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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都是百年之后的事情,现在的林寻心里还在评估这笔买卖是不是合算,查一个死因就能从无忧山庄讨得一个人情,无论怎么看,都是很划算的交易。
他离开藏书阁不久,一个身影出现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书架上的书摆放的很整齐,这人却从细小的差异,准确挑出方才林寻翻阅的书籍。
大多数是历史战争类的书。
苏秦何等聪明,很快找到这些书的共同点。
“辰元……”他微微皱眉。
辰安宴为何突然对辰元有了兴趣?
他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通体灼红。
眼前一瞬间黑暗不能视物,黑暗中苏秦仿佛看见一滴剧毒的血滴落到玉佩表面,他无意识的喃喃:
“灼灼如火么……”
……
“苏爱卿。”声音不大,却如春雷在耳边炸开,让他恢复清醒。
苏秦抬眸:“臣在。”
“爱卿近几日似乎有些神不守舍,”辰寒坐在他对面,将棋子撂在一边:“往日都是打个平手。”
苏秦看着棋盘,他不知何时已经输了。
他们即便下棋,谈论最多的也是政事:“再过几天便是先皇忌日。”
辰寒虽然表情不变,目光却是阴沉。
苏秦:“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至少不能落人话柄。”
他左手把玩着一枚玉佩,这是他最近才养成的习惯。
辰寒也注意到那枚玉佩:“可否借朕一观。”
苏秦放到棋盘上,没有递过去。
辰寒亦没有伸手去拿,单看一眼,便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爱卿好意趣。”
林寻要是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有人竟然能一语道破他当日将玉佩做出牡丹花状的用意。
偏苏秦冷淡道:“牡丹乃高雅之物,铁骨冰心,是你看轻了。”
辰寒抿嘴一笑,并未同他辩驳。
苏秦沉思了一下,突然问道:“你相信人是有前世的么?”
辰寒一愣,忍不住‘噗嗤’一笑,方才因为提到先皇产生的阴霾瞬间消逝。
苏秦也觉得这个问题问得相当蠢,不过仍旧说下去:
“你说如果一个人前世是江南名妓,今生有没有可能投胎在皇家,还是男儿身?”
“噗!”辰寒连帝王的威仪都维持不住,笑得连棋盘都打翻在地上。
苏秦摇摇头,他真是魔怔了,怎么会想到问出这样的问题。
辰寒笑够了才勉强平复一下心情,平日里凌厉的双眸此刻都笑成了弯弯的桃花眼,若是有个宫女在场,怕是会被迷得七荤八素的。
“你莫不是被朕的小儿子气昏了头?”
苏秦:“不过是个有些心眼的十几岁少年,有什么能气到我的。”
辰寒想了下:“那就是他惹了麻烦。”
苏秦淡声道:“没什么麻烦是摆平不了的。”
辰寒对这句话倒是认同:“他就算惹了再大的麻烦,朕也能替他扫出一条坦荡的路来。”
同一时刻,皇陵
沉睡在这里的人都是天生的富贵,一生享尽了旁人几辈子也没有福气。
在众多的棺材里,有一个很独特。
一代帝王英年早逝,此后封于玉棺。
皇家人的棺木都是用的上百年的好木,辰元却是葬在玉棺材中,林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棺材推开。
任你生前有着怎样的好皮囊,死后也是具白骨。
辰元的尸骸骨头都要感觉比正常人尖锐一些,他生前杀过不少人,有无辜的百姓,有贤能的大臣,还有自己的子嗣。
都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辰元却是残暴到百姓连反抗的心都不敢生起,因为他的暴虐不但是对黎民百姓,连皇子公主也不能幸免。
关于辰元的死,众说纷纭,早几年有流传甚广的一种说法,先皇之死跟当今圣上有很大的关系,毕竟先皇刚生起废太子的念头,便忽然暴毙,实在蹊跷。
杀父夺位,任何一个皇帝沾上一点都是洗不去的污点,但所有人却像丢失了记忆一般,随着时间流逝,再未提过只言片语。
一个励精图治的帝王,一个残虐荒谬的帝王,一杆天秤,该倾向哪头每个人心中都有定论。
林寻盯着玉棺中的白骨,微微蹙眉,他将尸骨翻转了一下,在靠近臀部的骨头上有一块十分奇怪,它的颜色竟然是深褐色的。
即便是服毒的死,骨头也多半呈现青紫色,这种颜色的骨头前所未闻,就像是不停的摩擦同一个地方,长期下来,色泽黯淡一般,林寻却觉得在哪里听说过这种情况。
【系统:虫穴。】
林寻:“什么意思?”
【系统:带毒的虫子常年绕着一块骨头蠕动,时间久了便会形成这种颜色。】
林寻就要扶起尸骨靠近看一下。
就听‘哗啦’一声,白骨散在玉质的棺材里。
林寻:……
【系统:这具尸骸已经有好些个年头,皇陵常年阴暗潮湿,骨骼脆弱很多。】
林寻:“……我长着眼睛。”
第54章 吾皇万岁19
面对乱糟糟的骨架; 林寻定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发出‘咦’的一声。
之前这具白骨一直安然地摆放在玉棺里,手是朝下扣着的; 散开后; 原本压在手骨下面的一块帕子便露了出来。
一块洁白的手帕,上面绣着个喜鹊; 嘴里叼着一根细细的树枝。
林寻不明白它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离开前将手帕揣在怀里,重新合上棺材; 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熄灭手中火把,皇陵重新归于黑暗。
不知是不是沾染了皇陵的晦气,回去的路上,他取巧抄了近道; 恰巧撞见太子。听说太子最近为两个官员死亡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一看果然如此,整个人面色都不太好; 眼中还有血丝。
两个要员被害; 辰寒又迟迟没有派人顶上官位; 让太子极其不安,要知道两个大员生前都是站在他这边; 如果放个不知根知底,甚至站在二皇子那边的,太子就有的愁了。
这会儿两人遇见; 颇有些狭路相逢的味道。
太子几次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在林寻耳边咬牙低声质问:“是不是你搞得鬼?”
