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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完全忘了,为了把早慧的沈鸿飞给比下去,她平日里对沈怡柔多有苛责,私下里还总拿她跟沈鸿飞比,进而要求更加严苛。
所有大人都没有意识到,一个从小就被众人拿来与神童比较、几乎从未受到过表扬与鼓励的小女孩,是不可能成长为一个心理健康的孩子的。
沈鸿飞倒是看出了沈怡柔越长越歪的原因,因为前世的他就经历过整天被人拿来与沈怡柔比较的痛苦。
男孩的发育本就比女孩的迟缓一两年,他前世又是个晚熟的孩子,跟人小鬼大的沈怡柔在一起便显得极为木讷、呆笨。
每次被大人数落后看到沈怡柔小人得志的表情,他就特别恨她,想要揍她却又没她高、没她大,只能暗恨在心,感觉特别憋屈。
举家搬到楚安市后,身为家中独子的他刚刚过了几天舒服日子,没曾想,沈正高酒驾去世、黄春兰离婚跑路、刘秀梅带着4个拖油瓶登堂入室,他虽然不至于变成“灰小伙”,心里还是会有不畅快的时候。
每次被沈怡柔夹枪带棒地讽刺,他都会涌起揍人的冲动,不过,在1男对4女的情形下,他基本上都讨不到好。
如今看到沈怡柔与前世的自己面临同样的处境,他有时候会觉得小丫头挺可怜,多数情况下则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他绝不会多嘴提醒大人改变一下对沈怡柔的教育方式,乐得看这丫头在叛逆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沈鸿飞不满4岁,便可以前往县城上幼儿园,还由沈正高负责接送。对此反应最激烈的便是沈怡柔。
她先是哭闹着也要去县城上幼儿园,被大人们重重打击后便开始想办法阻挠父亲出门。
藏公文包、拔气门芯、用钉子扎轮胎……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沈正高本就不喜欢这个总是撒泼耍横的蠢笨女儿,见对方屡教不改,便失了耐性,将其反锁在东侧小平房里,还命令刘秀梅不得偷偷放人。
刘秀梅见沈怡柔哭闹得厉害,心疼女儿,便没把沈正高的话放在心上,等丈夫一走就放人,在丈夫回家前夕再关人。
她的阳奉阴违,被黄春兰告到了沈正高那里。
沈正高登时火了,指着刘秀梅的鼻子骂她“慈母多败儿”,还从腰间抽出皮带要去抽打沈怡柔。
沈怡柔尝过“皮带烧肉”的痛苦,怕得抱头鼠窜。
她先是躲在刘秀梅身后,见暴怒的父亲竟连母亲一起抽,便知这个护身符无效,索性扭头冲到沈鸿飞家中,粗暴地将比她矮小的堂弟拖出来,气势嚣张地指着追过来的沈正高。
“你抽啊!有种连沈鸿飞一起抽!”
见沈正高脸色铁青地抓着皮带不动,她越发得意:“不敢抽啊?怕小叔回来抽你?哼!你也就打老婆孩子的本事!窝里横的没种男人,活该一辈子生不出儿子来!”
No zuo no die,臭丫头,你死定了!
沈鸿飞趁着沈怡柔松懈之际,一把推开她,飞速跑向家中。
沈怡柔转头去追,却被火冒三丈的沈正高一把抓住摔在地上。
她痛叫一声,紧接着便在劈头盖脸的皮带抽打下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刘秀梅心疼坏了,冲上去阻挠。
“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置气,别打出个好歹来。”
沈正高愤怒地推开刘秀梅,虽说无心,却还是因为没掌控好力道将其推倒在了地上。
他想要伸手去扶,又气她教坏了孩子,便高声骂道:“她不懂事,那这些话是从哪儿学来的?还不都是你教的!”
