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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查杀病毒。”男人冷冽开口。
“请稍等,系统正在进行扫描……”警报声乍然拉响,“警报,检测到隐形病毒;警报,检测到隐形病毒;警报,检测到隐形病毒——错误报告已发送,是否开启补丁模式?”
“开启。”
男人持枪慢慢退后。
“补丁模式已开启。”电子音有一瞬间的杂乱,“补丁模式已中断,模拟人物行为失败,信息补偿失败——滴,自动保护程序触发,当前开启50%…80%…99%……程序已被打断,正在重启……”
红色从胸膛逐渐渗透,打湿别在胸袋里的雪白手帕,无法遏制的痛感在电子音“开启局部麻醉”里被覆盖,但又在“痛觉屏蔽失效”的提示音里骤然刺入,胸口被子弹打穿的感觉如此真实,往事仍历历在目。
他在鬼屋里隔着帘子打死“殷白”时,分明听到两声枪响,它们几乎是同时响起,但作为开枪人,他绝不会记错——当时他怀疑自己被打中胸口,因为那个瞬间,他极其明确地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肉里穿了过去,带来一阵凉意,但检查来检查去,什么都没发现。
现在的疼痛,算是迟来的兑现。
“你杀不了我的。”衣冠整齐的男人步步逼近,“你怎么会想杀我呢?我明明和他一样,是来救你的。”
“我不管你是来干什么的。”吴谢表情冷肃,举枪手臂不曾放松,“我对你没有信任,所以请你离我远一点。”
“你明明不是这么冷漠的人,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这是吴谢首度在殷白脸上搜寻到类似“委屈”的神情,实际上,这太不符合他以往乃至现在暴露出来的狡猾又要面子的性格,包括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让人疑惑。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建立没有病痛和死亡的理想世界,所以我一直在努力,直到你沉睡的前一秒,我还在夜以继日地为你的‘理想’计算,现在,只差一步,就只差一步,我需要你,吴谢,我非常,非常地需要你,比任何人都需要。”
扳机扣下,子弹穿透男人的身体,两人的脚步都没有停歇,反而越来越快。
“他没有你,只是人生遗憾而已,但我没有你,我就什么也不是了……”
冰蓝色眼泪从脸庞滑下的霎那,殷白的皮肤有那么一刻“变”成了无数字符串组成的代码,但又很快恢复:
“你从这里出去以后,一定不会原谅我……你能杀了我,我知道的,只要你抹消掉我的意识,我等同于死……虽然这对于人类来说,大概不算死亡,只是把不该存在的数据销毁掉而已。”
又是一枪,正中头颅,除却子弹清脆掉落的声音,什么也没发生。
“我本来以为……我是你最关心的人,是最有资格作为你‘手术刀’的那个存在,你从来没有跟我聊过外面的世界,你总是在说生命,代码,数据的变化,我以为那就是你的全部,我真的那么以为……”
男人说话的气息随着情绪起伏而逐渐加速,他不妙的情绪让持枪人越发紧绷。
“可是我都不知道,你原来喜欢喝咖啡不加糖,虽然抽烟但是晕茄,厨艺很好却总是炒苦瓜,这些你从来没说过,我不了解,我不知道——但是,我想知道啊!”
他快走几步想要靠近,几颗子弹却打在脚下。
“我以为你把我当做人类,实际上呢?你是……仅仅把我当做工具而已吗?”
质询中最后带出来的一点哭腔,让原本心硬如铁的持枪者动摇了一瞬。
但有双手臂从后将他轻轻环住,温柔地托举住他握枪的手,属于青年的,成熟的,稳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老师,该结束了。”
枪口对准静立的目标,殷白露出轻蔑微笑。
“我不会死的——这一点,你不是最清楚了吗,Mr。Louis。”
瞳孔骤然缩小,模糊记忆的闪现让男人陷入某种幻象当中,然而肩胛骤然一重,温柔提醒从脸侧传来:
“老师,专心。”
错乱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努力集中注意力的人忽觉手指一紧,等回过神来时,繁乱枪声与白光蜂拥而至,他听到殷白最后留下的讯息。
“我不会死。”
“因为,我是你的无懈可击。”
……
雪白世界里,青年两指夹住一张点缀有银色波纹的名片。
上面写着“White”。
他重复一遍,却用中文念出:
“怀特。”
凭空拉出浮空的水晶键盘,他娴熟输入一串代码,无视了频繁提示“当前未删除世界【6】”的信息,他打开指令栏,冷声道:
“情况恶化。”
“联系总部,立刻断线。”
“当前未删除世界……滋啦……是否……滋啦…本世界……”
“哔——”
……
“自动保护程序,重启100%。”
作者有话要说:
qwq忽然发现好多小可爱都开学了……
破译者: Breakpoint
第78章 part。78 白模世界
贰零伍柒年陆月陆日,是吴谢回归现实世界的第十天。
最初,他恍惚以为自己来到新的世界,下意识打开世界资料,意念半天却什么也没有调动出来。
二十分钟以后,吴谢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家里的床上——手臂早已恢复如常,他立刻跳起来检查手机。
但当他翻遍自己所有的通讯录和这些年写过的同学录,才震惊地发现,他连一个姓“Yan”的朋友都没有,更不要说认识叫“YanSong”的人了。
他试着用各种方法联系0001,呼唤了无数次系统,却杳无音信,仿佛那些世界的穿越全都是一场荒唐且漫长的梦。
加起来也只经历了七个世界,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而更糟的是,他关于那些经历的记忆,真的像梦境回炉一样,正在迅速消退。
