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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宁之理解不了,也不大想去理解。
她翻着单反里拍的照片看,这次掐头去尾地去呆了一个星期,跟去了一年似的。相机里大部分都是景,红沙滩、黑沙滩、灯塔悬崖,出了两次海,秋水共长天一色。
除了这些外,就是她大姐和二姐,自己的照片单独的一张都没有,和两个姐姐有一只手数得过来的合照。
特意没给自己单独照,庄笙不在,没着没落的,下次来再拍够本儿。
挑着拍得不怎么样的照片删了,一整理就整理了一个小时过去。楼宛之和楼安之牵着手睡了,楼宁之撇撇嘴,也戴上眼罩睡了。
飞机准点到达,楼宁之在驳车上就迫不及待地开了机,看见庄笙的消息高兴得蹦了起来,楼宛之拍了拍她的背,压下她行将起飞的“翅膀”,对一车坐长途飞机坐得都眼神呆滞了的乘客抱歉地笑了笑。
【庄笙:到机场了】
发送时间是晚上十点,也就是一个多小时以前。
要不是箱子里有重要的东西,楼宁之连行李都不想要了,屁股后面跟火烧似的,边跑边跳,盯着指示牌上的“baggage”还傻乐了半天。
“年轻人。”楼宛之感叹了声。
两个姐姐在后面慢悠悠地晃,楼宛之试着去牵楼安之的手,不出意料地又挨了一拳。
她揉揉肩膀,笑道:“正好我觉得肩膀酸。”
楼安之免费再赏了她两拳,楼宛之忙讨饶:“够了够了。”
拿完行李,十一点半,楼宁之在接机口见到了庄笙。庄笙穿着件黑色t恤,显得人更加清瘦挺拔,粉色薄唇抿着,眉目也越发地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楼宁之在那一瞬间很想找个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可是她的语文实在太差了,根本找不出来。最后歪着头,想:像是一幅没有完工的画,掩藏在蒙了尘的幕布下。
身边人来人往,庄笙隔着很远的距离,和她眼睛遥遥对上。
那幅画上的幕布就这么被穿棱而过的风掀开,有神来之笔为它点上眉目,流转出夺目的光华。
第87章 定情信物
楼宁之先矜持地走了几步,想:不要那么激动; 显得自己多猴急似的; 一点儿不稳重。
庄笙已经率先迈开步子,朝她走了过来。
楼宁之马上把行李箱丢下; 跑了过去,扑了对方个满怀,接着就亲了庄笙一脸的口水。她这么放肆大胆,庄笙紧张地回望四周; 除了少数几个年轻人看过来以外,其他人连眼珠子都不愿意转动一下,各自推着行李箱; 如同行尸走肉般出去了。
庄笙抬手擦了擦脸; 牵着她的手,从随后跟上来的楼家大姐二姐手里接过楼宁之的行李箱。她们之间是第二次见面; 中间的关系变化不可谓不复杂。
庄笙和楼宁之从朋友成了情侣; 大姐和二姐之间充满着暧昧的气氛; 楼宛之还试探过她,面对面; 一时无言。
还是老成持重的楼宛之先开了口:“庄小姐。”
庄笙便回了句:“楼总,楼医生。”
楼宁之在边上说:“她们俩都知道了,你跟着我叫姐就行。”
楼安之哼了一声。
庄笙神色尴尬。
楼宛之把自家炸起毛的猫揽到身后,笑道:“庄小姐没开车来吧?我们一道走,我先送你们回家?”
庄笙想说不用,但是这么晚两人打车; 又得去排长队,楼宁之奔波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恨不得马上躺下,再让她陪自己去……
庄笙说:“好,麻烦了。”
楼宛之:“不用客气。”
小刘已经等在外面了,一行四人上了车,楼安之由于成见,坐了副驾驶,其余三个人去了后排。庄笙两只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坐在靠窗的一边,楼宁之坐中间把她和楼宛之分隔开。
楼宛之上车以后就开始和庄笙寒暄:“剧组生活还习惯吗?”
