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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生肖、花鸟虫鱼,在薄薄的灯纸里边,那蜡烛燃得正旺,火光透过了五颜六色的灯纸映了出来,光影斑驳,美不胜收。
洛衾还从未这般悠闲地看过花灯,除了离岛办事以外,其余时间都是待在岛上,要么练剑,要么打坐。
魏二小姐抬起手,指尖在薄纸上一滑而过,然后说道:“我们还活着的时候,我曾许诺你,要带着你来中原看花灯。”
那一言一行就跟真的一样,让人挑不出一根刺来,话语情深,眼神灼灼。
洛衾忽然觉得这魏二小姐还挺有意思的,这走火入魔已经走到了一定的境界了,还能顺道给自己编纂话本,这一编纂就编出了五个。
她说道:“原来你不是中原的鬼。”
魏二小姐:“那是自然,我可是从北寒之地飘过来的。”
哦,原来脑子还没完全坏掉,洛衾心道。
在走到桥头的时候,洛衾回头朝桥上的花灯看了过去,花花绿绿一排,实在抢眼得很,她心底莫名有种不舍。
可她向来不是留恋这些五彩斑斓的身外之物的人,怎会觉得不舍呢。
洛衾心下觉得有些奇怪,微微蹙眉又看向了原先坐在石阶上叫卖河灯的老人,只见那老人竟已经起身离开。
老人把河灯通通扔进了篓里,把两文钱随手一揣,竟步履矫健地走进了人群之中,那走路的姿势,根本不像是年过花甲的老人。
魏二小姐已经走到了桥下,也不知在看什么,洛衾脚步一顿,深深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转头便往桥上走,顺着那老人离开的方向而去。
在拥挤的人群中,她蹙眉寻找着老人的身影,随后看到了一角熟悉的衣料。
那老人竟像是故意绕开她一般,只往人多的地方去,一会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洛衾无可奈何,又担心是调虎离山之计,虽说那魏二小姐的武艺压她一头,怎么也不可以在一般人的手里吃亏,可她还是隐隐有些担心,转头又到桥的那边去找魏二小姐。
走到桥下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那站在石阶底下的人。
魏二小姐站着一动不动,像是成了桥墩一样,正抬头看着她,那斗笠上的黑纱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开口便问道:“你刚刚去哪了?”语气听着有些着急。
洛衾随口一答:“看见了个熟人。”
魏二小姐:“我还以为你被道士抓走了。”
洛衾:……
魏二小姐接着又道:“那些臭道士善恶不分,不管是好鬼还是恶鬼通通收了,就为了抓去炼一颗延寿的丹。”
“那你为何不去救我。”洛衾呛了她一句。
魏二小姐说道:“我刚才不是在想计谋么。”
洛衾记得清清楚楚,这人刚才明明站着一动不动的。
她转念想起,那卖河灯的老人有些似曾相识,他脸上的易容算不得太过高明,就连贴面的皮具也没有用上。
过了一会,她忽然想起了一群人,是在去平安镇的路上遇上的一群山贼,一个个虎背熊腰的,面容看着有些粗犷,方才那老人的背影和其中一人似乎有些相似。
作者有话要说: =3=
第31章
31
这魏二小姐和那群山贼是不是哪不对劲,难不成山贼是在伺机夺回宝剑,所以才扮成老叟蹲在这卖河灯?