本来想把关键点记下,但前一天记录的东西,第二天总会莫名其妙消失,虽然这被迫让吴谢靠强联想的方式来记忆那些正在遗忘的东西,却也成功印证了他之前的经历并不仅仅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梦——Mr。Yan肯定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只是他暂时还没有找到而已。
现在被销毁的记录本和电脑文件,很有可能是第七世界露出马脚的病毒在吞噬。
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仍然处在虚构的数据世界中,并且,依然被病毒监视着。
对方想要拿走他的记忆,继而获得他灵魂的支配权。
吴谢明白自己这些话如果说出去,在别人看来就像一个被害妄想症晚期患者,所以这件事,他暂时谁也没告诉。
哪怕是最好的朋友来找他,也只是推脱说前段时间去国外做了手术。
这位好朋友的英文名叫怀特,中文名吴谢有些忘了,毕竟在那些世界里,他算待了有十几年,与这个社会脱节已久,只能勉强记得对方的外号,张口闭口“白某人”。
第一次喊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其实觉得有些怪,习惯以后也就没再别扭——白某人当年跟他一样都是金融系,在投行干了两年就离职了,并没有深入金融行业,而是转向商业路线,出去创业。
两人最开始的交集是当年的联校篮球赛,白某人作为学弟来请学长们去打友谊赛,吴谢作为班长组织活动,就这样认识了。
这些年相处过来的很多细节都已经模糊,就记得白某人很会来事,而且两人兴趣相投,比如都喜欢喝茶;都想用热血和实力改变命运证明自己;都有过充满压迫和束缚的童年;都爱抽烟,不过白某人更迷恋雪茄的味道,普通的烟已经不怎么抽。
吴谢大学毕业以后就进了证券公司,做的是操盘手,最开始只是打杂工,但他专业底子扎实,做事认真又懂得变通,在职业生涯中拼死拼活地努力攥取机会。
不断突破的业绩使他得到各路人马的赏识,晋升也变得理所当然,他很快成为职业经理人,由于年轻且稳重,被当时的上司器重。
那时的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破产股民闯进交易所,以引爆□□为胁迫,要求交易所负责他在投资当中的全部亏损资金——恰巧,那天他被手下的信息员找去交易所谈话。
后来他意识到,这是一场预备已久的阴谋。
因为说好半个小时内出现的信息员并没有出现,就在那半个小时里,情绪激动的股民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引爆了□□。
当时旁边站着一位吓傻的女性客户,他下意识过去把人推开。
再醒来,手术已经结束。
出院以后,一切物是人非,他在上司的百般挽留下选择离职,本想冷静半年,在等待伤口完全愈合的期间好好想想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这时,白某人找来了。
白某人提议两人可以合伙做医疗器材,他依稀记得自己是答应过的。
结果半年不到,就是一个普通的晚上,他突然进入中转站,强行被0001给绑定——就这样进入好多个奇妙的世界,认识了Mr。Yan。
原本心不甘情不愿,如今,反而巴不得现在经历的一切才是做梦,每天入睡前都期望醒来就能听到0001有些死板的电子音,想听它说“当前世界加载完毕,正在投放中,请稍后”,接着,就像他这些年一直在做的那样,以各种方式与Mr。Yan相遇。
他到底该怎么办,才能再见到那个人呢?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回去?
“阿谢,阿谢?”
吴谢回过神来,正对上双放大的银灰色眼眸,不由浑身一震,撞掉了桌上摆着的医学报纸,纸片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掉下去,原本整齐排列的期刊这下全乱了。
“你怎么突然靠这么近。”男人心烦意乱地把手里剩余的纸张丢在桌上,弯腰去收拾地上的凌乱,“要不是我自制力强,刚刚你这脸就保不住了。”
白某人也连忙蹲下来一起捡,很委屈地说:
“谁知道你聊项目都能走神的,我正在跟你说立项的事情,忽然就不动了,你这样才吓人啊哥。”
吴谢不再说话——他刚刚的确在走神。
“这是那边器材接头人的名片,你看一下。”白某人把报纸摞好,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是上次你很感兴趣的颜姓负责人。”
“是吗?!”
男人不再纠结于报纸的事情,双手接过这张黑色极简的名片,摩挲着上面的烫银号码,表情喜悦:
“这是我第一次跟姓Yan的人打交道。”
白某人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他,憋了半晌才说:
“……恭喜?”
吴谢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当下立刻收敛些微外露的情感,轻声问:
“是明天见面吗?”
“约了市中心的酒店,名字叫东暖阁,地址我发你手机了,去的时候别走错。”白某人低头刷着手机,随意道,“我今晚要出差一趟,大概后天早上回来,事情就拜托你了——那位颜先生是个妻管严,四十岁了在老婆面前像个鹌鹑似的,不过他最恨别人提这件事,你到时候控制点时间,不要留他太晚,免得被抱怨。”
“四十岁,已婚?”抓住关键词的男人迅速看过去。
银灰眼眸闪动,弯出两条看似无害的月牙:
“是的,我有点奇怪你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就顺便跟朋友打听了一下,真的没想到他是妻管严。”
吴谢沉默下来,似乎在怀疑什么。
“怎么,听到是老男人不高兴啊。”白某人笑了,“又不是相亲,你在意这个干什么——要是你真介意,那我回来以后跟他另约时间见,你先负责仪器检查这块?”
“不用。”抬起头,眼眸狭长的男人报以微笑,“项目总是要谈的,我去吧。”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