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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傍晚,瑞玉阁挂牌歇业,槐心和小吴打扫完就走了,店里只剩下了晋林、乔田和安安。
晋林从自己的私人账上取了一笔钱,装进两个荷包里,分别递给了他俩,“别省着花,难得轻松一会儿,有什么喜欢吃的就尽管买吧。”
乔田握着荷包想了想,又问道,“那你呢?你不带点钱吗?”
晋林也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荷包,掂了掂,“带着呢。”
乔田这才放心了。
不过晋林没说的是,他购物欲不重,这个荷包其实是给乔田准备的,万一这小傻子没个节制地玩疯了,钱花光了还想买点什么,他这儿也还能应个急。
傍晚时分,太阳落到了地平线下,只剩下一层毛茸茸的淡色光芒笼罩着大地,淡薄的云霞被印染成鲜艳的橘红。凉风习习,将云层卷成了千奇百怪的形状。
街上大部分摊铺都已经关了门,东市尚未建成,所以路大人暂时延迟了西市的宵禁。
此时西市张灯结彩,摊位人流络绎不绝,卖小吃的卖玩具的卖首饰的,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纷纷地冒出了头,各方招呼拉客,这方唱罢那处又登场,茶馆里最顶尖的评书人开了夜场,走在街道上都能听见隐隐听见馆子里传来的阵阵叫好声。
安安路过一个捏泥人的摊位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金黄色的齐天大圣,半天没挪一步道。乔田也被泥人们吸引了,两个小朋友排排站地在摊前眼巴巴地看着。
“拿着。”
晋林从旁边的小贩手上接过一串糖葫芦,递给了乔田,“小心点吃,别掉身上了,难洗。”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泥人摊位,又问,“喜欢就买吧,想要哪个?”
“想要这个!”
乔田立马指着那个威风凛凛的二郎神,又扭过头去问安安,“你喜欢哪个?”
“不买。”
虽然这么说着,安安的眼睛却没有从上面移开过,“我自己能做。”
“……”
乔田知道和他讲道理也没有什么用,直接和摊主比了一个二的手势,又指了指杨戬和孙悟空,“要这两个!”
“好勒。”
店主说着,利索地将两个泥人拔给了他。
安安的目光这下就转到乔田的手上了,恋恋不舍的,眼睛像小狗一样。
“……”
晋林看不下去了,直接从乔田的怀里把孙悟空接了过来,塞到了安安的手里,“拿去拿去。”
“哎呀,你态度好一点嘛。”
乔田看安安很宝贝地把泥人接过去,也不说谢谢,一直低头把玩着,心里莫名地多了几分同情。
他主动过去搭话道,“安安刚刚说你也能做?你是跟着谁学的呀?”
“嗯。”
安安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帮自己买孙悟空的人的脸有点印象,因此他破天荒地多说了几个字,“师父教的。”
“木大师?”
乔田惊奇地问,“他也会捏泥人?我以为他只会削木头呢。”
说着撇撇嘴。
“师父会很多的。”
安安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很不明显的自豪,“师父很厉害,我没有师父厉害 。”
晋林本来还漫不经心的表情,突然变得若有所思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您的免费劳动力已送到。
今天我在bs吃瓜吃得超级开心!!开心地想要旋转!想要日六千!
但是我这学期课程暂时比较多……嘤嘤嘤。
第24章 【禁盗】
乔田是个话篓子,就算安安一句话不接他也能自己一个人嗨下去; 没过几句话这个话题就已经彻底翻了篇。
晋林陪着他们又逛了一会儿; 什么绿豆糕素豆皮炸年糕,哪个香买哪个; 不一会儿就吃得满嘴满袖子都是油了; 晋林只得掏出手帕; 细心地给小少爷擦。
虽说今天不是什么节日; 街上卖灯的不多,但还是叫他们碰到了一家。店家都已经快要收摊了; 乔田和他磨了好一阵子才好不容易买了两只荷花灯; 准备等一会儿就去西市边上的一条夜河放灯。
“这里只有两盏灯。”
乔田把手中的那盏灯举起来给他看; 花心里藏着一卷小纸条; 可以供人书写心愿,“安安一盏,你和我合一盏吧。”
“好。”
晋林捏捏他的耳朵; 去一个算命摊上借了一只蘸满墨水的小狼毫。两个人蹲在灰暗的青石阶上; 默默地看着那盏做工精致的小灯; 无从下笔。
安安却不像他们那样拘泥,他问别人借了火折子,自己跑到桥的另一头放去了。
乔田磨蹭了半天; 感觉再楞下去墨汁都快干了,才挠挠头问道; “你想写什么?”
晋林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愿望; 你写吧。”
“没有愿望?你怎么会没有愿望呢?”
乔田奇道,“钱财、健康、权势、亲情爱情……世人追求甚多,难道没有一件能让你动心么?”
