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遗愿?不要遗愿。
挣扎着,他伸出手去,皮肤在阳光下业已变得焦黑。
“让我活。”他呢喃着,声音不大,却足够令那古怪的女孩听见,“让我活下去……活着离开这儿。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先满足我,然后我再把名字给你。
不算很难的要求,但也绝对不容易,听着还有点不靠谱。出乎欧乐预料的,那个女孩完全没有犹豫,非常干脆地点了头:“可以。那我先送你离开,回头再去找你收账……但为免你赖账,也为了封口,我要对你做一些特殊的处理……我这也是没办法的,都彼此体谅下吧。”
她说完,弯下腰来。冰凉的手掌按上欧乐的额头,从一刻起,他的意识,彻底陷入混沌与迷幻。
“你不急吗?”这是他在女孩的幻术起作用前问出的最后一句话,“你想要的答案就在你面前,你不急吗?”
“急啊,但总不能硬逼你。”女孩无奈地耸了耸肩,“你认识他,是吧?也许还是朋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更不该对你做什么了。再说,我都已经习惯了——从出生起就在不断寻找的人,为他急过多少次,也不差这一次了……”
她后面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欧乐没听清楚。
他闭上眼睛,彻底跌入了睡眠。任凭那个奇奇怪怪的女孩子把他拎起来,一直拖到阴影里,又默默地找了个空棺材,把他硬往里面怼,好不容易塞进去后又怕磕坏了,拿了一顿土用来防碰撞和做缓冲……
昏暗的房间里,欧乐一边用手臂束缚着华非,一边在他的耳边絮絮低语。华非被那些喷到耳廓的气息搅得心烦意乱,不断往旁边躲,该听的东西却是一项没落。虽然欧乐的叙述未必正确,但以此为参考,还是能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点的。
像华非,很快就从中捕捉到了其中的三点信息。
首先,虽然目前所有在场的人都惦念着“华非”两个字,对他似乎还怀有异样的期待,但从现在的状况来看,似乎他们都并不清楚自己的立场,对“华非”这人的了解,也远还没到会令人不安的程度。
——这条,严格来说是没什么意义的信息。但华非还是认认真真在脑子里做了个笔记,顺便在后面画了个意义不明的小笑脸,尽管他自己也不清楚,这玩意儿会是个啥意思。
第二点,卷入这起事件中的韦鬼应该不止一波,准确点的说法,最起码有两拨。其中一波已经混进了血族,并给血族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这一波韦鬼显然掌握的技术更多,拥有的情报也丰富完整。而另一波,则明显要水很多,甚至连关键人物的名字都不知道——没错,他指的就是那个已经在床边躺了好久的斗篷女。从她的能力来看,她应该是老铁那一边的,那么反推一下,血族那里的韦鬼大概率就是宋祉那边的。就是不知道,他们这两拨人到底干什么非要扯上自己……这个对华非来说,可是真有些烦了。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眼前的这个欧乐……可能似乎好像,已经完全坏掉了。
“欧乐……”华非试着和欧乐建立沟通,“你到底想做什么?别急,咱们坐下来慢慢说好吗?你先冷静点……”
“我很冷静啊,老师。”欧乐淡淡地说着,在华非的耳廓上轻轻舔了一下,“老师问我想做什么?很简单的,老师别怕。”
他将华非翻过来,微微屈膝,与华非保持着视线的平行,一双染着血色的眼睛,毫无保留地望进了华非浅色的双瞳。
“越看越像啊,老师你的眼睛……”欧乐口中发出意味不明地感叹,手指在华非的侧颈上浅浅地摩擦而过,声音变得危险而暧昧,“如果能摘下来单独保存就好了。”
华非:“……”
“当然不会了,说说而已,吓你的。”欧乐似是觉得华非脸上的表情很有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看着看着便笑出来,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弧度便消失了,像是被绑在一起的石头,甫一见水,便全沉了。
“单独保存肯定是不行啊,但我还是舍不得,怎么办呢?”欧乐低声地说着,嘴唇又一次凑近了华非光洁的侧颈,“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老师,我们来玩‘初拥’吧。”
第122章 欧乐(11)
玩“初拥”?
玩你妈。
华非在心里暗骂一句便开始挣扎,一面猛力摆动身子一面将欧乐凑到颈侧的脑袋往外推,不像是在反抗初拥,倒像是在反抗性骚扰。血族的力气都很大,在这方面华非实在不占优势,他只能边挣扎边试着和欧乐讲道理——他提醒欧乐,别忘了,他父辈给他的指令是来找自己,而不是初拥自己;他可是肩负着整个血族的希望的男人!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华非几乎是在吼了。这句话本来就中二,配上他那撕裂到破音的声音与几近狰狞的表情,整体居然透出股诡异的热血来。欧乐似是被他震了一下,手上的劲力稍松,华非还以为他是被自己说服了,没想到下一秒,欧乐更用力地收紧了箍在他腰间的胳膊——
“关我什么事?”他听到欧乐在自己耳边低低地笑,“我那可悲的父辈啊,他太高看我了,你也是,华非老师。你们都认为,我该供着你,是不是?因为你是那个据说可以拯救血族的人,因为那些韦视你为大敌……但说真的,那些关我什么事呢?”
