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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时也出屋看过去,就见唐季的怀中抱着一个小孩子,是李绍无疑。李绍如今双眼紧闭,小脸通红,明显是出了症状。
“快!快送去老大夫那里!”唐庆赶紧与唐季奔向村后的老大夫家。
唐时看了看这一家子只剩下了妇孺,想了想,还是留了下来,没有跟过去。
刘氏这时候拿着勺子出了灶屋,“石头,刚才听到老二的声儿,现在人跑哪儿去了?”
“阿娘,小绍生了病,阿爹和二哥带他去看大夫了。”
刘氏疑惑,“好生生的咋会生病呢?阿月是怎么照顾孩子的?”她念叨着又回了灶屋里。
唐时瞅着跟着他的三个孩子脸上的担忧,不禁安抚道:“没事的,你们不要怕。”
唐风递给他一个眼神,转身进了屋子,似乎是在说,他哪里担心了?
“哎,小风,我俩是不是还有账没有算啊?”唐时边进屋子边说道,“我记得我们打过一个赌,说是看一个月内谁先达成目标,现在我瘦了,可你还是没变化啊。”
唐风瞅了他一眼,“可你也没说赌什么,这就不作数了。”
嘿,这孩子还挺精明的,不好糊弄啊,不过精明点也好。
不多时,唐庆唐季二人带着李绍回来了,唐季将他放到了唐时他们睡的炕上,用被子将他紧紧裹住。
“老大夫说了,这病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捂出一身汗就好了。”唐季解释道。
唐时在一旁却觉得这个断定下得太随意了,李绍的症状应该是发热,发热不是什么大病,可是一个不慎,是会烧坏脑子的。李绍这热发得可不轻,不过目前也没有什么其他法子了,于是他悄悄给李绍传了点生命力,给予他支撑。
李绍原本在昏睡中就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一团火包裹着,这团火正在他的身体里、脑海里燃烧着,他感觉整个人都快要被烧死了,就在这时,一股清凉之意从他的右手进入了他的身体内,他就像是一条快要被太阳烤干的鱼突然间就受到了水流的滋润,得到了生的救赎。
他想睁开眼看看是谁救了他,可根本无法做到。
安顿好了李绍,正好刘氏他们将饭也做好了,唐时早就饿了,看到热腾腾的食物,就把其他事情抛诸脑后,开始吃了起来。
唐家人这一天也没吃啥东西,便都闷头吃了起来。
饱腹后,唐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阿爹,我之前让你去打听钱地主的事情有没有消息了?”
唐庆正准备抽口烟,听唐时这么一问,不禁叹了一口气,放下了烟袋,“石头啊,爹去打听了,钱地主的确是有卖地的打算,不过石头啊,你真的要买他们家的地啊?这地出了问题,还买他做啥?”
刘氏也附和,“就是啊,这地买来种不了,到底是地养人还是人养地啊?”
唐时也没办法跟他们解释,只好道:“我问过陈师兄了,陈师兄说他已经上报朝廷了,朝廷肯定能解决这事儿,你们不用担心?”
唐庆不禁问道:“既然朝廷能解决这事儿,那钱地主为啥还要卖地?等着朝廷来不就行了?”
唐时突然觉得自家老爹也不好忽悠啊,只能说道:“那就再等几日吧。”
只不过,唐时现在还不知道,几日后,事情就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了。
第35章 迟了
吃完晚饭后就该休息了,因为李绍生病;那一张炕上也没有办法睡四个人,正好唐年不在家,他们便让唐风与唐季睡睡在一起;高氏、方氏、唐雅凑合着睡在一张炕上,唐时则带着唐颂与李绍睡在一起。
为了避免唐颂被李绍传染;唐时就睡在中间;隔开了两人。睡到半夜的时候,李绍似乎在昏睡中感受到了唐时身上的清凉之气,就一个劲儿地往唐时身上凑,唐时被他弄醒了,无奈又用异能安抚了他,李绍这才安静下来。
第二天;唐时起了一个大早,准备去县城上学,唐季提议要与他一起,一来是不放心唐时;二来是可以去县城接替唐大哥。
两人到了县城后便分开了;唐时来到知县府后面陈渐归一家居住之地;袁镛他们刚准备用早膳,就看到唐时携一身晨间湿气过来了。
袁镛立马就责备道:“不是让你在家休整两天,怎么今天就过来了?”
