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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说:“情报楼不需要领袖,你就是我们唯一的主子,情报楼只需要一个可以服众的杀手统领,而他也必须继续为你尽忠。远行当初加入情报楼的初衷是为了报仇,可他的抱负远不止此,我信任他。”
“信任。”方容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捻着手指,“既然你信任他,好吧,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之后的事情怎么处理,我不会干涉,情报楼有一套自己的处事方法,我不能做到最好,就不会强下命令。但是李叔,让远行做出点东西给我看看,不是小聪明,我要看到成效。”
李叔点头。
“最好是能尽快揪出要弄死我的人究竟是谁。”方容松开他僵硬的肩膀,从怀中掏出两张纸,一张不动声色地塞到他的怀里,拿着另一张说:“在此之前,把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到京城吧。想方设法,直接递给皇帝。”
说完他背过身去,李叔知趣地退下了。
没过太久,马蹄践踏在地面上发出的跑马声便传了过来。不止一骑。
方容跨下台阶,准备随便走走。没走几步,就看见远处有剑影闪动,他左右看了看,放缓了脚步靠近过去。
是萧正,在练剑。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多么奇怪,方容站在安全距离,没有试图打断他难得的雅兴。
可萧正却停了下来,他收剑走到一旁擦了擦汗,大概闻到方容身上的酒气,才开口说:“这个时辰饮酒,过早了吧。”
方容没回答,他问:“你昨晚有没有去见狗蛋。”
萧正喝水的动作一顿:“尚未。”
方容说:“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见他?”
萧正把剑扔在地上,猛灌了一口水:“顺其自然。”
“那你最好快点决定吧,吃了早饭我们就离开这里,出发去真言寺。”方容提醒道:“愧疚是没有用的,我相信尹教主最有发言权。”
萧正转脸看过去,尹千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的身后。听到方容的话,他说:“在乎的人才在乎。昨晚他一夜不睡,你也一夜不睡,师兄,明修是你的儿子,他永远是。”
方容不想再留在这里听他们两个没完没了,又提醒一遍:“前辈抓紧时间吧。”
说完他就转身走开了。没走两步又正好遇到许卫云,对方手里拿着一本书,迎面走过来,看到方容时微笑道:“王爷。”
“许公子晨读结束了?”方容虽然对他没什么信任,但也不至于交恶。未来的走向是最难预料的,谁能知道多少年后,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书生就变成了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呢。
许卫云说:“怕扰了大家的清静,草民特意去了他处,没想到还是把王爷吵醒了。”
“我不是被你吵醒的,今天醒得早而已。”方容摆手:“倒是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许卫云说:“草民一向起早,王爷不曾注意罢了。”
方容:“……”
许卫云看了看方容的脸色,补救道:“草民幼时家教甚严,若天亮才起必要被父亲臭骂,到如今便不用催促也自然没了睡意。让王爷见笑了。”
“睡懒觉是本王的乐趣。”方容僵着嘴角笑了笑,然后说:“再过些时辰,我会离开新平。你的抱负是什么我不太感兴趣,但是希望你不要对情报楼感兴趣,因为情报楼实在不是一个好地方。你会是一个好官员,我相信你,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许卫云敛起笑意:“看来王爷还是不信草民。”
“难道你信我?”方容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说:“不要再跟我说这些屁话了,现在时局不稳,又有谁不心怀鬼胎呢。退一万步来说,你在我的眼里又算是什么角色,值得让我考虑信不信任?”
许卫云涨红了脸,却一言不发。他生气的样子也是很好看的,方容光明正大的盯着他看了半晌。
“那王爷,又为何对草民说这些。”
方容有些意外,方才看许卫云的神情,他本以为对方要负气而走。
许卫云垂首说:“既然草民在王爷眼里什么都不算,王爷又为何浪费口舌。”
方容笑道:“因为我看好你啊。”话落,他对抬起头看过来的许卫云眨了眨眼。
许卫云负气而走。
☆、第31章 偶遇
吃过早饭后,方容没再耽搁,他上了李叔备好的马车,对送行众人点点头,就掀了帘子坐在了萧正对面。
楚文方还是坐在驾车的位置,他比较有经验。
方容却如坐针毡。
萧正和尹千英都在,狗蛋坐在他们中间。活像一家三口。方容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于是他跑到了车帘外和楚文方一起坐着。
他一出来,就听到里面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过无非也就是关于身世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方容听都懒得听,他跟楚文方闲聊:“你觉得我们还会遇到杀手吗?”
楚文方回头看看:“即便有,也无惧。”
方容说:“我不喜欢别人把我当成案板上的肉,我也不喜欢这种好像头顶悬着一把刀的感觉,所以如果他们还敢来,我就立刻回京,找出这个死不要脸的,然后让他给我道歉一万遍。”
楚文方瞄了他一眼。
“文方,”方容忽然说:“我有点想家了。有点想那个永远冷色调、永远干净整洁、永远空着的、不值得留恋的家了。我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可我又想回去看看。”
因为不能完全听懂他的话,楚文方皱起了眉头。
方容转脸看着楚文方:“我猜有一个人和我一样,他也永远回不去了。所以故弄玄虚,给了我一个莫名其妙的线索,等着我自投罗网。”
楚文方问:“你是说真言寺?真言寺会有埋伏?”
“我想了一夜。”方容说:“任何事都会有迹可循,唯独这一件。”唯独这一件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循。
是谁给了他一张纸条?人为与否?
