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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堂那股不舒服的劲儿已经过去了,酒杯和酒瓶又被屠林拿走了,就是想喝也喝不了了,便也不再坚持,对屠新梅笑着道了声谢,便拿起筷子吃了屠新梅夹给他的菜。
见阮堂吃了,屠新梅自己却还不吃,笑着又对阮堂道:“我听阿林说你喜欢清淡些的,就做了这道素三鲜,怎么样?”
前面说过,屠林的外祖父有着一手好厨艺,而他又只有屠林的母亲和小姑俩个孩子,便将厨艺都都传授给了两个女儿。
屠新梅作为屠母的女儿,自然也是得了屠母的倾囊传授的。只是屠新梅八岁的时候,屠母就去世,灶上的本事也就才教给了屠新梅七七八八。
虽然没能全学到屠母的厨艺,但这也已让屠新梅受益匪浅,比之寻常的农妇都要强上许多,还常被一些要办红白喜事、满月周岁宴的人家邀请去给掌勺,赚些银钱贴补家用,如此手艺自然是不差的,
果然,阮堂咽下了口中的菜,便笑着道:“很好吃,姐姐这么好的手艺,我吃着,和县城酒楼里的大师傅做得比也不差什么了。”
阮堂喜欢,屠新梅自然也是开心的,就又给阮堂夹了一筷子,只是面对阮堂的夸奖却是有些愧不敢受,摇着头笑道:“你喜欢就好,不过我一个乡下人,哪里能和城里的大师傅比,快别说了,让别人听见可不得笑话我。”
“怎么会。”阮堂笑笑,但见屠新梅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倒是一旁的屠林道:“姐姐太谦虚了,要我说阮堂说得不错,姐姐这么好的手艺,若是在县城里开个馆子,生意必定不错。若真的有人笑话你,那也必定是因为那人厨艺不如你,是嫉妒你才会如此。”
屠新梅做得菜,屠林自然也是吃了的,虽然在原来的世界里屠林也吃过不少好东西,但也不得不承认屠新梅做得菜的确是不错的,因此称赞的话也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
“什么嫉妒不嫉妒的,不过是几个家常菜,哪有那么夸张,还嫉妒我,你们啊,就会说好听话哄我。”屠新梅被说得越发的不好意思了。
她虽然也的确听了不少屠林以外的人夸赞自己厨艺好,但她自己却也没太放在心上,总觉得不过是些乡下间常见的菜色,会做得多了,实在算不得什么,所以此时听屠林和阮堂这么说,就只认为是在哄她高兴,并没有太当真。
屠林也听出了屠新梅的不以为意,他笑了笑,刚要再说什么,就听另一边的赵长平对他问道:“对了二弟,你们这如今搬到竹溪村来了,以后可有什么打算?这木炭到底也就冬天生意好些,等过了冬怕是就不好卖了,我看不如置办上些田地,也能更稳妥些。”
赵长平说完,屠林神色不变,却是顿了顿才笑着道:“姐夫说得是,我倒是也有置办些田地的打算,但现下手里的银钱不多,所以打算先攒攒,左右现下入了冬,不着急耕种,过些时日再说。”
屠林的理由倒也合情合理,赵长平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现下就是买了,也只能是搁着,不如再等两个月,等天气再冷些,到了年根前,那时候地价也是最便宜的,买来最合适不过。”
“姐夫说得是,我也是这么想到。”屠林道,说完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阮堂,却见他正和屠新梅说着话,像是没有听到他和赵长平的交谈,心中不禁微微一叹,再过两个月,也不知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留在阮家?