刘秀梅这一跤摔得不轻,心里也有气。
她忍痛爬起来指着立在一旁看热闹的黄春兰,忿恨地叫道:“肯定是这个泼妇教的!我哪会说出这种没教养的话?你一回来就发火,就是她告的状吧?阴险小人!”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16点更新。谢谢支持!:)
☆、谋害
“你放屁!”黄春兰尖声高叫,“她又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有那闲工夫教她?敢作就要敢当,你敢说你白天没把她放出来?她会变成这副德性,就是你惯出来的……”
她忙着跟刘秀梅吵架,没提防从地上爬起来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向自己的沈怡柔,被撞得四脚朝天、后脑勺咚的一声重重磕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
沈鸿飞隔着虚掩的门看得一清二楚,听到黄春兰后脑勺着地那声巨响,心里猛地一沉。
这一撞,若是发生在身小体轻的他身上,估计得丢了半条命。
他突然发现,年仅5岁的沈怡柔,成了他身边最危险的不定/时/炸/弹。
黄春兰摔得确实很重,一直躺在地上没爬起来,一张嘴还吐出血来。
刘秀梅吓坏了,连忙把罪魁祸首沈怡柔揪到身后护着,喊道:“正高,快把弟妹扶起来。爸,妈,春兰摔伤了,快来呀!”
沈鸿飞赶紧跑到黄春兰身边跪下,抬起小手抹了一把其嘴角的鲜血,张嘴哇哇大哭。
一通忙乱过后,黄春兰被送到镇医院治疗。
医生诊断她为脑震荡,吩咐其住院观察两天。
沈鸿飞等到一切安顿下来,举着血迹干涸的小手凑到沈正高身旁,压抑地抽噎起来。
沈正高立即抱起沈鸿飞柔声哄道:“乖,不哭了,妈妈没事了,大伯带你洗手。”
“爸爸……”
沈鸿飞大叫一声,伸出两条小胳膊抱住沈正高的脖子。
“这是我爸!”
沈怡柔从刘秀梅身后探出头来,不服气地抗议。
沈鸿飞扭头看了一眼横眉竖眼的沈怡柔,故作恐惧地颤抖起来,可怜兮兮地哭道:“爸爸……我害怕……害怕……”
沈正高心疼地抱紧像只小白兔一般抖成一团的沈鸿飞,目光凶狠地盯了一眼沈怡柔,只觉这个野性难驯的三女儿面目可憎。
他轻轻拍着沈鸿飞单薄的后背,转身离去。
刘秀梅端详着沈正高远去的背影,忽觉其周身充满了疏离、冷漠的气息。
想到沈鸿飞刚才抱着沈正高叫“爸爸”的情景,她脑中有个念头快速一闪,怀疑的种子就此种了下来。
当晚,沈鸿飞将沈正高留在了自己家睡觉。
他满怀依恋地缩在沈正高怀里,以奶声奶气的声音轻轻叫唤“爸爸”,把沈正高的心化成了一碗糖水。
刘秀梅躺在床上听着身旁幺女绵长的呼吸声,久久没有睡意。
她开始回忆黄春兰当年怀孕时的情形,掰着手指头计算其怀孕的具体时间。
想到黄春兰是在1988年过年期间怀上孩子的,而她那段时间曾经带着女儿回了趟娘家,没准就给了两人可乘之机,她心里的怀疑种子登时生根发芽。
接下来的日子,她特意留心观察黄春兰与沈正高的相处,越观察越觉得他俩关系暧昧,心里的怀疑之树几乎破胸而出。
她一向自诩甚高,从未想过自己竟会留不住丈夫,输给一个相貌艳俗、胸大无脑的泼妇。
她思来想去,觉得各方面都甩黄春兰18条街的自己唯一的弱点就是一直没能生出儿子来。
只要她能生出儿子……
不,这可不是轻易能够实现的……
如果黄春兰没了儿子……这倒是可行的……
凭她的本事,岂会奈何不了一个不满4岁的黄毛小子?
