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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清闲:“……”
混蛋啊,少说一句就不舒服吗?!
管清闲目光往下,扫见乔榭盘中不止有一只羊腿,还有几块肥得流油的肋排,他的唾液腺顿时不受控制地分泌起口水来。
“想吃?”乔榭一挑眉,慢条斯理地吃着肋排。
孜然爆裂般的香味混在肉香中,管清闲看着那条羊腿,咽下一口口水,别开眼在桌上仅剩的几样菜品中搜寻。
络腮胡大汉吃光了自己的肉,转眼见乔榭盘子里还堆得满满当当,只好眼巴巴地望着,张了张嘴:
“老乔,兄弟……”
乔榭冷酷地咬一口肋排:“闭嘴。”
络腮胡子:“……”
精瘦中年人听见动静,又转过身来,啃着羊腿笑呵呵地看着乔榭:
“老乔,你进京都三年多了怎么一点儿没变?咱们这一伙,可从来都没人能从你手上抢走吃的!”
乔榭还没回应,眼前突然升起一小碗甜米蒸碗。
管清闲举着蒸碗,眼巴巴地看看羊腿,又看着乔榭殷切道:
“乔大统领,能分我一块肉吗?”
说着,嘴角滑出一丝亮晶晶的口水,随即“吸溜”一声又被管清闲吸了进去。
一副可怜样。
乔大统领如是想着,手不由自主地捏着羊骨头把整只羊腿扔进了管清闲的餐盘里。毕竟这小厨子没啥本事,要不是他罩着,估计以后连饭都吃不饱。
“咣当!”
蒸碗落在乔榭桌前。
管清闲低头看着羊腿,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小心翼翼地捏着羊腿凑到嘴边咬一口,孜然爆裂般的辛辣味道混在肉香中,霎时间从他的舌头冲进了五脏六腑。
管清闲叼着肉,眼泪汪汪地看向乔榭,真心实意道:
“大统领!以后刀山火海您吩咐,小的在所不辞!”
说完,他埋头捧着羊腿啃了起来,并未在意整桌人诧异的目光。
络腮胡大汉和数位同僚面面相觑,挠挠头,悄声开口:
“老乔他……心这么好?”
同桌人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我想也是。”络腮胡子点点头,随即望着乔榭那儿剩下的几块肋排,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但他也确实把羊腿让给这位兄弟了,要不我也试试……”
说着就要把剩下的甜米盛在碗里,刚伸出去筷子,便迎来乔榭拒绝的目光:
“你敢。”
络腮胡子立刻收回手,不动了。
一场席面吃到月上梢头,管清闲啃了大半个羊腿也饱了,正揉着肚子满心惬意,余光瞥见一抹红,原来是穿着大红喜服的凌旭端着酒壶走了过来。
管清闲一见其他人站了起来,于是也撑着桌沿站起。
凌旭扫一眼众人,一举酒壶,乔榭随即举起空杯,连隔壁桌的精瘦中年人也拿着杯子凑了过来。
见新郎官给众人一一添酒,管清闲看了看桌上。
方才吃得投入,他还没发现他们这一桌上只放了一壶茶杯,并没有酒杯,只好作势拿起茶杯,结果刚刚举起,便被硬拽了回来。
乔榭冲着管清闲摇摇头,后者满心莫名:
“干什么?”
“这酒你喝不得。”
“凭什么!”管清闲不服气,硬要凑上去接一杯酒,为了不让乔榭看扁,他还昂着头瞎扯一句,“我酒量好得很!”
话音刚落,一众人都笑开了,便连凌旭都提着酒壶错开了管清闲的茶杯,给络腮胡大汉满上了,众武将一同举杯饮酒。
“哎……”
管清闲张了张嘴,正迷惘,却见乔榭饮尽了酒,望着凌旭,闪亮的眼中仿佛燃着一簇极旺的火焰。
“时辰差不多了。”乔榭说道,突然举高手中杯子作势要摔。
新郎官凌旭顿时两眼瞪得铜铃一般大,中年人慌忙拦道:
“哎哎,老乔,这可是婚宴,不吉利啊!”
