说上古时候很多神犯了错宁愿自毁元神也不愿意接受惩罚,太漫长太可怕太难以忍受了。
青年抬起头,是相当清秀的一张脸,只是看似平静的表情下有遮掩不住的痛苦,显然“油炸“的过程相当煎熬。小镜妖不由自主的往陈清岚颈窝缩去。
“你们是不是要找人?”青年又重复的问了一句,然后不待他们回答——既然他们能进来他的结界,答案自然是肯定的。他又问:“你们找谁?”然后他还是不待回答,又自言自语般说起来,“我不知道你们找谁,不过想来你们找的应该就是他。毕竟,进入这‘惩罚森林’的人可不会多。我不管你们找谁,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你们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看情况,无用之事,我要之何用?”
“我在这里很久很久了,一直很无聊。所以只要有机会,我就会用神识去刺探外界,不知道到底是多久以前了,总归不会太久,我察觉到有微弱的人类气息,有人进入了这个森林,从我身边经过。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眉心有一点显眼的红痣。。。。。。”
陈清岚的蓦然抓紧,是他!那张铮呢?
“我怕他发觉,也没有余力多跟踪,所以,我悄悄的在他身上放了一点东西,我知道他要去的地方。”
“他们是你要找的人吗?这样,我能开口说我要你们替我做的事了吗?”
阮碧纱缓缓点头,“可。”
青年盯视着她,“你与我立誓,断不可欺骗我。”
“我不知你所求何事,若不能达成,何以能发誓。”
“我只要你把一样东西还与陈家,如此便可。你答应了,我就告诉你那少年的去向。”
“何处陈家?”
“‘善德’”
陈清岚暗惊:又是善德!
阮碧纱轻叹一声,“灭绝已久,何能许诺?!”
青年正摊手入怀,闻言一副被雷劈的震惊表情,“何至此!”神色惊骇欲绝,继而脸色颓败如灰,呢喃失神,“不会的。。。。。。怎么会。。。。。。不可能的。。。。。。”
“你何人?”
青年失神的眼睛无力的看着阮碧纱,然后又颓败地垂下,陷入某种悲痛情绪的继续呢喃着不相信善德族灭绝了的说话,许久方抬头,问阮碧纱怎么灭族的,阮碧纱把事情简略概况地告诉对方,青年听到善德最后一个传人自请佛前灭族的时候,脸色更灰败了,“那我如何是好?连死也不能安心么?”
当年,他不过一个堪堪成型的小妖,连形体控制都不稳定,因为控制不住贪欲,随大流吸食了两滴善德族人的香血,便成了他永远的罪过,这些年——说不清到底多少年了,他饱受折磨,精神上的肉体上的,他一直忍受着,总想着有朝一日能洗清他的罪过,现在,他快要死了,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来人——不止一个——上天却连他最后赎罪的机会都剥夺,让他连死也无法心平气和。。。。。。青年眼泪无法抑制的流了出来,滴落在又开始沸腾的热油里,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圆球,圆球里还有两滴血样的鲜红,和一节小尾指长的竹枝样东西,“既然如此。。。。。。天注定。东西随你们处置吧,怎样也好。把‘‘暗烟’点着,跟着烟雾走,你们就可以知道青年曾经走过的道路。”
小镜妖看着陈清岚,陈清岚看着阮碧纱,直到阮碧纱微微颔首,她——她正要上前时,罗辉走过去把东西接了过来,然后递给了阮碧纱,阮碧纱若有所思的把那圆球捏在手里,朝青年颔首,“谢谢。”
青年呆呆的看着“水”中自己的枯骨,默然无语。
一行来人,悄然的离开了。
陈清岚一再的回头了,尽管没走几步以后,青年单薄瘦弱的身体就消失于看不见的结界内,她看不见了,还是忍不住一再一再的回头,心里被浓浓的伤感充斥,阮碧纱看见她神色,伸手温柔地揉揉她头发,“各有天命,毋伤心。”
陈清岚知道与己无相干,可是还是做不到阮碧纱那样潇洒,大概是,因为她只是区区凡人吧。
“那是什么?”她转了个话题,问青年给她的圆球是什么东西,阮碧纱把竹枝似的东西递给罗辉点燃,举着小圆球,神色语气带了几分怅然,“此?善德之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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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你好,这是腾讯小秘书,我的主人橘子皮星人以及橘子皮二号、三号俱已进入冬眠和嗑瓜子模式,无法接电话,请在嘟一声开始留言。。。嘟!