想到这,屠林心中不禁升起了几丝惆怅,端起酒碗一口就饮尽的碗中的残酒,随后便拿过酒瓶要给自己再倒,不想一只手突然按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屠林抬起头,便对上了阮堂的目光,只见阮堂眉头微蹙,对他道:“少喝些,也不怕醉。”说着便拿过了酒瓶,不许屠林再倒。
屠林其实还没有喝多少,但感觉自己好似突然就有了几分醉意,便任由阮堂动作,还听话地笑着对阮堂道:“好,听你的,我不喝了。”说着,又将酒碗也放到了一旁。
阮堂见屠林如此‘乖巧’的模样,突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便垂下眼移开了目光。
吃吃喝喝说说笑笑间不觉时间流逝,待众人渐渐饱足,天色也已由亮转暗,到了该散席的时候。饭已吃罢,因着时辰已经不早,赵长平和屠新梅不好再久留,屠林和阮堂便一起送了他们出门。
第36章 游山意外
送走了赵长平和屠新梅; 他们二人拴好院门; 又返回屋内。此时堂屋里还弥漫着淡淡酒气; 桌上残羹冷炙杯盘狼藉,屠林和阮堂便又开始收拾起来。
将杯碟碗筷都一股脑收到一个大木盆里; 然后放到厨房等明日再去清洗后,屠林又去帮着阮堂擦桌子扫地; 收拾椅凳,等一切都整理好了; 二人才去洗漱,准备歇息了。
此时时辰已是不早,屠安撑不住已经在东屋里的床上睡下,等屠林洗漱回来,阮堂便对他道:“东屋的床大些; 你和小安睡东屋吧。”
阮家正房的东西屋都是卧房,只不多东屋是阮堂父母的屋子; 而西屋是阮堂自己的屋子; 所以东屋的床便比西屋的大些; 睡两个成年人是可以的,更何况是屠林和屠安一个孩子; 但若是如屠家老宅的木板床一般让屠林、阮堂和屠安三人一起睡,却是不能够的。
至于让屠林和阮堂睡东屋的大床; 屠安睡西屋的小床,屠林不是没想过,但现在显然还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也不打算如阮堂说得睡在东屋里,便笑着对阮堂道:“这是你家,我怎好睡你父母的屋子。还是你和小安睡东屋吧,我睡西屋就好。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歇着吧。”现在虽然睡不到人,但能睡睡屋子和床也是好的。
“好吧,那你也早些睡。”阮堂见屠林如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左右不过晚上睡觉而已,不是什么大事,随后自己便进了东屋里。见阮堂回东屋了,屠林便也转身往西屋去了,
阮堂的屋子其实和东屋差不多大,墙壁有些发黄,但还算平整,家具也不多,只靠西墙摆了张木板床,靠北墙放着个木架子,靠南窗户底下则是一张矮柜。此时木架子上空荡荡的,但矮柜上则放了套茶碗,木板
床上也已铺陈好了被褥,让屋子里添了几分居家人气。
站在西屋的门口,屠林便已将整个屋子一览无余,只是不知是阮堂打扫的太干净了,还是他从小就很是规矩老师,这屋子里竟看不出曾住过小孩的样子,处处整洁利落。
屠林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了窗前的矮柜前。他俯下身,打开了矮柜,在看到矮柜里的东西时,不由微微挑眉。
屠林将那东西拿了出来,细看了看,虽然手中的东西乌黑一团,被烧毁的厉害,但他还是能看出,这应该一把弓。只是弓身不大,不像是成年人用的,倒像是给孩子做的玩具。
这弓既放在阮堂屋子的矮柜里,便应是阮堂的东西,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东西,不然这弓都成了这样子,阮堂也不会不丢掉,反而还留着,只是既然是重要之物,又怎么会烧成这样?