“习惯。”
“吃得怎么样?”
“挺好的。”
楼宁之举手:“我举报,盒饭里没有鸡腿。”
楼宛之拍下她的手,就你能。
楼宛之又问:“将来你有什么打算?”
庄笙低声说:“拍戏,赚钱。”
楼宛之说:“假如……”
楼宁之打断她:“大姐你怎么这么烦啊,上次问人家户口,现在又想查什么?”
楼宛之:“……”
坐在前排一直注意着后视镜的楼安之回头呵斥道:“怎么跟你大姐说话的,没大没小!”
“我上次挺有礼貌的,你们把人给说跑了,这次再说跑了,我找谁说理去?”楼宁之不记仇,但是这事儿她记得清清楚楚。
楼安之:“你——”
楼宛之:“算了。”
楼宁之也想说话,被庄笙按了按手,拦了回去,然后她对着楼宛之歉然笑了笑,楼宛之回她一个笑容,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
楼宁之霸道道:“不加,想跟她说什么你直接找我。”
楼宛之“嘿”了一声,好气又好笑:“看不出来你还挺护短。”
楼宁之:“嗯!”
最后“扫一扫”计划也破了产,小刘先把庄笙和楼宁之送到了家门口,放下,再掉头回去,楼安之从前排下车,坐回了后排。
“你看小楼现在像什么样子,胳膊肘净往外拐。她和那个姓庄的在一起才多久,就敢对着你吆五喝六的?”楼安之想到方才那副场景就生气。
“别这么说,”楼宛之淡道,“庄小姐是个好人,你该称呼她的全名或者和我一样叫,‘姓庄的’不礼貌,你乐意听到她的家人管小楼叫姓楼的么?”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无非就是咱们家里有钱,她没钱。”
“那你还让她们在一起,门不当户不对的。”
“那也比找一个门当户对,但是没感情的,还可能是个渣的人渣要好。”楼宛之把手里的手机转了两圈,说,“这年头找到个喜欢的人不容易啊。”比如我对你。但这话说出来两人就不能正常交流了,在舌尖转了两圈,楼宛之只好咽了下去。
“门不当户不对容易分手。”楼安之说。
“那也是她选的路,谁年轻的时候没分过两次手来着,噢,你没有。咱们只需要在她哭唧唧回家的时候提供一个温暖的怀抱就好了。”楼宛之笑说,“你比咱爸妈还能操心。”
说起来爸妈,两人的神情同时一肃,之后便一路无话,各回各家。
……
楼宁之在爱琴海住的一间房都比庄笙的家要大一倍,但是推门见到熟悉的摆设,哪怕是墙角天花板被浸染的水渍,都觉得无比亲切。
朝着一米二的床就扑了过去,然后朝庄笙招招手,两人接了个好几分钟的吻。
庄笙问她:“累不累?”
楼宁之说:“在飞机上累,下来见到你就不累了。”
庄笙揉了一把她的长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我去给你拿衣服,洗澡?”
