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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沙子她没事吧？”
“放心吧，她一直被保安护着呢。这次万幸大家只是受了些惊吓，有一个保安被牛甩出去，似乎有些脑震荡，被送到医院去了。”
薙切绘里奈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绯沙子等在监控室的门口，眼睛通红，看到绘里奈来了，立刻跑过去，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又掉起了眼泪，数落自己的没用。
绘里奈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也是一阵猛颤。身为厨师，她不是没有处理过活食，但是像牛那么大的，用的都是现成的肉。她还不曾在命悬一线的情况下观察过牛这种生物。
“放心吧，我没事了。”绘里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安慰绯沙子，还是在安慰自己。
“说起来，爷爷说你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说起这件事，绯沙子整个人脸色一白：“那个女人身上……有可怕的东西，白色的……好像恶魔一样可怕的东西……”
白色……恶魔？
绘里奈有些不明不白，还是先和爷爷一起去看当时情况的监控了。
当时绘里奈跌倒在地，牛朝着她跑过来，再到她被千云主厨救下。绘里奈以为自己度过了一段非常漫长的时间。可是监视器录下的视频清清楚楚的标注了时间，十秒不到。
从千云主厨出现在监视器的画面中，到她一拳捏住那牛的脑袋，生生的把四百公斤的牛朝后推了一两米远，再到那牛突然倒地不起，最后她抱着自己离开监视器的画面，只有短短的十秒时间而已。
薙切绘里奈瞪圆了眼睛，长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又不可置信的指着监视器：“这、这……”
一个人怎么可能推得动四百公斤的牛？！
“大概就是在这个人刚刚到绘里奈大人身边的时候吧，我看见了……从她身上冒出了一股股好像烟雾一样的东西，然后凝结成了一个两米高的可怕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听到那东西发出了奇怪的笑声。然后……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压了下来，动也动不了……”
薙切绘里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了解绯沙子，她绝对不是随意说谎话的人——况且绯沙子也没有说谎话蒙骗她的理由啊！
薙切仙左卫门点开了其他监视器的录像视频，视频内的千云好似一阵狂风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在画面中出现，然后立刻在画面中消失。
“听说，和蛇的目光对上的青蛙会因为恐惧而变得无法动弹。强大的野兽会威慑实力不如自己的家伙……”薙切仙左卫门看着新户绯沙子：“那种白色的东西，是不是给你一种好像马上就要被吃掉的感觉？”
绯沙子沉默回忆了一下，坚定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那种感觉。不论怎么样都没法从对方手里逃脱走，就好像和饥饿的野兽们一起被关在了笼子里一样，动也动不了，喊也喊不出来……脑子里只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的念头。”
绯沙子说着，不断的搓揉这自己的手臂，一张脸已经煞白。
绘里奈赶忙扶住绯沙子，半是抱怨的喊了一声：“爷爷！”她的脸色也变了变，在惊讶过后，她又忍不住的去看那此时正在反复播放的监视器录像。
千云主厨好厉害。
心里产生了这个想法后，她就不再恐惧，反而是有些后悔——当时她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呢？
要是睁着眼睛，她是不是就能看到那威风凛凛的姿态了？好像故事中那智慧与战争的女神雅典娜，又仿佛是手持弓箭，带着猎犬在林间穿梭的月神阿尔忒弥斯。
绘里奈越去想象，就越是觉得心脏跳动的越大。她有些迷茫无措的低下头去，自己是怎么了？
或许是看出了两个孩子今天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薙切仙左卫门也不准备继续问他们这些事情。先让她们离开了。随即就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去。
脑海里飞窜的问题无非就是，那个叫做千云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爷爷？”不过片刻后，绘里奈突然又推门进来。
“我有事情想要和您说……”
绘里奈深深呼吸一口气，把那天千云主厨邀请自己去烹饪一道自己前所未闻的食材的事情告诉了爷爷。
她该不该这样做？
千云主厨是信任她，所以才会把秋之芽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吧。可是自己就这样，转头还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又告诉了自己的爷爷。
如果千云主厨因为这件事惹了麻烦，自己一定会帮她的！哪怕她知道……自己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别人而讨厌自己。
千云主厨看她的目光，会变吗？
那一双说起料理，说起烹饪，说起食材，就会比群星布满的夜空更加绚烂的瞳孔，会变成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样子吗？她不会在和她一起研究料理，研究烹饪，也不会再把自己的秘密分享给自己……
薙切绘里奈双手握拳，颤抖的等待着爷爷的问话。
她是薙切家的人。