洛衾疑心渐起,尔后朝这披着黑披风、戴着黑纱斗笠的人睨了一眼,视线一滑又落在了那把银白的剑上,又心道,那为何那群山贼还不动手,难不成是自愧不如,又打道回府了。
洛衾看了好一会,却始终看不出蹊跷来。
魏二小姐眼神灼灼,乍一眼看去,和夜里花枝招展、妖娆媚态的艳鬼没有什么区别,她忽然说道:“怎么,我好看么。”
洛衾随口一应,“好看。”她边说边收回了眼神。
那魏二小姐颔首说道:“也是,若我不好看,又怎么能勾住你的心。”
洛衾深深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孽,不然怎么会遇到这么个倒霉玩意。
她被一旁的凤眼直盯着,想无视都难,可她能怎样,只好开口淡淡说道:“我已经被勾住了。”
魏二小姐莞尔一笑,“这样正好,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做一对快活鬼。”
洛衾浑身一僵,险些走不动了,“什、什么快活鬼。”
魏二小姐嘴角一扬,“自然是花前月下的那种快活。”
都说到这份上了,饶是对此事半知半解的洛衾也怔愣住了。她脸色冷然,然而侧脸却一片绯红,许是花灯映出的光落在了她的耳廓上。
洛衾抿唇不语,双眼睨向了魏二小姐。
这人这么佻薄,也不知对其他人是不是也这般,明明出身北寒之地的天殊楼,怎么也该和那北寒的雪一般冷清高傲,却没想到这人和江湖流传中的截然不同。
什么冷清高傲,翩若飞仙,分明就只没被道士抓获的艳鬼。
夜渐深,可街市上的行人不但没有少,反倒越发的多了起来,不少人才刚赶到逍遥城中,就为了参加翌日的宴席。
在城中游荡的城民渐少,放眼望去一众的江湖中人,穿着千奇百怪的服饰,就连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的,看着竟比武林大会还要热闹一些。
观路人的容貌、衣着和举止,洛衾把这些人的身份猜了个透。
尽管三大派也派了弟子前来,但人数稀少,不像是要捧场的,反倒像是来打探消息的,而逗留此处的,大多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派,还有些独来独往的剑客游侠。
追杀令还没有撤,不知那些接了令的人有没有埋伏在城中等着她们,洛衾朝周围扫了一眼,桥上的人已经越来越多,要混迹在里边,可容易得很。
她原本被撩拨得不太/安宁的心登时冷却了大半,也顾不上配合魏二小姐说戏,开口便道:“不如我们回了客栈再……”
“再花前月下?”魏二小姐一双凤眼精亮。
“正是。”洛衾说话的时候,险些被自己还没来得及咽下的唾沫给噎住了。
这话正合魏二小姐的意,她凤眸一转,尔后点了点头,竟是答应了。
往回走的时候,洛衾抬起了手,扶的却不是自己头上的斗笠,而是给魏二小姐把斗笠往下压了压,省得被他人看见了她的真容。
魏二小姐叹了一句,“卿卿待我可真好。”
洛衾一脸莫名,鼎沸的人声将身旁的声音遮了大半,她一时没听清楚魏二小姐说的是什么,还把“卿卿”听成了“衾衾”,她想了想,这称呼也不是没人唤过,那就随了她罢。
然而洛衾还没放松警惕,身形忽然一斜,被身旁的人拽着走进了一门店里边。
里边吵嚷嚷的,竟挤满了人,妇孺老幼皆在其中。
数张长桌分开摆置着,桌边围着不少人,尔后是齐刷刷骰子的声响,在盅里撞得哗哗作响。
洛衾瞪目结舌地看着这一众人围在桌边,双眼都快抵到了那骰子盅上,尔后七嘴八舌地说着话,一侧的人说“大”,一侧的人说“小”。
那拉着她的魏二小姐走得还挺悠哉,像是时常混迹此地一样,挤入了人群后便说道:“三个六,两个二。”她边说边将一块玉石从袖里掏了出来,轻放在了桌上。
显然就是她剑穗上坠着的挂饰,没想到竟也被扯了下来。
周遭的人登时静了下来,那摇骰子的人窃喜说道:“买定离手啊。”
不少人犹犹豫豫起来,都在想着要不要改注。
洛衾压低了声音说道:“来这地方做什么。”
魏二小姐回头看向了她,“自然是带你快活了。”
洛衾瞠目咋舌,原来这就是魏二小姐的“快活”,想来是她想多了。
