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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放弃,别放弃,求你……”霍琅眼角泛红,双手不停在心脏处按压着,他的心脏……心脏……
但乔冶的呼吸却越来越微弱。
不要、不要这样……
霍琅脚下的血水似化为带着荆棘的藤蔓,顺着他的身体向上攀缠紧绕,嘲笑他的异想天开、痴心妄想。
第六十八章 自己的老攻自己宠
有救护车急驰而来,停在路边。
救护人员抬着单架冲下来时,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楞了半秒。
霍琅身后的车辆已经损毁严重,那一整排的车如多米诺骨牌般连撞一片,破裂的汽车碎片、玻璃与地面的血液交织着陈横,显得脏乱又血腥。而他们将救冶的病人显然被撞得内脏破碎,出血量大到随时休克地步。
如果没有霍琅那件衣服极时包扎及抢救,他可能已经死亡。
霍琅不停做着心肺复苏,一双眼因为绝望而微微发红。见救护人员还楞在原地,他不由怒吼道,“快把人抬去医院!快!”
他身上沾满了患者的鲜血,一双泛红的眼望过来时,甚至有一位护士吓得后退了一步。
霍琅拒绝掉护士接替他按压的请求,他一刻不停的坚持着……
心脏离体目前最长保存记录为十二小时。在无数人见证的情况下,他需要求得家人认可才可以重新拥有这枚心脏。研肖会在早上九点半左右到达英国,只要他控制好时间,再求得安娜首肯,他就可以、就可以得到这枚心脏。
霍琅脑中快盘算着,但心却似腾空而去,无处安放。
安娜接到通知赶到医院时,乔冶的各项指标已经掉到了让人心惊的地步,无数机器发出一阵响过一阵的滴鸣声。
“安娜小姐,安娜小姐。”霍琅从椅子上急急站起,他一身染血,近乎狼狈的拉着安娜的手,卑微道:“求你,救救我爱人?”
霍琅的话音刚落,所有的机器发出一阵哀乐似的长鸣。
安娜如遭电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
程研肖下飞机时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似散了架般难受。明明只是躺了十二个小时,但他却有种比他负重三十斤跑五十公里还要遭罪的错觉。
长途旅行真不是轻松的事,别看霍琅虽然钱赚得多,但这一年到头满地球飞也真不容易。
程研肖由蒋小军推着往外面走。
``
霍琅捧着可以救程研肖的心脏,他珍之又珍的抱着它,看着他强建有力的跳动在时间的磋磨中渐入安静。
他挺拨的后背渐如被柱空的树杆,散发着枯朽的气息。
程研肖出通道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高大却脆弱的男人。
“霍琅?”程研肖不可置信的身眯着眼,双眼反复眯了次数,才确定前面的人就是他的未婚夫。
但他惯来衣着得体、举止得宜的未婚夫此刻却满身鲜血,脸色空洞。程研肖心头一跳,‘唰’的一切的从轮椅上起身急急跑向他,“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他素白的手指不停触向他脸上早已干涸的血痕,担忧道,“你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没事。”霍琅轻轻勾了勾唇角,声音轻得随风就散,“不要怕。”
程研肖急得上头,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霍琅如此失态。他、他平素这么严谨的一个人。
程研肖紧紧环住他的腰,双手在他染有的血迹的位置四下摸索。反复确定他并没有外伤才稍稍松了口气。紧跟着他的视线便移到霍琅手中的恒温箱里。但他并没有提及,只是心疼的抱住霍琅,放缓声音道,“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霍琅:“好。”
蒋小军轻轻接过霍琅手里恒温箱,主动坐到副驾驶位上,把后座的私密空间交给俩人。
直到司机载着他们到家后,他才躲起来悄悄看了眼。
里面是一颗心脏,它的色泽是鲜亮又饱满的。
让人遗憾的是,他如此平静……
蒋小军手一抖,差点将恒温箱打翻。
程研肖陪着霍琅上楼换洗一番,俩人双双躺到床上。
程研肖环着他的腰,努力让俩人之间气氛如平日般自然,“工作累吗?”
“不累。”霍琅回拥着他窄细的腰,双手略一用力,把程研肖消瘦的身体如笔毯一般直接盖在自己身上。“你瘦了?”
“想你想的。”程研肖压着‘霍琅牌’人皮床垫,耳朵轻轻贴在他的胸口,听着心脏传来一下又一下强而有力的震动。
好半晌,他才轻声问,“霍琅,刚才的箱子里……是什么?”
“心脏。”
程研肖心头’咯噔’了下,喉咙口莫名有些发紧,“那,捐献心脏的人呢?”
霍琅声音极低,“他死了。”
程研肖一闪而过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也随着霍琅的声音压低,“怎么……死的?”
“车祸。”霍琅拉过他的手轻轻吻了吻,主动道,“你猜到了什么?”
程研肖的脊椎有些僵硬,他缓慢的从霍琅身上支起身子,改为双腿一左一右跨在他的身体俩侧。
这是一个非常暧昧的动作,但俩人间的气氛却渐渐变味。
他压低上半身去看他的眼睛。声音里有着他自己都没法察觉的无助和担忧,“我猜我的身体状态很糟糕,但我没想到已经到了需要做器官移植的地步。我猜到会由你主刀,但我猜不到你究竟做到了哪一步。”
“你在害怕什么?”霍琅轻轻抱着他,将俩人胸口重新贴合在一起。
“我怕你犯罪。”程研肖指尖撑在他的胸口,心里莫名慌乱,“我怕你为了我铤而走险。”
霍琅微眯着眼,浓密的睫毛如一条加重的眼线,将他本就深遂的双眼描画得更具魅力。他手指轻轻划过程研肖纤细的脖颈,将吻印在上面,声音低哑,“我如果真的做了犯罪的事呢?”
