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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凑上前去翕动着鼻翼嗅了嗅,满意地张开嫣红的唇,就着醇王的手将茶水一饮而尽,然后靠在他身上,满足地蹭了蹭。
醇王……僵硬了,本就红扑扑的脸颊几乎红的滴血,但是脸上傻乎乎的笑容还是一直挂着。
他身上靠着的阳明旋低低地叫了他一声:“喂!为什么……”
“什么?”
“你愿意为我而死吗?”
醇王卡壳了。
阳明旋不满地抬头看他:“你不是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吗?为什么却连欺骗我一句都不肯?难道一句无关痛痒的甜言蜜语也会让你为难吗?”
醇王低头温柔地蹭蹭他的鼻尖。
阳明旋:……
算了,为任务牺牲是正常的,就当被人形大犬撒娇了。
这么一想,他又将提起的心放下了。
我还是个笔直笔直的汉子,嗯!
于是他心安理得的听醇王解释:“甜言蜜语我不是不会说,可是,我,我不想随便对你许下我做不到的承诺。”
他的声音微微放沉,听起来真是可靠又真实:“我希望的是,有朝一日,我能给你我最好的东西。”
阳明旋心中已经打起了鼓,醇王爷的话中之意他已经听出来——他虽然重要,可是和他的理想相比,完全不能与之相提并论。所谓最好的东西,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阳明旋并不是胡乱猜想,有哪一个男人能对九五之位无动于衷?父亲做皇帝和兄弟做皇帝是不一样的,他就不信醇王在经历过皇帝打压之后还能安分守己地过日子。必须得雄起啊!
照阳明旋看来,醇王看似淡薄,可是内心却燃烧着熊熊的野望,只要时机成熟,便会燃起可怕的大火。
不过……
阳明旋亲昵地抱住他的腰,内心非常庆幸他选的时机够好——皇帝对醇王猜忌日复加重,醇王爷不得不表现出纵情山水的样子,甚至为了自污而找一个同性|恋人,和他朝夕相处,表现的恩爱无比。
假戏真做是很多演戏演惯了的艺人都嫩以避免的现象,何况醇王爷?事实上,醇王爷也没有可以压抑自己的感情,因为,他坚信,他能控制好自己的感情,而不会沉溺在感情中无法自拔。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阳明旋对醇王的自信已经了解一二了,醇王爷能不能打起精神谋夺皇位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妨碍他完成任务,就统统都没有没有关系。反正阳明旋已经有把握在醇王心里深深扎了根,就差破土而出了。
而今晚,就是破土兼拔苗的日子了!
——
阳明旋还在和醇王调情,这大半年刷亲密度不仅让醇王对他死心塌地,也让阳明旋节操慢慢掉光,下限也一调再调。时至今日,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和与他性别相同的汉子肌肤相亲了。
绣了清雅莲枝的帘子被微风吹得微微飘起,流苏迤逦在地。室内西北角安置了铜炉,袅袅而起的云烟萦绕房内,满室生香。窗子与木桌之间放着一个大铁盘,上面盛放着一座冰山,凉意扑面而来。
他倒满一杯酒,端到醇王面前,长长的袖子在两人之间搭起一个小小的屏障,醇王低眼瞧去,白玉杯捏在阳明旋手上,竟是毫无分别的一致。
醇王微微一笑,接过杯子,就在此时——
明亮的剑影破空而来,直直刺向醇王。
说时迟那时快,阳明旋右手拉过醇王,足尖一点向后疾退,将醇王安置到安全所在,自己迎着凛冽的剑光,和刺客缠斗到一处。
你来我往的剑光让醇王看的心惊胆颤。
阳明旋动作潇洒轻盈仿若美人欢舞,看起来游刃有余。而此刻亦不容小觑,她身形鬼魅,总能在最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不可思议的一剑。若非此时与她缠斗的人是阳明旋,醇王几乎想让她投入自己门下——
可他现在没有一点这个心思,心砰砰直跳得厉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儿。以前遇到过那么多次刺杀也没有这次来得将醇王心生不安——他甚至不敢出声叫阳明旋小心些,就怕他一嗓子出来,影响阳明旋发挥,让他不慎伤了自己。
阳明旋没有顾忌醇王的想法,他和刺客战得酣畅淋漓,约莫半柱香之后,刺客被他一剑刺中左胸,立扑。
在那之前,刺客一剑刺中他的大腿,顿时血流如注,阳明旋软倒在地。
醇王扑上去抓住他:“你要不要紧?”
阳明旋看了眼刺客的方向,摆了摆手道:“不要紧,我只是需要金疮药……”
“我有带,你等等!”
噗!
沉闷的锐器入肉声在醇王耳畔响起,他僵硬地抬起头——
刺客对他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然后彻底倒地不起,鲜血将精致绮绣的画舫染得通红。
而他原本要为之上药的人,将整个身体都贴在他背上,两臂抱着他的肩,以后防大开的姿势将他护在怀中。微弱的呼吸随着时间流逝,越发虚弱。
“王爷,对不起……我没想到,他心脏居然长在右边……”
“没关系,没关系,你乖乖等一下,不要说话,啊?”
“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好不好?”
“……好。”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啊……你在月下赏梅,雪色纯白,月色皎洁,寒梅沁香,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一定要和这个有缘人一起喝一杯酒……第二次见到你的时候啊,你在郊外踏青……神采飞扬,我很想和你说话……可是,你,你好傲慢的样子……我只好骑着马从你面前飞奔而过……希望你能看我一眼……”
“不要说话……来人啊!快来人!”