在启盅之后,那里边的骰子果真是三个六和两个二,周围一片哗然,邻桌的人也被吸引了过来。
摇骰子的人也目瞪口呆着,心道一定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大对劲,于是他又把骰盅盖了上,尔后再战战兢兢地打开,没想到看到的还是一样的。
魏二小姐得意的朝洛衾看了一眼,说道:“一会给你买花灯。”
洛衾眼神莫名地睨了她一眼。
摇骰的人眼看着那头戴斗笠的姑娘就要把桌上的筹码拦走了,连忙说道:“你一定是使诈!”他边说边朝周遭的人说道,“一个姑娘家,竟敢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
魏二小姐脸色不变,“不如你再摇一次,这次我把刚才赢的都赌上。”
那人想了想,尔后冷哼了一声,使劲了浑身解数,把这骰盅摇了半刻钟才停下来。
在他放下手的那一瞬,魏二小姐说道:“两个五,六、四、二。”
摇骰人神情变了变,那眼珠子一转,似乎有些担忧。在开盅的那一瞬,他的脸色登时又青又紫的,“你,你……”
他面色不善,那贼眉鼠眼的模样像是想叫人,尔后魏二小姐把剑啪一声砸在了桌上,她拇指一顶,银白的剑身噌一声亮了出来。
那人登时噤了声,支支吾吾地说道:“算、算了,你都拿去。”边说边后退了两步。
外人虽然不知,但洛衾却明白得很,习武之人到了一定的境界,仅仅依靠声音便能辨物,这魏二小姐自然也是靠声音分辨骰子的点数的。
在众人的喧闹声中,洛衾隐隐听见女子的哭喊,分明就是从那黑色的门帘里传出来的。
她朝那处看了一眼,却不为所动,她向来不爱多管闲事,如今也是如此。
然而那魏二小姐却在收好了桌上的银两之后,把手里的剑一抬,剑柄直指那黑色的门帘,似笑非笑地说道:“我看你这店里,似乎还夹带了私货?”
摇盅人已经被吓得挪不动腿了,哪还有力气解释呢,他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尔后钻到了桌子底下。
江湖人他惹不起,但躲一躲还是可以的。
洛衾微微蹙眉,只见魏二小姐将身前的矮凳一踢而出,那矮凳立了起来,恰恰落在了门帘底下,掀起了帘子一角。
那执着剑,手上还拎着一袋银两的人侧头看着,尔后冷笑了一声,竟然飞身而出。
剑光一闪,如游蛇出洞一般,那垂帘登时被一分为二,撕拉一声落在了地上。
洛衾连忙跟了上去,额角直跳着,也不知道这魏二小姐在作什么妖。
她走到门边的时候,一个浑身长膘的大汉被扔了出来,那人扑通一声落在了地上,哎哟直叫着。
里边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在哭喊着,洛衾蹙眉一看,只见她手腕上有一圈红痕,显然是被囚在了此地。
女子忽然双膝跪下,对着魏二小姐磕了个响头,“姑娘大恩大德……”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魏二小姐打断了,魏二小姐摆摆手说道:“别谢我,去谢外边那穿着白衣,身披披风、戴斗笠的姑娘。”
洛衾后退了半步,一颗心扑通狂跳着,在看见那女子走到她面前,还低下身像是要下跪的模样后,连忙伸手扶住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紧抿着唇久久没有说话,尔后才说道:“你赶紧回去吧。”
外边的人目瞪口呆,可谁也不敢动手,那执着银剑的姑娘武功高强,显然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就连大老板也闷声不吭,像地鼠一般躲在了桌子底下。
魏二姑娘走了出来,那黑纱底下的面容影影绰绰,嘴角似是微微勾了起来,她对洛衾说道:“我们走,去买花灯。”语调甚是轻松。
洛衾颔首,内心微微一动,虽然不明白魏二小姐为何要那姑娘来谢自己,但心头涌动的暖意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