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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应该让她知道,让她自己彻底和过去做一个了断。
“沫沫。”卧室里只有母女二人,苏沫靠着母亲团在一起,“你出国的这段日子,有人来过家里。”
“谁啊。”苏沫快睡着了,人迷迷糊糊的。
“她说她叫许晚。”
许晚这个名字对苏沫太有杀伤力了,让她瞬间清醒不说,整个人都从床上坐了起来。
“阿晚?阿晚……她去过了?她去做什么?她说了些什么?“苏沫这些话仿佛都不需要过脑子,本能地脱口而出。
女儿的反应印证了苏妈妈的猜测,她叹了口气,“她是来找你的,那时你解约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出国的事情却鲜有人知道,她以为你回了家来,所以找上门,想看看你。”
苏妈妈还能想到那天许晚惊慌失措的样子,她不住地跟自己道歉,说她做错了,是她没有照顾好苏沫,伤害了她。
苏妈妈一早就知道女儿心里是有个人的,有个她想带回家来给她和丈夫见见的人,上次他们误以为是薛桐,如今看来该是眼前这个许晚才对。
苏妈妈摸了摸苏沫眼睑上的伤疤,“这是她弄的吧?”
苏沫没说话脸色惨白,苏妈妈叹口气对苏沫道,“这件事,我本来打算烂在肚子里,不准备跟你讲的。”
苏沫疑惑地望过去,意图明显,她是在问,那为什么又讲出来了。
苏妈妈叹了口气,“若她真是你当初心里的那个人,没有这件事,也会有下一件事,只要你们还有想法,总会碰上的,我说与不说有什么意义呢?”
见苏沫没吭声,苏妈妈继续道,“阿桐,她实在是个很好的人,她那么有名气的一个人,待你好,待我和你爸爸也好,我们都很喜欢她,也放心将你交给她,但沫沫,做人要有良心的,你得清楚自己的感情,你接受了人家那么多的好,就要有足够的感情回馈给人家,爱是相互的,你要有个决断,如果是当初还迷糊着就接受了,那你现在就要想明白,想明白人家要什么,想明白你能不能给,如果你不是真的喜欢,不如放了人家,女人的好时光,一寸光阴一寸金,一点都耽误不得。”
那天晚上,苏沫一夜无眠,妈妈的话,让她睡不着觉,让她觉得心惊。
大家似乎都不认为自己是喜欢薛老师的,薛老师也是这么想的吗?
还有许晚,她又为什么找到自己家里,她不是已经给过答案了吗,为什么还要表现出这样的担心?
苏沫想,她并不是糊涂着答应薛老师的,她很清楚,她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跟过去告别,毕竟那段感情中不只有一个许晚,还有一个最好年华,倾其所有爱慕良人,年少的自己啊。
与人作别其实是一件容易的事,说上一句告别的话,兴许就是此生不见。
但与过去的自己作别不同,那曾经真真切切是她的一部分,想要完全舍弃……并不容易。
第七十六章
送苏爸爸、苏妈妈走的当天; 薛桐觉得; 苏沫有些奇怪; 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时不时就出神发呆。
将两位长辈送走后; 回去的路上; 薛桐安慰道; “别难过; 等回国去,我们就将叔叔阿姨接到身边,到时候就能常常见了。”
薛桐明显是以为自己舍不得父母离开,苏沫自己心里清楚缘由,却无从解释,只能勉强对着薛桐笑了笑,并没有开口。
二人来到剧场,一切按部就班; 文森今天来得晚了些,不过人从大门处进来的时候; 整个人神采飞扬; 一看那样子就知道; 配乐的问题解决了。
文森原本只是想放一遍曲子来给大家听; 可众人非嚷嚷着时间有限; 还是合着曲子大家一起走一遍的好,少数服从多数,于是就这么定了。
苏沫今天始终都有些恍惚; 任谁一看都知道心里头有事情,就连文森都上前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下,苏沫想若是因为自己再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她就更内疚了,于是强打起精神,走到薛老师的身边和她一起上了台。
薇薇安和老板娘的这次隔空对话,薛桐和苏沫其实已经演练了许多遍了。
二人上台,灯光暗下,在一片安静之中,薛桐先开了口。
那些问题其实是老板娘问自己的,却由十年前那个初来酒店被抛弃的薇薇安来回答。
对话内容的最开始还没有那么清晰的看出人物关系,但随着问题逐渐尖锐,背景音乐会在这时候突然介入将情感推向了高潮。
时间差不多了,音乐合了进来。
听到音乐的瞬间,苏沫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在这里,在这些年后会骤然再听到这首曲子。
那是当初苏沫在idol制造节目中赢了钟爱才抢下的曲子,她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和许晚一起听了上百遍,上千遍,这才有了后来传奇的舞台《无妄人生》。
那舞台中有苏沫和许晚的心血,更有她无数怀念的瞬间,那些深藏在心底从来没有忘记过的画面如今又被这曲子重新翻了出来。
接下来甚至不用过多调动情绪,苏沫已经泪如雨下,在苏沫的面前站着的已经不再是薛老师了,苏沫目光迷离恍惚,她从眼前看到了她那些年少时付出的真心与感情,她看到了她自己同样无望的青春。
苏沫就是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之中说完了薇薇安所有的台词。
一曲终了,台下所有围观的工作人员都被苏沫深深打动,她们在为她鼓掌,这真情实感的痛苦让在场的每一位都为之动容。
苏沫站在舞台上人还没有回过神来,文森招呼着大家,按照老规矩,全部退到了后台,将时间留给了薛桐和苏沫自己。
刚刚情绪如喷薄海浪一般席卷而来,抽离时却如溪流缓缓而去。
苏沫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醒来时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她渐渐缓了过来,奇怪的是这一次薛老师并没有上前安抚她,而是站在一旁怔怔看着她。
苏沫忽然觉得自己身边好空,心里也好空,她上前几步想要拥抱薛桐,为自己寻得一丝温暖,可当她向着薛桐张开手臂的时候,薛老师第一次……
轻轻推开了她。
苏沫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着,薛桐不说话,就只是无声地看着她。
良久,苏沫先扛不住,轻轻问了一句,“薛老师?”
