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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容:“以身相许?”
老妖怪:“……”
狗蛋喷笑的气音呼之欲出,但最后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手里的金牌也掉到了地上。
老妖怪非常淡定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你手里能有这块金牌,想必身份非富即贵。我救了你一命,换你为我做成三件事,不过分吧。”
方容心里知道不会这么容易,否则也不会是这个阵仗,他再次问:“跟我一起的人呢?”
这回狗蛋没有插嘴,也不需要老妖怪回答,方容已经看见楚文方从一堆蜘蛛网和烂木头中站起身来,呛得咳嗽,可他一见方容,便提剑跑来:“公子!”
方容上下打量他几眼的功夫,老妖怪便不耐烦地举掌前推,方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楚文方就已经在半空翻了个跟头重重的摔在地上了。
狗蛋一言不发,显然已经习惯了。
方容上前一步挡在楚文方身前:“前辈这样行事,并不是真心想要让我帮忙吧?”
老妖怪冷哼一声,他手下微动,楚文方就凭空飞起,老妖怪一手掐住他的脖子,狠狠将他掼在地上,又在他身上隔空连点数下。
变故来得突然,方容眼睁睁看着楚文方吐出一口鲜血,连张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
老妖怪转脸看着方容:“他被我封遍周身大穴。三月内,他的内力定会倒逆运转,到时经脉尽断,必会逆血而亡。”
楚文方咬着牙不吭声,腮边的肌肉不停鼓动着,豆大的汗粒从他的脸上滚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不知何时已经汇成了一滩水迹。
方容忍了又忍,才开口道:“前辈,这块金牌我可以送给你,至于他,你完全不需要……”
老妖怪笑了一声:“金牌?我要金牌做什么?”他把金牌吸入掌心,摩挲着上面粗糙又威严的字迹,面上的神色渐渐变得狂热:“我要一个能为我完成心愿的人!”
完成心愿?
方容握着拳。他自认不可能是这个人的对手,是以不会硬来,可对方的表现实在不太友好,于是他们现在究竟是福还是祸,真的是个问题……
他沉默良久,又问:“不知道前辈的心愿是什么?”
“替我杀了左季从。”
方容:“???”
可能是对方容的沉【yi】默【lian】以【meng】对【bi】习以为常,本来单膝跪地承担痛楚的楚文方渐渐站起来,为他解惑:“左季从是当今的武林盟主。”
身后传来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方容叹了一口气:“前辈,朝廷与武林,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让我杀了左季从,就是在向武林宣战。你真的愿意看到这样的景象发生吗?”
然而这句话对老妖怪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他并没有犹豫半刻,马上作出了回答:“左季从不死,他就先去阴曹地府报道!”他的眼神阴翳,语气比刚见面时更狠三分,虽然当中还隔着一个方容,但是楚文方还是被他挥出的掌风带出一声闷哼。
方容深吸一口气:“前辈武功高强,十个我与他都不是前辈的对手——”
“闭嘴!”老妖怪的耐性显然不像武功那样好,他单手拎起受伤的楚文方,另一手抓起地上的断剑,然后径自走出了这个破烂的地方。
狗蛋马上站起来,他躲闪着偷偷看了方容好几眼,脚下却一刻不停,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老妖怪抓住无辜的楚文方,杀鸡儆猴的手段玩得这么溜,无非就是已经觉得楚文方是他的把柄。
虽然事实也确实就是这样。
无奈之下,方容也只得跟了过去。
他把胸口逃过一劫的布帛掏出来攥在手里,直到跨出门槛,才看见他丢弃的那辆马车正停在门口。
可没有了拉马车的马,空有马车又有什么用呢。
正打算提议步行的方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老妖怪把断裂的缰绳打了个死结,交给了狗蛋。
狗蛋的好奇心已经把马车的里里外外摸个干净,拿到缰绳便激动地开口:“我们走吧?”
老妖怪的话并不多,他见方容已经出来,就飞身进了马车。
方容接住身形不稳的楚文方,问道:“你还撑得住吗?”
楚文方低着头,喘声道:“王爷,属下,属下拖累王爷至此,自知该死,属下定会尽快为王爷找出出路,还请王爷息怒。”
方容笑笑:“他武功高强,我知道你赢不了他。说到底,他确实救了我一命,大不了我帮他完成心愿就是了,何必搭上你的性命。”
楚文方急了:“可——”
“好了。”方容打断他的话,揽着他的手也用了些力道:“重要的是,你没事就好,其他一概不论。”
楚文方一时怔住了。
☆、第5章 这盟主那盟主都是盟主
因为不认路,方容也不知道老妖怪究竟要带他们去哪。
途中无聊,方容试图和老妖怪攀谈:“前辈,不知道你贵姓?”
老妖怪古怪地笑了一声:“我?我是萧正。”
“萧正!?”楚文方猛地抬脸看他:“你,你怎会是萧盟主?”
貌似来头不小的样子。方容看向楚文方,对方讶然的神色堪堪收起。
萧正也收起笑意,反问他:“我为何不可能?”
楚文方看向他身旁的断剑:“萧左二人,无双剑道——”
“够了!”
萧正一副控制不住身体中洪荒之力的模样,方容及时转移话题:“萧前辈,既然你要我为你杀了左季从,我总该知道我们该怎么做吧。按理来说,以你的武功,根本不需要我们的帮忙。”
“我只需你带人牢牢围住盟主府,到时,我要让左家,寸草不生!”萧正双目充血,麒麟臂【雾】也有些颤抖。
楚文方靠上了车厢。
方容看他一眼,又问:“前辈和左季从有仇?”