“嘘……后来,我终于想到了结识你的办法,于是做了香甜的蛋糕,你果然爱吃……可惜,那以后我嫌麻烦都不肯做……只叫厨房的给你做……早知道,我……”
醇王早已流泪满面。阳明旋断断续续地说着,嫣红的唇色已经苍白似纸,神采奕奕的上勾凤眼也无力地半耷拉下来。
“我……我好开心能遇见你……”
“不——!”
——
那一日,醇王爷失去了最重要的人,然后他下定决心复仇,要让夺走他的爱人的人一无所有。
那一日,无辜中枪的皇帝坐立不安,总觉得自己给什么人背了黑锅而不自知。
那一日,刘黎娘心愿得偿,对阳明旋微微一笑,人魂尽消。
那一日,阳明旋对醇王爷遥遥举杯,低声道歉:“对不起,欺骗了你的感情。”
那一日,诸事皆宜,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狗血狗血狗血
☆、第六个世界
遥远的昆仑山山上,天蓝得让人心醉,一眼望去遍是皑皑白雪。
阳明旋负手而立,独自一人在狂风中眺望天地。
苍茫大地,无边孤寂,斯人渺小的感觉一点一点涌上心头。曾经的不甘、怨恨、惶恐、惧怕、喜悦、悲伤,这一刻,通通在阳明旋心中化为虚无。
万事皆空,何不纵歌畅饮?
天边聚集起大片乌云,迅速朝他的方向逼近,压抑的低压在这一片上空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厮在酝酿大招了!
阳明旋拔出长剑,长身玉立,毫无畏惧地对上!
昆仑山钟灵毓秀,灵气充足,孕育的妖魔精怪也比寻常地方多出许多。包括人参娃娃、何首大仙在内各类动植物化形了的妖仙都跑出来看热闹。可是,就算是他们之中不少都是经历过渡天劫的,听到山顶声势浩大的雷鸣声也不免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相熟的凑到嘀嘀咕咕——
算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十九道天雷了。看情形,恐怕还不是头。到底是哪一方大能作孽如此之多,要被劈这么多次?
旁边不对盘的却说了,说不准是人家渡天劫要飞升去仙界呢?这样的话就还差三十二道了,我看还有得磨、
算啦算啦,不管是多少道雷劫,足以证明渡劫之人委实不凡。大家看好小辈,不要让他们搅进去,不然到时候连咱们自己都要倒霉。
说这话的被身边的同伴嫌弃地推开了大脸。
谁不知道,还要你说?
旁观的毫无压力,抗雷的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阳明旋身上的红衣已经在第五十道响雷下来的时候被劈得破破烂烂的,上面的防护阵法虽然还在努力运行,但是已经撑不住多久了。他手中的长剑却随着雷光的淬炼越发夺目,熠熠生辉。
他仰望上空,在心中默默计算下一道雷出现的时机——
天空聚拢的大片乌云合力搅成一团,天地骤然间灰暗起来。电弧将乌云撕开缝隙,盯准了阳明旋就是毫不犹豫又一道响雷——
撼动山岳的白色弧光狠狠地朝阳明旋身上砸来,阳明旋长剑一挥,劈开了携千军万马之势而来的巨雷!
轰!轰!轰!
仿若永远没有尽头的雷鸣声一直在阳明旋耳畔回响,慢慢地,他已经无法计算着到底是第几道了……不过,他也不在乎了,既然你要来,我便与你战!
战意沸腾的也难怪明旋再没有保留,一剑又一剑地与天相抗。
“乓”的一声,剑断了。
阳明旋毫不在意地将长剑丢开——他身为妖狐的肉身也是极为强悍的,对上天雷也不逊色!
白色闪电在云间若有若无地盘旋,可是,此刻它似乎被阳明旋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倏忽化作金色巨龙,还伴着惊天长啸,直冲阳明旋而来——
阳明旋转身想后退两步,避其威势。不料脑中“嗡”地一声,身形凝滞,被金色巨雷砸了个正着。
乌云散去,雷劫顿消。而阳明旋的劫难却还没有全部消退。
青色道袍,背后绣太极阴阳图,头上戴混元巾,脚踏十方鞋,面目俊朗,身形高挑。眼中精光四射,看着就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道友千年以来专注修炼,不可谓不勤奋,也不可谓天分不高。不过,到头来,你到底还是成了我的踏脚石!你乖乖留下内丹来吧!”
言罢长剑对准也难怪明旋的心脏部位挥来——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阳明旋张开双眼,轻描淡写地以指夹住长剑,那道士便连抽回剑的力气都没了。
阳明旋腰部用力坐了起来,一手夹着剑,一手撑着下巴,问他:
“你是千年前指引我偿还因果的那个道士?不像啊,人家外表虽然不像你这样光鲜亮丽,可是行为可比你光明正大千倍万倍——从败絮其外变成败絮其内,这可不是一点点退化呀!”
“妖狐!你莫要猖狂,我变成怎样是我的事!”
阳明旋啧啧两声,将这道士的前世今生看了个通透——自修炼有成以来,回溯前世今生就不难啦!
看完之后,阳明旋反倒愣住了。
这道士,果然就是千年前指引他的人,不过……
远处跌跌撞撞地飞来一个银色身影,伴随着高亢的女声,阳明旋沉痛地捂脸,随手制服了那道士,他赶紧将自己弄弄干净。
对着那银色身影露出一个淡雅从容的微笑:“小爱,你怎么来了?”
小爱——就是爱萝拉——焦急地按下云头,跳了下来。她冲到阳明旋面前,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个遍,见他没有大碍才放下了心抬头看他——
这一看,险些没闪瞎她的眼。
狐妖忆柳原本的长相就属于冶艳妖媚那一款,虽然也让人挪不开眼,可是到底媚俗了些。如今就不同了,原就白皙的肤色更是被淬炼得毫无瑕疵,看起来简直就让人产生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