“权钱对于我来说是多多益善,但是没有也无妨。”
晋林淡淡地说道,“俗话说得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能活一日便是一日,哪里敢要求更多?至于亲情和爱情,那就更不必说了,我孑然一身,也不向往爱情,所以活着也只是人求生的本能罢了,自然无欲无求。”
他说得这样轻、这样淡,仿佛从来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但是乔田却莫名地从这些语句中感觉到了一丝的痛意。晋林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过往,他表现出的就和所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一样,才华出众、寡言少语。在穿越之前,乔田对他的了解也全都是从他父亲那里得知的,然而经过他人之口,再怎么还原也总有疏漏。
“那这样好了……”
乔田想了一会儿,把小纸条摊开,借着月亮银色的光,用毛笔在上面写下了‘开心’两个字。
他们拖得有点久,笔头都已经有些干了,下笔之时有肉眼可见的断续和粗粝,不过乔田还是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把这两个简简单单的字写完了。
“有一种说法,人转世投胎就是来赎罪的,故而人生有七苦,从罪中生又在罪中死,往往复复不得善终。但是呢,神佛又留有一丝怜悯之心,所以才赐给罪人世间最美好的感情,好让他们不至于陷入绝望痛苦之中。”
乔田把那张小纸条卷了起来,塞进那盏荷花灯下,感叹道,“苦中有甜,才是人生。”
晋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是没想到他这样的小脑瓜也能想出这种大道理来,“多少人这辈子忙忙碌碌,追求达官富贵,却连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都做不到。”
“所以嘛,我对你的要求也只有这么一丁丁丁丁点。”
乔田说着,夸张地将食指和大拇指碰在一起,只露出一点小小的间隙,“如果你已经没有期待,那就去思考自己害怕失去什么,又畏惧才有未来。”
“你倒是挺大智若愚。”
晋林一笑起来,那双眉眼就像是冰雪尽褪一般,浮出无限的暖意,“我现在唯一怕失去的,就是你和奶奶。”
“哇!”
乔田故作惊讶,“那也太巧了叭!我也是哎!”
他本来是想逗逗晋林,所以话也说了随意些。
但是晋林眼角的笑意却一点点地淡了下去,他静静地看着乔田清澈的眼睛,百般滋味一起涌上心头,在心里和胸腔里横冲直撞,像是想要宣泄着什么,但是又无从说出口。
半响后,他转移了话题,“放花灯吧。”
乔田重重地答应了一声,也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来,轻轻地对着那个不断燃烧的红点吹了一口,嚓地一声,一朵幼小的火苗就落在了折子上。
晋林侧过身帮忙挡风,乔田手忙脚乱地点亮了花芯里的小蜡烛,两人一起捧着着盏莲灯,小心翼翼地将它托到了幽静沉寂的水面上。
暗夜,夜风从遥远的山间远道而来,经过小镇的时候已经被密集的建筑给分割开。
河水泛起一丝轻微的涟漪,荷花灯飘在河面上,一上一下、摇摇晃晃地随着水波远去了。那忽明忽灭的火光照亮了所到的每一处,像是刺破黑暗的一缕光,顺着河水的流向飘啊飘啊,直至穿过下一座桥洞,在拐角处的小漩涡中轻轻地打了一圈,随即又飘向了更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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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三四天,中秋节将至。
晋林交给村妇们的那一批货已经完工的差不多了,他如约结清了工钱和押金,雇了一辆牛车驮着两团鼓鼓囊囊的大麻袋,浩浩荡荡地穿过刑场和街市,回了瑞玉阁。
这时候木大师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几百件的小首饰已经被加工完毕,他们还贴心地派出了大师兄专人送货上门,顺便看看小师弟在这里过得如何,想不想师兄弟们——然而丸子头用一张从头到尾面无表情的脸告诉了他答案。
中秋节在古代是极为重要的节日,曾经还有坊间传闻,说的是一位游子寒门苦读上京赶考、可惜几考不过,他灰心丧气之下想赶在中秋节之前回家,可惜临行前却有要事牵绊,游子想到家中白发双亲仍在苦苦等待,悲恸之下竟然猛吐一口血,气绝身亡。
皇帝知道此事后也是唉哉叹哉,特地颁布一条法令,特许中秋节全国放一日大假,好成人之美,让天下的家人团聚。
从中也足以窥见中秋佳节在百姓眼中的地位。
自此,这一天里,不管是平日里种田打猎的、杀鸡宰羊的,还是官商富甲们,都放下了手头的要事,尽情地享受这难得可贵的天伦之乐、夫妻恩情。
“外面这么热闹啊?”
槐心穿着一身干练的粗布裳,头上别着一根木头簪子,手上还拿着一块浸了水的抹布,正好奇地往外面看:前几日还冷冷清清的东市如今到处都是鞭炮的响声,大街上全是灰蒙蒙的烟灰,不管是对门的还是斜对门的商铺都已经开了门,高矮胖瘦身材不一的掌柜们亲自在店门口请了香,足有一个小孩高、槐树腰粗的香每家每户门口都摆着一盆,庆祝开业大吉、财源滚滚。
瑞玉阁门口不断有百姓来来往往,也有很感兴趣的女孩子们走进来挑挑选选的,完全不复前几日整条街都没什么人的景象。
“听说路大人已经给西市加了宵禁,太阳一下山就得关门撤摊,那边的小贩们都已经搬得差不多了。”
槐心贴心地帮埋头做图的乔田倒了杯茶,八卦道,“不光如此,路大人还给咱们这儿延了宵禁。咱们今晚都能看见各家各户张灯结彩的景象啦。”
“动作这么快?”
乔田吃惊地嘀嘀咕咕,“我还以为起码得再拖半个多月呢。”
“你以为路大人跟你一样呢?”
晋林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手上打算盘打得飞快——这是丸子头大师兄教他的,加减乘除虽然好用,但是碰上大额数字还是不方便,还容易有错误,所以他现在是两手抓,简单地自己口算,复杂地就用算盘。
他修长的手指来回拨弄着那些红褐色的木算珠,撞击在算盘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听起来格外悦耳。
晋林算完最后一笔才歇手,“马上就要中秋节了,这可是个赚钱的大好日子,路大人既然允诺了路夫人多多照顾我们,自然不会在这方面吝啬。”
“这几日路夫人都是给我送些小玩意,没亲自过来,我还以为他们没在意呢。”
乔田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帮他按摩手腕,感叹道。
“你傻啊。她没事给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