闻言,萧正疯狂的神色从脸上消退。他握紧手边的断剑,喃喃道:“仇?”
那把断剑外观看起来十分平常,甚至布满豁口,可萧正对它寸步不离,连吃饭都必须要把它搁在脚边,可见意义非凡。
不一会,萧正回过神来,冷笑一声:“我与左季从之仇,不共戴天。为了有十足把握,我养伤至今,等了整整十五年,此去,必取左贼狗头!”
他不愿意说出当年发生了什么,方容也不再过问。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在狗蛋喊累之前驶入了一个城镇。
可能他们正巧赶上了一个集市,城内熙熙攘攘,高低远近的叫卖声络绎不绝,狗蛋兴致奇高:“这里人真多!”
马车已经前进不了,方容索性扶着楚文方下了马车,老妖怪紧随其后。方容注意到他的脸上并没有被阻碍行程的不耐,只有些许怅然。
或许他已经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待得太久了。
听之前他和楚文方的对话,方容大概能猜测到一些。
萧正是以前的武林盟主,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导致这位盟主变成了现在的模样,而且这件事还和左季从——大概是萧正以前的兄弟,有关。
而楚文方又说左季从是武林盟主。
那么,十五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必定又和盟主之位脱不了关系。
古往今来,为了权力反目的,何止是异姓兄弟。
“走吧。”
他们四人如今的装扮吸引了不少异样的目光,尤其是萧正,走的嘻哈非主流风,可他本人毫不在意,说完这句话,就转向路旁的一家客栈。
客栈的小二从门里迎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一行四人,一眼就看出方容身上的衣料虽然破了个洞还带血,但仍然价值不菲,于是满脸堆笑:“四位打尖还是住店?”并不在意他们身上可能会带来麻烦。
萧正说:“住店。要两个馒头送到房间,再给我备一桶水。”
狗蛋说:“我和他一样。”
方容则对萧正道:“前辈先在这里歇下,我去换一身衣服。”说完又转脸吩咐楚文方:“你也去房间里休息一会吧,我很快回来。”这也是为了让萧正知道他并没有想一走了之的意思。
萧正却没有理会,只嗯了一声,就随着带路的人去了楼上。
狗蛋在他身后动作轻快,神情不掩愉悦。
二人去到楼上,楚文方才开口,声音低沉,也不正脸看他:“王爷,保重。”
方容:???
他稍微愣了一下,才听懂楚文方的意思,一时有些好笑:“我说过不会丢下你,就不会丢下你。你想让我出尔反尔吗?”
楚文方紧紧握着自己的剑柄,一言不发。
方容比他年长,尤其对方的想法是为他脱困,所以显得格外耐心,他拍了拍楚文方的肩膀:“我们此行的目的,你还记得吗?”
楚文方道:“自然是真言寺。”
方容说:“对,我们要去真言寺。真言寺靠南,而我们现在也在往南走,既然方向一致,萧前辈又武功高强,这样的免费保镖护送我们一路,何乐而不为?”
楚文方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他的词意,但也猜测出了十之八九,他皱着眉头,还是不太情愿:“王爷千金之躯,若以身涉险,属下——”
“好了。”方容打断他的话,“我命令你,上楼休息。”
楚文方见他坚持,也只好说:“属下遵命。”
方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楚文方闻言还想说什么,可面前的人已经冲他摆摆手,转身跨出了客栈。他顿了顿,才犹豫着离开原地。
方容并不在意身后的动静,他在门口大大的抻了个懒腰,左右看了一眼,直奔闹市去了。
他可还记得之前才发生不久的追杀。
一个军功累累的王爷所拥有的能力,并不只有在战场才会得到发挥。在这短短几年,他的产业和眼线几乎遍布天下。
楚文方虽然武功不弱,可现在身受重伤,如果让他跟着,再遇到什么人无异于给自己增加一个累赘。方容一边随着人潮往前挪,一边这么想着。
反正这里都是人,挤都挤不过来。说不定一个不小心,还会被随身携带的凶器戳中要害而亡【并不会!
在人群中挤了一会,衣服还没有看到影子,就感觉自己膀子上的伤口马上要裂开了,他忙离开人群,站在了一家茶铺前。
茶铺里也是人声鼎沸,进门就能看到一个说书人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一段爱恨情仇。这人穿着一身长衫,站在大堂西北角,身前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碗茶和一块惊堂木,神色百变,充满感情的声音和唾沫星子齐飞。
这是方容第一次接触这样专业——这样古董级别的专业级人才,忍不住就多听了一阵。
没多久就有一个老伯拎着一个茶壶走过来,哑声说:“公子,那里还有空位,方可就座。”
可那里桌边已经有人了。
那人形容英朗,方容的视线只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对方便转过了脸。
两人相视一笑。
方容拍了拍老伯的肩膀,随手掏出一粒碎银和准备好的纸条塞到他怀里,顺手带出了对方放在怀里的宣纸。
老伯笑道:“谢客官赏。”
方容没再说话,端着温热的茶碗走到有空位的桌前,还没等他开口,年轻的男人就开口说:“在下李廉,不知公子贵姓?”
这个位置不算偏僻,但周围也没有多少人。方容有些顾虑,说话自然留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