屠林正疑惑着,阮堂却抱着一铺被褥和枕头进到了西屋里来。因为打算自己住西屋,让屠林和屠安住东屋,所以之前阮堂便已将屠林和屠安的被褥铺到了东屋的床上,自己的铺在了西屋的床上,只是现下屠林不愿睡东屋,是以他还得将两人的被褥换回来。却不想他一进门,便看到了屠林手里拿的东西,脸上不禁讶然之色一闪而过。
屠林没想到自己翻别人的东西,竟被正主装了个正着,不由有些尴尬,道:“抱歉,我、我。。。。。。”他想说他不是故意翻阮堂的东西的,可他说不出口,因为他就是故意的。
阮堂却并没有什么在意的样子,笑着对屠林道:“没事,我都忘了自己还留着这个。”说着阮堂边走到床边,将两人的被褥换了。
屠林便放下手中的东西,也到床边帮阮堂换被褥,却又忍不住问道:“那是一把弓吗?”
“你看出来了?”阮堂没有什么要隐瞒的意思,而且没等屠林再问,便接着道:“那是我爹小时候给我做的,你知道,我爹是个猎户,最善用弓箭,便也教了我。只是后来我爹没了,我娘怕我以后再和我爹一般,便不许我再打猎,这弓,也被我娘扔进了灶膛里烧了。。。。。。”
“抱歉。。。。。。”屠林不想这弓被烧毁的缘由竟是这样,还惹得阮堂想起了伤心事。
“怎么又道歉?”阮堂见屠林似是比自己还要难过的样子不禁有些无奈,只得安抚道:“你不用放在心上,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没事。时辰不早了,你早些睡吧,明天还有得忙呢。”
阮堂说完,便不打算再打扰屠林,抱着自己的被褥离开了西屋,又回东屋了。阮堂走后,屠林看着矮柜上黑漆漆的弓,眼里闪过一抹思索,随后他将弓重新放回柜子里,才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休息了。
一夜无梦,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屠林便起来了。他出西屋的时候,正好阮堂也从东屋里出来,二人打了个照面,不由相视一笑,彼此道了声早。
“村里你过去常来,不陌生,但村子外头你应是没去过,不如我带去到村子附近逛逛,熟悉熟悉?”阮堂对屠林建议道,正好也去找找适合做木炭的木材。
“也好。”屠林自然是没有什么不同意的,他巴不得这种就阮堂和他两个人独处的时间再多些才好。
随后二人便一起出了门。
竹溪村之所以名为竹溪村,是因为它村前有清溪淌过,村后则是茂竹丛丛。它虽然也是乡下的小村子,但离县城很近,走路也不过一刻时左右的路程,又是依山傍水的,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周边环境都要比山沟沟里的李家沟强多了。
屠林跟着阮堂围着竹溪村饶了一圈,又去了竹溪村后头的竹林和后山里,边说边走间,天色便已大亮了。估摸着屠安差不多该醒了,二人便往回走。
因着是打算直接回家,便没走来时那条绕远的路,而是换了一条离家更近些的路,只是不想路上二人竟出了些意外。
阮堂小时候常随父亲进山,原是对那条近路很熟悉,只是他已有几年没再来过,小路久未经人,又常遭雨水冲刷,早已不是阮堂记忆中的模样。
是以当阮堂走到半路之时,不想一个陡坡隐藏在半人高的杂草之后,不查之下当即一脚踩空,就要摔下山坡。
幸而屠林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他,只是这时意外再生。屠林还没来即将阮堂拉回来,自己却是脚下石土一松,身体失衡之下,被阮堂前坠的力道也拉着往坡下摔去了。
阮堂不知道这里竟有个陡坡,屠林就更不知道了,摔下的一瞬间他甚至不敢去想这陡坡有多高,心中只有一个本能的想法,那就是一定要护住阮堂。
所以他拉着阮堂胳膊的收一个用力,便将阮堂扯进了自己怀里,然后一手箍在阮堂的腰间,让二人紧紧的贴在一起,另一手则将阮堂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前,用手臂护住,同时他奋力拧身,抱着阮堂凭空旋转了半圈,二人就变成了阮堂在上屠林在下。
万幸的是这个陡坡并不深,屠林才调整好姿势,二人便砰的一声坠了地,只是这还没完。他们二人不是掉到了坡底,而是半斜的陡坡上,是以才一落地,屠林还没有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