大概是因为他来到了这里,导致他对鬼神之说有了下意识的相信,导致他一直没有深入思考过,直到昨晚。
不论猜想有没有出错,总要有所防备。他已经给了李叔命令,只看到时真言寺李叔能安□□多少情报楼的人手了。
楚文方良久没有听到方容的下文,知道他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尹教主安排了数百人跟在马车后,你知道吗?”
方容:“……”
“虽然极教中人个个武艺高强,可也太过引人耳目,与你的初衷背道而驰。”
车厢里传来一声轻哼。
萧正掀开肩旁的窗帘往后望去,果然看到零散着的起起落落的身影,悄无声息,但看起来十分嚣张。
方容同时看见了,他对车厢内说:“尹教主,你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吗?”
尹千英说:“你自身难保,师兄既然是你的护卫,我身为他的师弟,自然也可以为此做些准备。若你忧心于引人耳目,大可不必,跟我来的是极教暗部,他们藏匿的本领非常人所及,被看见与否,取决于他们自身。”
方容:“……”
尹千英伸出一只手来,他的手在窗外轻轻一挥,起起落落的人头确实销声匿迹,这样看来,跟着这么多人也无伤大雅,方容说:“如果我担心自己的安全,跟着我一起上路的就不止你们几个了。”
楚文方忽然道:“情远。”
方容转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这条宽阔却荒凉的路上竟然还有另外的人。
对方背着一个可疑的包袱,手里拿着一张可疑的弓,走路的姿势也非常可以。反正这个人就是很可疑就是了。方容对楚文方点点头,示意他去查探一下。还没等楚文方有什么动作,身前的人已经听到了马车的动静,主动侧过身来,让出路供马车先行。
然而马车停在了他的身前。
“蒋金昭,”方容抱臂问他:“你为什么在这里?”
蒋金昭瞪他:“凡事要讲先来后到。”
方容说:“对啊,你先来,我后到,那更说明你有阴谋。”
蒋金昭:“……”
方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长弓:“我早就放你离开新平,你怎么才到这?”
蒋金昭:“……老子也要睡觉的,而且老子没钱坐马车。”
方容又问:“那你为什么跟我走一样的路。”
蒋金昭翻了个白眼,翻得很明显,方容一眼就看见了:“你是不是在跟踪我?你为什么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你,我只是随便找了一条路。难不成这路上刻了你的名字不许旁人经过?”
方容干脆地说:“我不信。”
蒋金昭深吸一口气说:“我求你了,你快走吧。”
方容:“……”
“我马上往回走,我们绝对不会再见面了。”话落,蒋金昭就转了个身。
方容说;“你为什么急着想走,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蒋金昭沉默片刻,然后道:“你才心里有鬼!你全家都心里有鬼!你一马车的人都心里有鬼!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有种就杀了老子!睁大你的鬼眼看看老子会不会眨一下眼睛!”
方容看了一眼楚文方。
楚文方秒懂,立刻跳下马车把蒋金昭生擒了。
方容对他说:“我没有鬼眼,你不能污蔑我。”
蒋金昭被点了穴道,躺在马车上动弹不得,闻言又瞪了方容一眼,但他还能说话:“这次我又犯了哪条律法?”
方容说:“污蔑当朝王爷,罪当株连,不过王爷是个好心的王爷,就饶了罪人的九族。”
蒋金昭一愣:“当朝王爷?你是朝廷中人?”
方容指着自己的脸:“不像?”
蒋金昭却闭口不言,把眼睛也闭了起来,对方容的问话充耳不闻。
方容又对他说了几句话还是得不到回应,有些意外:“你对朝廷的人有什么误解吗,一听到我是朝廷的人就这么大反应?”
蒋金昭终于有了点反应,他不屑地哼了一声。
方容无比好奇,追问:“总是有原因的吧?”
蒋金昭倏地睁眼看向方容:“我爹是蒋素云,王爷应当认得他吧。”
方容对江湖上的人不甚熟悉,可对于朝廷的人还是略有几分了解的。
蒋素云是一个将军的名字,但是已经战死多年。方容皱起眉头。他没有见过这个将军,只听说骁勇善战,一生都在马上征战四方,这样的人,战死沙场是最好的归宿。
可是没听说过这个将军还留有一个儿子。
蒋金昭说:“朝廷明知他被奸贼害死,却从未为他找回公道!”
蒋素云战死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也是他来到这里之前发生的事。那时先帝还没仙去,新帝还没继位,据说朝中党派林立,着实乱的一塌糊涂,蒋素云身为一个有实权的将军,如果偏向了任何一方,被另一方谋害也是意料中事。
方容说:“你怎么知道他是被人害死的?”
蒋金昭又闭上了眼睛:“我是从军营出生的,从小也在军营长大,随着父亲南征北战。我不愿同伴因为我的身份有所顾忌,十岁起,我逢人只说我是父亲的亲兵。”说到这,他露出一个寡淡的笑:“没曾想,这却救了我一命。”
方容默然。好像他身边的人都有一段凄惨的经历。
蒋金昭说:“我去小解回来。看到母兄横死,父亲被斩断头颅,他们全都看着我,”蒋金昭的眼睑颤抖着,藏在眼睑下的眼珠滚来滚去,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幕:“鲜血洒满了营帐——”
方容打断他的回忆:“你知道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