她只需在农忙时领着沈鸿飞一起送饭,途径河塘,然后示意对沈鸿飞充满恨意的沈怡柔动手……
10月份,正是农事繁忙的时节。
因为沈正强打工的地方距离老家太远、平时又很难请到假,他农忙时都不会回家,而是寄笔钱回来便于大哥雇用劳动力帮忙。
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和最强壮的劳动力,沈正高照例向电化厂领导请假,留在田里干活,顺便指挥、监督临时雇来的人。
他不去县城,沈鸿飞自然也得向幼儿园请假,歇在家中。
去年,刘秀梅在农忙时正怀孕,便留在家里和婆婆一起做饭。
今年,她本想以照顾幺女沈怡情为借口继续留在家里、便于行动,却被黄春兰以头疼为由堵住了口,不得不先去田里帮忙。
她顶着日头干了个把小时的活,佯装晕倒,被沈正高抱到了阴凉处休息。
休息了一会儿后,她装出强撑病体的模样再度回到田里,被看不过眼的沈正高赶回了家。
到家后,刘秀梅趁着婆婆与黄春兰在厨房忙碌之机,偷偷往早已煮好放在井水里镇着的绿豆汤里倒了些泻药粉搅匀。
她盛出两碗加料的绿豆汤来,分别多加了四分之一和四分之三包泻药粉,送进厨房。
黄春兰忙着炒菜,热得汗流浃背,见刘秀梅主动端来绿豆汤,也没多想,接过来三口两口就喝了个精光。
许红珍喝完绿豆汤后,被刘秀梅劝出了厨房,前往堂屋休息,顺带看孩子。
因为农忙,镇上的小学停课了,沈怡香和沈怡菱留在家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照顾两个妹妹。
沈鸿飞对电视不感兴趣,也不乐意与一群小丫头凑在一起,便留在自己屋里静心读书,并在休息时间收听广播,以便了解时事、增长见闻。
十来分钟过后,黄春兰突然觉得腹痛难当,立马丢下炒菜的铁铲子,夺门而出。
刘秀梅目送着黄春兰冲进位于院子角落的茅房,心里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拉死你!贱货!”
黄春兰还没从茅房里出来,许红珍又捂着肚子跑向茅房。
刘秀梅隔着茅房门询问情况,装模作样地捂住肚子声称自己也难受。
三个女人隔着门一合计,齐齐猜测绿豆汤可能有问题。
刘秀梅捂着肚子跑进西头瓦房,以急迫的语气说道:“小飞,绿豆汤坏了,奶奶、你妈和我都肚子疼,你赶紧跟小柔去田里找正高,让他回来。快跑!”
遇到这种事,不应该让9岁的沈怡香跑腿吗?
为何要让两个四五岁的孩子跑腿?
沈鸿飞带着疑惑放下手里的课本,抬头打量一脸急切的刘秀梅。
“我妈呢?”
“茅房里拉稀呢!哎哟,我也撑不住了,你快去!”
刘秀梅伸手拉起沈鸿飞,将其一路推搡着推到院子大门外,吩咐已经等在那儿的沈怡柔带着弟弟去跑腿。
沈怡柔一把抓住沈鸿飞的胳膊,拖着他往前奔。
沈鸿飞踉踉跄跄地跟着,说道:“我们去隔壁找王大娘吧,她是大人,腿长,跑得快。”
“少废话!赶紧跑!”
沈怡柔使出蛮力,强行将沈鸿飞往河塘方向拖。
沈鸿飞生出不妙的预感,问道:“干吗要往河塘跑?万一掉下去就麻烦了。”
“哪来这么多废话?”
沈怡柔极不耐烦地一脚踢在沈鸿飞腿上,沈鸿飞顺势倒在地上,把对方也拖倒了。
沈怡柔大怒,捏着拳头便往沈鸿飞脸上、身上砸。
沈鸿飞不甘示弱,与沈怡柔扭打成一团。
“哎哟喂,让你们跑腿,怎么打起架来了?”刘秀梅强行拉开灰头土脸的沈怡柔和沈鸿飞,数落道,“真是不省心!”
说着,她一把抱起沈鸿飞,飞快地奔跑起来,没注意到后者右手手心里攥着一把土。
沈鸿飞望见前方的河塘,快速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外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确信刘秀梅这是打算朝自己下毒手,心里大为震惊。
不过,他现在可没工夫思考刘秀梅此番行动的深层原因,只想着该如何自救。
他眯起眼睛,猛地将手里的土撒向刘秀梅的眼睛,在对方的惊叫声中攥紧小拳头狠狠砸向其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