乔榭笑了笑,把杯子放在桌上,又在桌上捏了根鸡骨头,狠狠地摔在地上,朗声大笑:
“走了,让咱们会会这批难啃的骨头!”
说罢,他转身就往外走,一众武将跟在身后。
桌子一下子空了,管清闲还云里雾里,见状连忙转身追上乔榭,刚追上却被对方推了一把。
乔榭看着管清闲,不由笑出声来:“干嘛跟着我?”
“我不跟着你跟着谁啊?”管清闲满头雾水。
“行了,你就在这坐着吧。等吃饱了记得回去就行。”
眼见乔榭嘱咐完了又要走,管清闲忙开口:
“等等,你去哪儿啊?”
闻言,乔榭转身看了管清闲一眼,突然越过众人走回到他面前,长臂一伸将他揽住了。
头猝不及防和乔榭的脑袋凑在一处,管清闲不自在地想要推开乔榭,还没使劲,便听乔榭压低了声音,道:
“还记得我那日说的吗?今儿我就让那些北戎人栽个大跟头!”
“什么?”
管清闲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忽地颈间一松,乔榭松开他后径自转身领着一众武将大摇大摆地走出凌府。
北戎?
管清闲脑中灵光乍现,想起前几日在粥棚中乔榭的一番话。
该不会,他现在要去和北戎打仗吧?!不不不,天都黑了,再说外头又没有攻城的动静,哪儿来的仗打……
管清闲目光一转,望见一旁目送众人远去的凌旭,他纠结半晌,还是忍不住上前去。
“凌将军……”
岂料他刚一开口,凌旭便冲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随后笑得意味深长。
“大局未定,切不可透露半点风声。”
说完转身离去,留管清闲一人在原地呆若木鸡。
福喜和黑寿也一同来到席面上,开始时只坐在角落中。看见厅中异动,二人没过一会儿便摸到了管清闲身旁。
看着呆立在原地神色怔愣的管清闲,福喜纳闷地扯扯他的衣裳,试探着叫道:
“徒弟,你怎么了?”
“没……”管清闲被他一拉,立时撑着桌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福喜吓了一跳,扶住管清闲的同时只觉手臂一紧。
管清闲反拽住福喜,愣愣地问道:
“你觉得,知道得太多,死得会不会快一点吗?”
“当然!”福喜一脸过来人地跟管清闲传授经验,“在宫里,你越是知道得多,就越是不安全!所以说,最好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更不能装深沉!千万不能让人觉得你知道很多秘密!”
“有道理!”
管清闲如梦初醒,撒手后拔腿就要溜走,跑了几步又回来看向福喜和黑寿:
“你们走吗?”
“等吃完吧。”福喜回头看了眼席面,恋恋不舍地说。
黑寿站在他身后,一声不吭。
管清闲点点头,嘱咐二人早些回去,随后便鬼鬼祟祟地溜到院子边缘,小心翼翼地避开人,贴着墙根往回走。
两个半大少年将管清闲的做派尽数收入眼中。
福喜不解地歪了歪头:“徒弟这是干什么呢?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胆小了。”
“想必是有了什么秘密。”
黑寿眼中闪过一抹诡谲的暗光,恰好被福喜转头望见。
福喜一惊,立刻一巴掌抽在黑寿的肩头,佯装凶恶地说道:
“我警告你,他是我收的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不许你动他!”
黑寿看看偷摸溜走的管清闲,再回头看一眼张牙舞爪如同一只愤怒的小狮子般的福喜,无活动活动被抽的肩膀,无所谓道:
“哦。”
作者有话要说:
奇迹懒懒——上线!