程研肖直视着他的眼,目光深沉的像要看到他心里。
他开口,声音里裹着不容过线的严厉:“我会亲手逮捕你。”
霍琅却突然勾起了唇角,他低低的笑,从胸腔传来的笑意带动着程研肖的胸口也随之轻颤。他伸出双手,“那警察叔叔现在就把我关起来吧。”
“你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程研肖紧紧拉住霍琅伸出的手,眉宇间满是严肃。
“我做了很多。”霍琅脸上的笑收敛,他的眉头微微下压,带动着那双眸子直视向程研肖的灵魂。
床上交织着的俩人温馨的气氛一扫而空。
俩人如同俩头蓄势待发的雄狮,为了守卫自己的地盘与底线而互相拭探。
霍琅鼻息渐重。他速度如风,反手握着程研肖的手腕,把他的手强行压在自己的胸口。
“感受到了吗?我的心跳,你想听听自己的心跳现在是怎么样的吗?你猜到你的身体状态很糟糕,那你想过你的心脏还可以运行多久吗?”
程研肖对霍琅所说的一无所知。但脑海中却不可自如的闪过他在机场外满身是血的狼狈姿态。
他不愿在完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就给霍琅定罪。眼见气氛越僵,他心底深处对这个男人的心疼却已经泛滥成灾。
——我怕是真载他手里了!
程研肖在心底深深叹出一口气。懈下严肃的表情,无缝衔接的换上一副小可怜的神态,忧心道,“我还可以活多久?”
“你想活多久?”
程研肖:“……”只要活到把毒贩绳之以法,再陪你几年就已经很赚了。
但程研肖顶着霍琅那专注到炙热的眼神不敢这么说,只能委婉道,“如果不接受心脏移植,我可以活多久?”
“乐观预估,一年。”
程研肖:“……那,我要悲观一点呢?”
第六十九章 我错了,请你别生气
程研肖的’悲观论’很快赢得了一道足以冻伤皮肤的死亡凝视。
程研肖牙疼的抽了抽气,扭着脸心虚道,“我、我就随口问问,你要不回答也没事。”
霍琅带着茧子的指腹轻轻划过程研肖裸露在外的皮肤。年轻的肌肤拉力足、细腻又白皙,触在指尖的手感滑腻的好似上乘的绸锻。
程珺的皮囊一贯以来都是这么吸引人的。
他年轻、艳丽、纤细、柔软,娇嫩的似一朵含苞待放任人采拮的花儿。
但霍琅向来不喜欢过于脆弱娇气的东西。
他从对这眼前人有触动起,想留住的一直是深埋在这身体里的‘程研肖’——这个有着鲜明底线和原则的人。
这个男人警惕、敏捷,有着常人无法坚持的耐力与品格。却也有一些可爱的小缺点,对肉类的不可自控,对温情的眷恋,对飙车的狂热,对生命的敬重。
“捐献心脏的人叫乔冶,他的妻子安娜同意将他的心脏捐献出来。”霍琅勾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看向自己,轻描淡写的将这颗得到心脏的过程隐去,“这颗心脏来源合理。”
“那下一颗呢?还是这么合理的来源吗?”
程研肖就势捧着他的脸,“我不知道英国的情况如何,但在中国,据不完全统计只有1%的患者最终等到心源。乐观一年的情况下,你能保证还是合理的吗?”
霍琅表情不变。“我保证,还是合理的。”
程研肖和他对望,而后缓缓摇了摇头,“你骗我。”
霍琅很镇定,他抱起程研肖重新让他压在自己身上,如哄孩子似的轻抚着他的颈,低语,“我没骗你。”
这个骗子!
程研肖在他脖颈处用力咬上一口,声音有些嗡嗡的:“霍琅,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必须和我讲真话。这颗心脏如果没有今天的车祸,你会怎么得到它?”
霍琅平静的看着他,无数个没有一丝漏洞的‘故事’在他脑中形成。
程研肖这么问就足够说明在日常接触到的人或事里发现端倪,但他所知应该不详,不然他不会这么安静的询问自己。
霍琅可以否认,只要他不动摇,程研肖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霍琅。”程研肖深深看着他的眼,将一个吻印在他的眼睛上。
——不要欺骗我。
霍琅脑中契合完整的谎言豁然塌陷。
他轻叹了口气,将一个吻印了程研肖嘴角,“我会给他的妻子一笔足以挥霍一生的钱作弥补。”
“钱?足以挥霍一生的钱?”程研肖脱口而出。
所以,如果没有这场车祸,乔冶可能也活不过几天?
因为霍琅会将他绑到手术台上,在违背他的志愿下将他的心脏强行取出,以命换命的来到他的身体里。
程研肖心头升腾起俩股愤烈的情绪。一股带着剑拨弩张的怒意,一股带着他愿意与自己说实话的慰贴。一籁火串起,另一籁就急急上去安抚,一来一往间直将程研肖搅得脸色几变。
他气愤的咬着牙,恨铁不成钢般严厉道:“如果我是乔冶,你是我的妻子,给你足以挥霍余生的钱,你就可以放任我被这样的形式剥夺掉生命吗?”
霍琅敏锐品出程研肖怒意后的虚张。
他微垂下脖颈,立体的五官被阴影半挡,带着被世界排除在外的孤寂,压抑道,“可我舍不得你,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苦肉计!美人计!这是敌方带着苦肉计的美人计啊!
程研肖的大脑看透一切,但他的身体却忍不住想抱抱他。
从下了飞机见到他的第一面,他就想好好拥抱这个男人无论他在外面多么的出众,在他的眼睛里这个男人一直是自己的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