她不能只为自己的喜好考虑，她要维护家族的利益，要去维护家族在外面的脸面，她不能隐瞒自己知道的事情。
不能隐瞒。
绘里奈涨红着脸，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的颤抖着。
薙切仙左卫门叹了一口气，虽然很想继续问下去，可是孙女都发出这么不情愿的样子了，他怎么还能继续勉强她做不想要做的事情？
错误这种事情，几年前那一次，就足够他铭记一辈子了。
“绘里奈。”
薙切仙左卫门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小的女孩抬起头来，无助又可怜，让他这个当爷爷的，一瞬间就心软了下去。
“去问问千云主厨的意思吧。她不让你说，你别说就是了。”
第20章
“啊，是您啊，上野优先生。”
千云有些诧异，她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许久不曾见面的故人。
当初她能顺利的留在酒店，除了酒店本来的厨师不知何种原因突然失去联络，第二个原因就是这位足以影响酒店星级评定的客人。
千云代替那位她至今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前主厨烹饪了总共八道菜肴，成功救下了酒店的半条性命。连带着这位上野优先生，也成为了她的常客。
“您不是离开日本了吗？而且，还这样的打扮……”纵然千云她一开始的注意力就在绘里奈身上，可她也不至于把其他人就这样忽略过去。
但上野优和之前那西装革履的样子差别实在太大了！
千云每每见到上野优的时候，他都穿着一身相当考究的暗沉正装，头发也被一缕一缕的打理好，用发胶或者别的什么统统向脑后梳去。可是如今他给人的印象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穿着一套浅色的休闲装，头发有些凌乱，有一些落在他的脸颊两侧，遮住了上野优会给人稍稍硬朗感觉的脸部棱角，整个人的气质就这样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变化。
千云没有认出来，也真是不能怪她，毕竟在上野优出声后，千云依然有种自己在面对上野优先生的弟弟，而不是他本人。
“那边的事情暂时安定下来了，这次回国只是个人休假。没想到竟然被抓过来当食戟的裁判。”上野优微笑，似乎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再意外不过的巧合：“不过能在这里遇到千云主厨，这真是我没有想到的惊喜啊。”
有一位身份不明的厨师接近了绘里奈小姐，这就是他回到日本的原因。
对上司那警惕千云主厨的态度而感到略略不爽，并且把这种想法表达出来的上野优立刻就被上司交代了一件事后踢回了日本。要他在日本这段时间，想办法探清楚千云主厨的虚实和她接近绘里奈小姐的真正意图。
虚实的话，这位厨师是一位手艺绝对不亚于远月曾经任何一位十杰的存在，至于目的……两位厨师在一块还能有什么目的，绘里奈小姐拥有神之舌，对于那些美味的菜肴自然会趋之若鹜。食客和厨师之间最单纯的关系，上野优真的不清楚上司的脑袋里到底想了些什么。
但人家吩咐下来，他还得想尽办法给人办妥了才行。
“如果不劳烦千云主厨的话，明天不知能否再去品尝一下千云主厨烹饪的菜肴？”
“当然没问题。”千云也笑着回答。
烹饪食材时散发的浓郁芳香，还有场内一般观众的惊呼，让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正在料理台前的两位学生。这两位十杰，似乎商量好一般的，步调一致的正在进行同样的烹饪过程。
“在锅内加入了辛香料后翻炒食材，辛香料和食材的味道混合而爆发的香味……”千云稍稍做了个深呼吸，很快就分辨出了两者的不同。
他们虽然步调一致，烹饪手法却也很相像，都是热锅加入调味料和食材翻炒。但是其中一个人用的是以刺激为主的辛香料和肉类。另外一人选择的佐料则是更加柔和的味道，之后这些佐料混合起来的也是本身味道不那么浓郁的食材。
“那个，请您谈谈对两位参加食戟的学生的看法好吗？”
正当千云目不转睛的盯着料理台上烹饪的两个人时，一个女孩子举着话筒小心翼翼的向她搭话：“拜托您了！”
十杰之间的食戟盛大到简直让人瞩目，占地不知多少的大会场，观众席上坐满的学生，甚至还配有专门的主持人。
千云指着两个人微笑道：“不论哪一位，都十分让人期待呢。”
“稍微具体一点的话……千云主厨，您觉得他们终究，谁的料理更加吸引您呢？”
千云回答道：“从刚才为止，他们烹饪的过程有不少是几乎同样的步骤。可是从食材和细节来看，他们要端上来的料理肯定有着天南海北的差别……”
千云稍稍停顿一下，好似在思考用词，又或者在捕捉场内弥漫的香气。和美食时代的食材本身的差别，让来到这个世界的千云对味道有了近乎苛刻的要求。但是这两位不过十几岁的学生，经过他们的手而做出的烹饪，却好似有这别样的魅力。
“辣椒，小茴香，还有用肉汤加上米酒和酱油一起制作成的酱汁。现在这个阶段的话，大概也就能知道这个程度了吧。另外一位的话，小葱，大蒜，砂糖，那个颜色应该是红糖，豆蔻，丁香，月桂叶，好像用了特别的油，动物……不，是植物性的油吗？好像在里面加入其他佐料……”
千云说着，就不自觉的变成了喃喃自语，可是话筒就在自己的嘴巴下，这些自言自语还是被无限放大，回荡在气氛紧张的会场内。
在这个空间，每一个人都绷紧了精神，那可是两位十杰之间的斗争啊！学生也好，前来观看的教授老师也后，几乎没有人去讨论两人烹饪的料理。这样的氛围无声的蔓延在了整个空间，静静地，却好似要把空气都烧热起来。
千云无自觉的几句话，把这个密不透风的空间打出一个缺口来。
优雅，淡定，又确信自己的判断。从来没有人，能这样冷静的面对远月的十杰和他们手下的料理。
上野优打了个冷战，真是不怎么愉快的体验。
相信那两位十杰也应该如此吧，这种被一个人完全看透，不论做什么，都好像被对方捏在手掌心里，抬头仰望，却只能看到对方无悲无喜的眼神。
就好像身为人类的自己，面前却站着一位神明一般。
哪里还用得着探寻这位的虚实啊。千云主厨展现在他眼前的一切，就已经开始让他感到恐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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