第32章 奸细
一场大战后,浓浓的铁锈味散布在夜色当中,染得天边皎洁的月也蒙上一层诡谲的红。
乔榭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无聊地叼着一片草叶,眼望着城门的方向。
此地距平遥城足足二里之遥,四周是一片半人高的野草。方才的厮杀声势浩大,却没丁点声响传到城中,想必此刻家家户户百姓尚在安睡,没人知道有几百名兵士已在城外经历了一场厮杀。
不远处,几名将领正在清点伤亡人数以及俘虏的北戎人,四周再无异动,乔榭松了口气,收了兵器偷懒摸鱼。
一阵风钻进冰凉的铠甲中,透过汗湿的衣衫,让人冷不禁想打一个寒颤。
一旁的精瘦中年人翻着白眼抖了抖,络腮胡子见状推了他一把:
“嗨,你悠着点儿,不就是打了场仗吗?至于吓得尿裤子里?”
“艹,你才吓尿了!老子这是冻的!”
络腮胡子哂笑一声:“大家伙儿都穿一样的衣裳,怎么就你一人抖?”
“谁让咱们平遥夜里这么冷!”中年人说着,看了眼乔榭,“老乔,你评评理,平遥的天儿是不是比京城冷多了?”
“是有点儿。”乔榭调侃道,“不过没冷到让人尿裤子的地步。”
“都说了我没尿裤子!”
中年人暴跳如雷。
乔榭和络腮胡子笑着撞撞肩膀,络腮胡子又瞧着不远处被五花大绑的俘虏们,冷哼一声:
“我还以为这些北戎人有多少能耐,区区几十个人就想攻城,真不把咱们放眼里!”
中年人点点头,难得赞同他的观点。
络腮胡子又转头看着乔榭,问道:
“不过,老乔,你怎么知道北戎人今夜会来偷袭?”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呸一声吐掉草叶子,乔榭把双手枕在脑袋后,望着无垠夜空的星辰看了半晌。
中年人和络腮胡子被他这动作引着,不由凑到一旁,也抬头看了起来。
二人刚一抬头,乔榭便懒洋洋地问道:
“天上有答案么?”
中年人明智地没有开口,络腮胡子脑子没那么灵光,看了半晌才坚定地答道:
“没有!”
“那你们看什么?”乔榭嫌弃地叹了口气,“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动动脑子!”
中年人:“……”
络腮胡子挠挠头:“那,到底为什么你会知道北戎人的行踪?”
闻言乔榭颇为无语。
感情刚才他都白说了。
然而看看络腮胡子和中年人,两人均是一脸疑惑,乔榭顿了顿,也只得将自己之前的猜测说了出来。
“北戎近三年都未曾犯边,偏偏迎亲队伍到的第一天夜里就前来偷袭,你们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有什么巧的,他们肯定是又没饭吃了呗!咱又不是不知道,北戎那穷地界,哪有咱平遥城的百姓富有!”络腮胡子说着,又得意地挺了挺肚子。
中年人糟心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你别乱说行不行?北戎就算是缺粮,那也是冬天的事。现在正值盛夏,草原上肥沃富饶,北戎人就算缺粮食也没缺到要和我朝撕破脸的地步。若说他们来得巧,难不成……”
中年人抬头看向乔榭,神色微讶,乔榭冲他点点头,唇角微扬。
二人这番互动落在络腮胡子眼中,他左右看看,仍未悟到其中要点,只好悻悻开口:
“我说,有话大家直说行不行?”
“你这大傻子!”中年人龇牙咧嘴,“你还不明白?北戎人时机掐得那么准,肯定是事先得了消息,他们一早便知道成平郡主今日抵达咱平遥城!”
络腮胡子登时一愣:“你们是说,城中有奸细?”
“八成是了!”中年人此刻思路全通,回忆起今日之战,越说越心惊,“怪不得今日凌将军大婚,这群北戎人就偷偷摸摸地来了,若是咱们没在这儿埋伏着,他们趁着守备不严打开城门,恐怕全城的百姓都要遭秧!”
“这么说……”络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