林寻虽不是始作俑者,但却是事件的导火线,他看了太子一眼,并未回答,往回去的方向走。
太子一人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一股愤怒从胸口迸发,如同野兽压抑的嘶吼:“假以时日,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一回去便一头扎进藏书阁,查阅各种毒经无果,林寻倒没有太失望,若是轻而易举能查出来,下毒的人也不会轻易用在先皇身上。
他将书放回原位,终于还是掏了腰包。
【系统:龙王水蛭,一旦寄居人体内,不易被发觉,被寄生者常年痛痒难耐,甚至产生幻觉,性情大变。】
林寻无意识咬着指头,难怪辰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系统:龙王水蛭是水蛭中最恐怖的存在,不但会吸食寄居者的生命,也会祸延子孙。】
“难怪辰寒的身体也不好,太子……”林寻想到几次见到太子,对方都是挂着黑眼圈,性情也是骄躁,很难控制住喜怒。
他忽然挑眉,为什么原主的身体却很好?
辰安宴的身体分明很健康,他来之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系统:五千两。】
林寻现在身上只剩不到六千两银子,略一沉吟,还是付了这笔钱。
【系统:很明显,你不是亲生的。】
林寻:……
他怔了几秒,第一反应便是去荒殿阻止陈公公。
没有时间供他惊讶细想,因为林寻并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一旦滴血认亲的风波闹大,被有心人牵扯到他身上,他和辰寒的血不相容才是可笑。
还未走到荒殿,便听见里面有争论声,林寻见大门没有合严,跨步走进去。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让二皇子身陷险境!”
林寻一进门,就看见陈公公眼睛通红的样子,站在他对面的,是一脸不耐烦的莲昊乾。
见到林寻的一瞬间,陈公公满脸震惊。
林寻却是略过他瞧着莲昊乾,似笑非笑:“来理佛?”
原本那日两人穿着喇嘛的衣服,要参加宫中佛论,林寻还准备从莲昊乾身上狠狠捞一笔,可惜被突如其来的火灾阻止。
国寺的佛道大师被烧死后,不知从哪里传出风声,言明这次火灾和民间那些自称域外佛师的人有关,毕竟明面上看他们才是最大的受益者。辰寒借机逮了不少人,顺带肃清朝政,一些崇尚伪佛学的官员也受到牵扯。
不少王公贵族为近日吃斋念佛,说是要为枉死的佛道大师念《往生经》,莲昊乾也加入其中,结交了不少人。
余光瞥见地上的药包,他弯腰拾起,递到莲昊乾面前:“你的。”
莲昊乾并未伸手拿,这是方才他让陈公公交给辰安宴,伺机给辰皇下毒,只是无论如何陈公公也不肯,争执中药包便掉在地上。
“你来了也好,”莲昊乾比起之前见过的时候,镇静了不少,好像有了底气:“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究竟愿不愿除去辰皇,同我们里应外合?”
林寻低低笑了声,走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他翘着二郎腿,胳膊压在桌子边,身子倾斜着,不像个皇家子弟,倒像个市井无赖。
“你真的很有意思。”他抿了抿唇,“出乎意料的有意思。”
他碰见过聪明的,也遇见过狠毒的,但这么把自己当回事的,还是第一个。
林寻觉得这个人值得被自己记住,偶尔拿来调剂一下心情。
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但却听出其中的嘲讽,莲昊乾眼中闪过狠厉:“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罢,拂袖而去。
陈公公急道:“殿下您该同他虚与委蛇,要是惹急了……”
林寻抬眼看了他一下。
仅仅一个眼神,陈公公却是说不出话,方才一瞬间,他看见的仿佛是莲妃娘娘的眼睛,高傲,不容忤逆。
“滴血认亲的事暂且作罢,”林寻指尖在桌上敲了两下,“既然躲在荒殿,就躲得干净一点,”他终于移开目光:“若是被些阿猫阿狗缠上了,我也帮不了你。”
走出荒殿,林寻将药包里的药丸捏碎撒在土里,原本开得艳丽的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立竿见影的毒药。
看着萎败的花瓣,他眼中最后一丝冷意收敛,莲昊乾这么心急,必定有所依仗,似乎想到什么,林寻嘴角勾起,一路维持着古怪的笑容回到别院,迎面和苏秦撞了个满怀。
苏秦见他笑得渗人,皱眉:“发生了什么”
林寻仰起头,“没什么,只是刚刚看到有趣的画面。”
苏秦眉头皱的更深了。
林寻随手一指,前方一只蚂蚁顺着茎秆费力往上爬:“你瞧,它找到一根杂草,却以为抱上了参天大树。”
苏秦忽然伸手,在他胸前一蹭。
林寻:“一百两。”
苏秦收回手,两指指腹摩擦,中间是刚从林寻身上蹭下的细小白色颗粒。
“天香丸。”
同它的名字不同,天香丸是一种剧毒的毒丸,服下当即毙命,死后身体散发异香,故被命名为天香丸。
“天香丸主要成分是珠莲草,珠莲草乃莲国特有的植株,因为本身毒性强烈,很多年前便被皇室禁种,甚至有珠莲草的地方都被一把火烧了。”苏秦盯着他:“你又是如何得来?”
莲国禁种珠莲草,这天香丸却是出自莲国皇子身上,林寻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