苏沫能感觉到薛桐在生气,或者说生气都不足以表达薛桐此刻的心情,她就像是亟待喷发前的火山,整个人看上去很平静,但她的眼睛骗不了人,苏沫能够从中看出许多从未在薛桐身上见过的情绪。
苏沫想要上前拉薛桐的手,可她上前一步,薛桐便向后一步,两个人始终保持着距离。
苏沫终于有些急了,“薛老师……”
这一次,薛桐终于给了回应,“你刚刚透过我,看到了谁?”
苏沫无言以对,她看到了年少的许晚还有自己。
薛桐自嘲地笑笑,“只是一首歌而已。”
她甚至连一首歌都比不上,薛桐只觉得心里一片荒凉。
这首歌,苏沫熟悉,薛桐也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所有苏沫的过去,她没有参与过的事情,她也千方百计通过各种方式去了解。
这是一首对苏沫来说很重要的歌,这是被喜欢苏沫和许晚的粉丝们念念不忘,到老到死说不定都会记得的一首歌。
薛桐怎么也想不到文森最后竟然是找了这首曲子来,短短几分钟的播放时间,瞬间就将她这些日子以来建立起来的全部幻想打回了原型。
刚刚舞台上,不是薇薇安在看老板娘,更不是苏沫在看她薛桐自己,而是苏沫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个让她年少倾心的人,那个让她念念不忘的人。
“薛老师,我……”苏沫想要解释,这是她第一次拼命地想要跟薛桐去解释一件事情。
可是薛桐忽然间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情绪,那些悲伤和愤怒不见了,苏沫害怕,她害怕眼前这样的薛老师。
此刻的薛桐像是一枚贝壳,她将自己最柔软的部分统统藏了起来,她只是深深看了苏沫一眼,开口对她说道,“苏沫,我说过的,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你,等你真正爱上我的那天,但是你不能把我当做旁人。”
说完这句话,薛桐转身走下了舞台,苏沫觉得仿佛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薛桐一起带走了。
这还是第一次被薛老师丢下。
被那个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什么时间都陪在自己身边的薛老师……丢下了。
文森没想到薛桐这么快就出来了,她身上甚至还穿着戏服。
“哎,你家小朋友缓过来了?”文森问道。
“我家?”这个字眼此刻听上去异常讽刺,薛桐一身寥落,轻声问道,“有烟吗?”
文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作为朋友他知道薛桐此刻的状态不对,“老朋友,你怎么了?”
“有烟吗?”薛桐重复着同样的问题。
文森只能摇摇头,“我戒了。”
“戒了?”薛桐喃喃道,随后她笑了笑,很轻很轻,“是啊,是该戒了。”
薛桐没有再和文森说什么,只是沿着路旁往前走着,文森三两步跟上,“你这是怎么了,要去哪儿,我送你吧。”
薛桐摆摆手,“我出去走走,如果你有时间,帮我……送苏沫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薛桐走了,文森转身回到剧场内就看到苏沫缩在舞台的角落处,靠着墙壁看着剧场的顶棚。
文森走过去,“吵架了?”
苏沫笑不出了,她有些茫然,“我好像做错了事,伤了薛老师的心。”
苏沫突然抓住文森的手臂,“她去哪儿了,你看到她了吗?”
文森只能实话实说,“她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让我先送你回去。”
最生气的时候,甚至还惦记着让人送自己回家,是不是说明等薛老师气消了,她好好和她谈,误会就能够重新消除了。
“走吧,苏沫,天就要黑了,我先送你回去。”文森拉着苏沫,想要让她起身。
一路上,苏沫很安静,只有下车的时候,她问了文森一个问题,“如果我惹薛老师生气了,她会原谅我吗?”
文森挺喜欢苏沫的,邻家妹妹一样,又甜又漂亮,对着这样的姑娘,文森反正是硬不起心肠,他安慰苏沫道,“你薛老师心很软的,你哄哄她就好了。”
苏沫一个人上了楼,一个人回了家。
天已经黑了,家里的灯关着,薛桐没有回来。
苏沫就坐在客厅里等着,等得时间越久,她心里就越发慌。
薛老师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
她刚刚是不是误以为自己将她当做了许晚的替身?
不是这样的,没有人能代替许晚,也没有人能代替薛桐,她们两个,苏沫分得清楚。
可自己该怎么对薛桐解释呢,哪怕是idol制造总决赛的当晚,苏沫都没有这样紧张过,她觉得自己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就要从喉咙中蹦出来了,她觉得自己的手也抖得不行,手心中全是冷汗,苏沫忽然想到了薛桐买回来,放在柜子里储藏的酒,想起很久之前,薛桐曾经跟她说过,比起吃糖,她有没有想过换一种缓解情绪的方式。
当苏沫向杯子中斟酒的时候,她想起了那晚从时代大厦回来之后,两个人小酌的场景,人正在晃神,就听见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苏沫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薛桐回来了,她毕竟还是回来了。
苏沫连忙跑到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