☆、第九十九章
当时的暴动是很严重的,导致了“善德”族人很多无辜的牺牲,因而惩罚也来得格外严厉:打入十八层地狱(无间深渊),永世不得超生。但因为人数众多,就好像监狱人满为患的道理一样,并不是所有的罪犯都关押在“无间深渊”,有少数部分在重型监狱中的重型监狱外“惩罚森林”服刑,那青年,恐怕就是其中一个,因为罪行比较轻,只吸食了两滴——他要还与善德家族的只有二滴,既然要赎罪,那应当是真的,要不然就是,他只能拿出两滴,其他已经融化在体内了。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是只吸食了两滴,然后来不及融化体内,就事发被抓了。他想着将功补过或是赎罪,所以将血液保存了下来,但事实是,所有的惩罚迅雷不及掩耳,过程并没有发生审判的过程,而是一棒子打死:有所为,便是无限的罪过。他被关闭在“惩罚森林”度过他整个孤独人生,一辈子为所行的罪愆付出代价,直到他遇到他们。。。。。。
可是结果,只能注定让他失望了。
陈清岚看着那两滴血,光是看着,便觉得烫手。“善德”族受尽神佛的荣耀,可是,这真的是好的吗?活生生的人被疯魔的人、妖当做唐僧肉生生撕裂吞噬,到最后家破人亡,甚至连死,也害怕尸体不得安宁,最后的传人也许是看透了这种浮华无用的荣耀,所以宁愿灭族,宁愿身死化为虚无,神也许是后悔了当初鲁莽的决定,导致了“善德”一族如此凄惨的下场,所以恩准了——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慈悲。陈清岚收回了目光,内心感到嗟叹。而阮碧纱不知道解释这种状况,毕竟时代不同,观念不同,那时代,神佛是天,神佛加冕的荣耀高于一切,为了这份荣耀,任何人愿意肝脑涂地,跟这个信仰崩塌的时代是不一样的,现在的人更愿意去追求一个明星的光环,所谓的神,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最后她说:“若是你身处其中,兴许能体会,现在说不明白。”
她是随口一说,陈清岚却是听者有心,“假如。。。。。。”她像是鼓起勇气般开口,“阿碧打开了天道,能重回过去,你会跟着回去吗?”
阮碧纱惊奇的看着她,“何有此问?你愿随我往?”
陈清岚想象那情景:回到古代,人生地不熟,恐怕连语言也无法沟通,没有惯用的手机电脑以及熟悉的一切家电,然后再从那个时代慢慢的慢慢的走回来。。。。。。她纠结了,好像。。。。。。很不错呢,可是。。。。。。她茫然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这种过程,倒是小镜妖听得热血沸腾,一把掀开后脖上的“障目叶”露出真面目,“笨蛋,当然不去。那时代动不动被杀,你现在被杀了,好歹还有给法律申诉呢,那时代说不定把你烧了奉献给神还是你的光荣,你哭都没眼泪啊。”
陈清岚:。。。。。。
小镜妖总是那么犀利的一针见血,让她无言以对。
阮碧纱倒是难得地给逗乐了,她浅笑一下,道,“我回去作甚,物是人非,再看一次又何苦呢?”
声音淡然,却带了隐隐的萧索,陈清岚想起去南山看桃花车上她说的那句“岁月漫漫,总得找点爱好打发”说话,竟触类旁通似的若有所悟“荣耀”的含义:就好像阮碧纱,她拥有寿命无尽,所以她得忍受熟识的人、事、物,一个个离去,改变,她得接受、忍受沧海桑田、苍狗白云、物是人非,她得忍受非人的寂寞、空虚,同样的,“善德”接受了神佛无上光荣、荣耀,所以他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哪怕这个代价是头破血流、家破人亡——这就是“福祸相依”的道理。
所以她紧紧的握住了阮碧纱的手,完全无视了周围的“闲杂人”:“那就别回去了,这里挺好的。以后我们还可以去外国走走看,外国有些风光也挺美好的。”
小镜妖完全不懂看环境形势,嗤之以鼻:“你先把自己的国家走完再说吧,还外国——不过,能带上我吗?”
阮碧纱这是自大和尚死后头一次真心笑了出来,笑得很动人,“好。”
小镜妖很自作多情,“那就这样说定了哦。”环球旅游什么的真是好酷炫。
完全没人理会她。
罗辉点燃了竹节状的小东西,烟雾飘起,凝结成一只白色的虚无小鸟,小鸟先是振翅绕四周飞了一圈,然后往前,他们赶紧跟上,小鸟飞翔的速度不算快,有时候甚至会原地停留好一会然后再继续,不知道是不是在模拟眉心红痣少年当时情态,有时候,它甚至会往密林上空的“根须层”飞去,好一会才再度出现,开始时候引起了惊慌,疑心,罗辉追随它上根须层却无发现,只道它情态如此,没再细思,后来还是至一次密不透风处才引起了阮碧纱怀疑:因为头顶根须纠结密密麻麻,连小孩子的身形也无法通过,而根须并无砍伐的迹象,少年如何通过?即使他使用了神识上去,但“暗烟”只会跟随人迹,不可能随神思而行,也就是说,有人与少年为伴,而且,上到上面去了——
“小镜子,你上去看看。”阮碧纱点名,小镜妖惨叫一声,“啊?”
“要是上面有妖怪怎么办?”
陈清岚都吐槽无力了:你自己就是妖怪啊。
阮碧纱微微挑了挑眉,小镜妖暗地里一个哆嗦,不情不愿的飞了起来,从纠结成网的根须细小的缝隙穿过,临走还不忘吩咐,“我大叫的话,一定要来救我啊——罗少,我身家性命拜托你了。”
陈清岚:。。。。。。这副胆子为什么要跟来?
她们仰头看着小镜妖消失在纠结的根须层里。
开头的几秒是安静的,然后小镜妖的惨叫尖锐的响起,别看她人小小,爆发力惊人,整个森林都怕听到了——
罗辉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拔剑飞起,刀光过处,根须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