他轻吻着华非的耳后,声音里渐渐带上了一丝怨毒:“我现在是血族,没错,但谁规定,只要我是血族,我就必须为血族效力了?仔细一想,我和血族有什么了不得的关系呢?他们害得我家族覆灭,逼得我抛弃平静的生活,他们抓住我、折磨我,将我变化成我最恶心的东西,就因为觉得我还有那么点利用的余地……这样的血族,我为什么要为他们效力?我恨不得他们全死。”
华非:“……”
所以说,孩子绝对不能管生不管养——很稀奇的,在这种危急关头,华非的脑子里自动跑出来的居然是这么一句话。仔细一想也是,要是欧乐的父辈能在将他转化完之后花费哪怕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去教育一下欧乐,帮他重塑一个适用于年轻血族的世界观,欧乐也不至于会崩坏成这样。但很显然,在欧乐看来,他会变成这样的责任,也不全在他父辈的身上:“可别怪我啊,华非老师。是你教我的,人活在世上,就在遵从本心——而这,就是我的本心。”
用着耳鬓厮磨的姿势说完这句让华非恨不得把自己一巴掌拍死的话,欧乐便不再废话,一心一意,只想把自己的獠牙往华非的脖子上戳。华非奋力推拒,忽听欧乐身后传来一声轻响,跟着便感到一直压制着自己的劲力一松,身后那具冰冷的身体顺着自己外推的力道向外移动,扑通一声,倒了。
华非:“……”
他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到正站在自己身后的竺颜。后者仍维持着攻击的姿势,一手前推,掌心处是光芒闪烁,耀眼不输他自己的光脑壳。
见欧乐倒下,竺颜淡漠地收回了手,冲着华非轻轻点了点头:“没事,晕了而已。没伤着。”
“……就他刚才对我做的事而言,我倒宁愿你好好地伤他一下,尤其是脑子。”华非终于回过神来,不客气地说了一句,伸手摸向自己的侧颈,一脸后怕,“简直了……谢了啊兄弟,来得太及时了。”
“没事。”竺颜淡淡地说着,蹲下身,开始熟门熟路地往欧乐身上捆绳子,“就是感到有些不安,就特地绕过来看看,没想到倒是撞了个正好……不过这孩子原来有这么凶的吗?这我倒是真没料到。”
“说不清楚,大约是被其他的血族伤到人设变形了吧。”华非揉着脖子,眼望躺在地上的欧乐,轻轻叹息了一声。“不仅性格崩掉了,脑子看来也没保住。自己发疯就自己发疯,非扯我做什么?”
“扯你?”竺颜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看了华非一眼,“是因为那句话吗?‘遵从本心’什么的?”
华非:“……你,刚才听到了?”
“遵从本心当然是好事,但在那之前,起码得先确定自己的本心到底在哪里,不是吗?”竺颜说着,拍拍手站了起来,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脚下被捆扎结实的欧乐,“在‘做自己’之前,总得先搞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然后再来谈做不做的,这样的步子才比较稳。起码我是这么觉得的。”
然而当时的欧乐,他根本连自己“是什么”都还没有搞清楚,或者说,是搞清楚了却没有接纳。他整个人都尚处在自我认知不清的糟糕阶段,像一艘迷路的船,不知道自己停留在哪儿,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这样的他,又该如何去谈“遵从本心”呢?放任自流、随波逐浪罢了。
华非:“……”
竺颜的话语很简练,内含的意思也非常简单。但不知为什么,华非在听到那段话后,忽然就蒙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刹那间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是没搞明白,就好比是一片常年厚积于眼前的浓雾,在语言落下的某一个瞬间,忽然就散开了,显出雾团背后的金光闪闪光芒万丈,然而还没等华非把那些光芒万丈的东西看清楚,那雾团便又啪叽一声合上了,犹如沉重的门扉,将那一切都关在外面,只留下点滴光芒残留于眼中,仅此而已。
“我……”华非迟疑着开口,音节在喉间转来转去,实际该拼成什么模样,他自己心里也没个底,“他……我不是……”
“嘘。”没等他说完,竺颜突然抬手,冲着华非比了个安静的姿势。紧跟着便见他转过头去。目光紧盯着窗帘,声音往下沉了几分,俊美的脸上也带上了一丝警惕,“是谁在那里?出来!”
在看到老金出现的刹那,付厉是蒙圈的。
然后这份蒙圈,在看到老金身后的薛南药的刹那,变成了一句“卧草”。
随着老金一起跑来的未成年们悚然看向付厉,不明白为什么过去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付厉突然就掌握了这么一句堪称普通话精髓的句子;薛南药则是瞬间就炸了,两下砍翻挡在前面的韦鬼,气冲冲地冲上去就要痛击自己的队友:“你这几个意思?打算草谁?我还没草你呢你还敢先草我了?”
付厉:“??”
怎么了?他一头雾水。撇开这些毁约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个问题不谈,薛南药怎么突然又炸了?他不就说了个很常见的语气词吗?
“冷静冷静。南药你先冷静。”扑出来拦人的是老金,他边示意那几个以纪绪为首的未成年去把剩下的韦鬼干掉,边用手抵着薛南药的胸肌努力把人往回退,“他不草你,你也不草他,我们起码现在还是一个团队,不能互相草来草去——干吗,你们这什么表情?”
眼见那些未成年的小毁约师连怪也不打了,光盯着自己猛瞅,那小眼神还极度复杂,比刚才瞪付厉的那个还可怕,老金突然就有些虚了:“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队友之间,当然不该互相爆粗。”
“卧草”的“草”嘛,骂人的话呀,他知道的呀。干嘛这幅见了鬼的眼神……
老金被那些小毁约师盯得一脑袋问号,索性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了,将薛南药奋力往外一推,怒吼一声“坐下”,转头即看向依然处在蒙圈状态的付厉,目光快速地往四周一扫,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