“好。”一说到要去洗澡,楼宁之骨头里的酸意就如同潮水一样涌过来,再次忍不住抱怨道,“要走那么远,走不动。”
“我背你。”
楼宁之:“哼。”说这么多就是不肯早点跟她搬走。
闹着小脾气的楼宁之没让庄笙背她,手里拿着一堆东西呢,不好背。她全程就噘着嘴,进了淋浴室才好起来,两个人看着对方,眼里是同样的欲望、爱恋、思念交织。
楼宁之啧了一声,故意撩她:“可惜只能看看。”
她扬手开了淋浴器,热水从头顶流下来。
……
庄笙在水池洗衣服,楼宁之站在旁边,看得脑袋一点一点的,下一秒就要睡过去的样子。等庄笙说:“回去了。”
她就生龙活虎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庄笙今天晾衣服的动作很快,楼宁之还在那儿奇怪地“诶”,庄笙已经单手拿着盆,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进屋了。
庄笙:“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什么说什么?哪个刚刚?”楼宁之一天到晚话多了去了,冷不丁这一句,完全想不起来。
“进浴室说的第一句。”
“忘了。”
“我帮你回忆一下?”庄笙一步一步把她逼到床角。
楼宁之哪怕是真的想不起来,看到她这个样子也知道她要干什么,当即大叫道:“我们俩约好了你不碰我的,你又来。”
庄笙:“……行,那你来。”
反正她无所谓在哪里。
“等会儿,”楼宁之似模似样地批评她,“你脑子里怎么净想着这种事儿呢。”
庄笙:“……你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楼宁之笑嘻嘻:“不怕啊哈哈哈。”
她把这次出国旅游的箱子打开,蹲在地上,在里面翻找着,年轻女孩儿只穿了件白色背心,背脊绷成一道好看的弧度,再往上是凸起的蝴蝶骨,漂亮张扬地支棱着。低着头,光下一片温柔剪影。
“我给你带了礼物的。”楼宁之找到了,把藏着礼物的手背到身后,站起来,笑盈盈地瞧着她。
庄笙把视线聚焦到她脸上,温言笑道:“是什么?”
“你闭上眼睛。”楼宁之一步步走近她,琥珀色眼睛正好直视着她。
庄笙听话地垂下长长的眼睫。
“不许睁开啊。”楼宁之侧过身子,一边观察她,一边从手上的盒子里拿出来礼物,“我说能睁开,你才能睁开。”
空气变得很安静,其他感官在一瞬间变得愈发灵敏。庄笙手腕一凉,感觉有一条细细的链子搭了上来,再是楼宁之温热的手指,在给她扣上的时候,抚过她的腕子。
手链?
一秒两秒三秒,楼宁之的手离开,说:“可以睁眼了。”
庄笙睁眼,刹那间屋内所有的光辉都凝聚到她深黑色的瞳仁里,早知道她有一双十分勾人的眼睛,楼宁之还是心脏猛地一跳,忙移开视线,催促她:“快看。”
庄笙垂眸一看,是一条纯银材质,镶嵌了贝壳的手链。款式不新颖,就是很简单的手链,贝壳挺好看。
楼宁之见她久久不动,忍不住出声提醒说:“有字的,你看看。”
字?
庄笙两指拈起那枚贝壳,在后面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字母:l。
楼宁之立马说:“我的姓。”顿了顿,又邀功似的说,“贝壳也是我捡的,我在沙滩上找了好久,这个最好看。”
庄笙笑了下,喉咙哽着,没说出话来,这或许不是一份贵重的礼物,但是却是她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礼物。
楼宁之又有点不好意思,从后裤兜里掏出来另一条:“我也有一条,你给我戴上?”
庄笙接过另一条,果不其然在上面看见一个“z”,庄笙的庄。她帮楼宁之也戴上了。楼宁之戴上以后,忍不住去看庄笙的,心里兴奋得不行,第一件情侣款啊这可是!
以后要天天戴,洗澡都不摘下来。
“小声姐姐。”
“嗯?”庄笙把眼睛微微睁大,抵抗着突如其来的眼眶酸涩。
“我上次在微信里给你说的……”楼宁之仰起下巴在她耳边说了句话,庄笙微微怔了一下,轻轻点了下头。
庄笙手指抓在床单上,手背绷出隐约的青筋,那串银质的手链正好卡在手腕处凸出的骨头上,银光流转。庄笙皮肤白,亮银色不但没有把她原本的肤色比下去,反而更衬得细腻如瓷,缱绻动人。
楼宁之买的时候挑了很久,还特意问过她两个姐姐,楼安之不屑一顾,楼宛之替她选了这个,现在看来果然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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