孟箴连忙让人去厨房舀了碗热粥给唐时,让他暖暖身子。
唐时哭笑不得,“老师,是弟子心急了。”
陈渐归在一旁笑着说道:“老师,小师弟有如此求学之心,您老怎么不高兴,反而责怪起来了?”
孟箴打趣道:“小时昨天才受了惊,袁老这是在心疼小弟子呢。”
陈鸿不解道:“昨儿个发生了什么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陈渐归虎着脸,“快点吃,吃完还要上学堂!”
陈鸿觉得非常委屈,怎么爹娘都对他这么凶,对唐时就那么温柔呢?他瘪瘪嘴,看着唐时瘦瘦小小的脸蛋和身板儿,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一定是因为唐时太可怜了!
被可怜的唐时察觉到陈鸿怪异的眼神,不禁朝他露出了一枚软软的笑容,陈鸿瞪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开始喝粥。
吃了陈家的早膳,唐时深深觉得家里人天天啃馍馍也不是个事儿,那几个小孩子还在长身体,吃得不好身体素质也跟不上。
不过此事还得稍后再琢磨,他现在需得聚精会神地听老师讲课。
袁镛也算是当世大儒了,座下门生无数,知识自然极为渊博,本来在唐时的固有想法中,古代的这些学者即便学富五车,可教起书来还是很枯燥无味的。
可他被打脸了,袁镛并不迂腐,他虽然也是按照书本上的知识讲解给唐时听,可他并非照本宣科,他能够结合世事、时事给唐时进行深刻地分析,既是在学知识,也是在学习为人处世。
唐时觉得,自己能够拜袁镛为师,实在是一种幸运。
教学过后便是练字,袁镛教授课程风趣是风趣,但对弟子的要求还是极为严格的,他让唐时每天写一百个字可不是随便写写就能够完事儿的,这一百个字都是要达到自己标准的。
唐时是练过的,但经历了末世十年,他的双手已经习惯了拿刀拿木仓,重新拾起毛笔,他还真的有点不习惯,所以写出来的字在他自己看来都不堪入目,更何况在袁镛眼中。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袁镛看过了他的字后,竟然还夸他有灵气,唐时顿时笑也不是,哭也不是,他很想知道老师到底是如何从他这鬼画符里面看出来灵气这种东西的?
唐时没想明白并不代表袁镛是胡乱说的,在袁镛眼中,唐时作为一个从未接触过笔墨的孩子,能够精确地将字写出来已经算很不错了,更何况,他钻研书法这么多年,眼力还是有的,唐时这字虽然写得确实糟糕,但这字里还是可以看出一丝丝风骨的,至于唐时小小年纪为何会有风骨这种东西,袁镛表示,这就是天赋。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唐时下午就要归家,孟箴将他留下来吃了一顿饭这才放他回去了。
唐时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早就应该吃过的唐家竟然屋顶上还冒着炊烟呢,不仅是唐家,村子里家家户户都这样。
他疑惑地进了灶屋,就见刘氏正在揉面,高氏和方氏还有唐雅正在捏面,她们手旁边已经摆放了一些动物形状的面团儿,唐时根本没见过,于是问道:“阿娘,你们在做什么?怎么捏这么多面?”
刘氏见他进了灶屋,不禁将他往外赶,“石头,你以后可不能再进来了,你现在可是个读书人。”
唐时啼笑皆非,“阿娘,难道读书就不用吃饭了?”他看着栩栩如生的面点,又问了一句,“阿娘,这是要过节么?怎么做这么多?”
方氏向他解释道:“小叔啊,明儿个就是寒食节了,一天都不能起火,这些做来是给明天吃的。”
寒食节?唐时恍然大悟。他在前世的那个时代基本上已经不过寒食节了,只有清明节。
“那后天是不是就是清明了?”
“是啊,年年都这样呢,小叔不记得了?”方氏双手飞快地捏出了一个燕子的形状,笑着答道。
她已经听小雅跟她说了,小叔还要教小雅读书写字,她自己没读过书,但也知道认得字儿的重要性,小雅若是能认得字儿,以后或许还能许个好夫家,听说那些大家闺秀从小都要学习练字呢,谁说女娃娃就不能念书了?
小雅是她的女儿,唐时能这么对待小雅,她这当娘的对小叔子就更加感激了。
既然已经弄清楚了,唐时也不再多留,他朝唐雅招了招手,“小雅,要不要去认字?”
唐雅看了看刘氏。
刘氏已经听唐庆跟她说了这个事儿,虽说她不是很赞同,不过这毕竟是石头提议的,她也就随石头去了。
她板着一张脸,“既然学了就认真学,别给小叔添乱晓得不?”
唐雅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激动之色,两只眼睛亮灿灿的,她郑重地将手上沾染的面粉洗掉,然后走到唐时身前,仰起小脸看着唐时。
唐时对她笑了笑,“走,去找阿风他们一起。”
唐时找到唐风三人的时候,三个人脸上、身上已经狼狈得不成样子了,还有些鼻青脸肿的。
唐风冷着一张瘦巴巴的小脸,怒瞪着面前白着一张脸的李绍,唐小颂则紧紧抓着唐风的手,一颗眼泪悬在眼睫毛上欲落不落的模样还真是可怜兮兮的。屋子里被他们三个人弄得乱七八糟的。
“这是怎么回事?”唐时一双猫瞳弯成月牙,笑问着他们。
他虽是笑着,可唐风却觉得自己背后泛起了阵阵凉意。
唐颂见到唐时仿佛见到了主心骨,立刻撒开小短腿跑到他面前,委屈地红着眼睛道:“小叔……”
唐时蹲下身,鼓励他:“发生了什么事?同小叔讲讲看。”
唐颂被他这么一问,更加委屈,哽咽着说道:“小叔,他说你不好,我跟哥哥气不过,就、就打了起来。”
唐时看着他这么可爱的模样,心中痒痒,于是伸手在他脸上揉了揉,“他说小叔,你难过啥?来,不哭了啊。”
唐颂很听话,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唐雅也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
唐时站起身来,来到李绍面前,李绍双手紧握,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仔细看去,他和唐时的眼睛还有三四分相似。他明显是在害怕唐时打他,但还是梗着脖子、站直了身体望着唐时。
唐时朝他笑了笑,然后在他惊异的眼神中一把将他拎了起来,扔到了一旁的炕上,接着把被子紧紧裹在他身上,只剩下了一颗小脑袋。
“病还没好,就学着打架了?有什么事养好病了再说。”
李绍本来就觉得脑袋晕晕沉沉的,跟唐风打了一架后他已经快支撑不住了,现在被唐时强制着躺在这里,更是昏昏欲睡,慢慢就闭上了眼睛。
还是个小孩子,心思咋就这么重呢?唐时见他入睡了,便带着唐风三人来到了院子里,让他们一人拿着一根树枝,道:“我们今天先学十六个字。”
就这样,一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了,唐时在心里给三个小孩子做了一番评估,唐风资质不错,而且难能可贵的是,他能沉得下心去学习。唐雅也不错,她心思细腻,对文字很敏感。唐颂嘛,还太小了,目前看不出来。
等赚了银子,他再在家中备些笔墨,让他们平日里练练字。
不过,说到赚银子,他似乎应该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