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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听到傅宁低沉的声音,云朗才收回深思,转头看着傅宁,似是没听见傅宁刚才说了什么。
看得可真够入神的。傅宁抿嘴,挑了挑下巴指向书案上唯一的砚台。
云朗低头看着那一方砚台,迷茫地眨了眨眼:“我不会研墨。”
他知道该怎么把那一小块石墨研成墨汁,可墨汁的浓淡他却把握不好。桌上铺着的那张纸看起来挺贵重的,傅宁应该是想要好好写一张字,他没有理由去破坏傅宁的兴致。
“这都不会?”将云朗从头到脚地打量一遍,傅宁的眼中突然有了笑意,伸手就将砚台拉到了自己面前,“你在云府时什么都不做?”
云尚书看着可不像是那种会娇惯着儿子的父亲。
云朗撇撇嘴,不置可否,因为他不确定少年云朗在云府里到底过着怎样的日子。
他总觉得少年云朗的记忆是残缺不全的,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虽然经历不了多少事情,可琐碎的日常怎么可能那么少?
就好比研墨一事,他本人从来都没有亲手做过,可他竟也想不起少年云朗是否做过,研墨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明明是日常必做的事情之一,就算不是自己亲手做,也该是由身边的女婢或者侍从来做,可少年云朗写字时的场景在他脑海中十分模糊,完全看不到细节。
傅宁只当云朗是默认了,便笑着将云朗拉到身前:“我教你。”
傅宁捏起砚台上那块小小的墨条,一边研磨,一边给云朗念叨着需要注意的细节,空出来的那只手极为理所当然地搂在云朗的腰上。
云朗怔愣片刻,眉眼一转便也极为理所当然地靠在傅宁的胸膛上,每听傅宁说个两三句话就“哦”一声,时不时地还要叫傅宁再说一遍,可实际上云朗根本没在听。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傅宁才放下手上的墨条,低头看着云朗的头顶:“懂了吗?”
“懂了懂了。”云朗忙不迭地点头。
“那你试试。”傅宁将收回的手也圈在了云朗腰上。
“可是夫君啊,”云朗转头看着傅宁笑,“这砚台里的墨大概够夫君写上十几张字了吧?还研?”
傅宁一愣,往砚台那边一看,果然就看到了满满的墨汁,再看云朗有点儿得意的笑容,傅宁摇头失笑。
他竟是被云朗给算计了?这小懒虫。
有心上人在怀,傅宁突然也没了写字的心思,后退半步便就这样抱着云朗坐进了身后的椅子里。
云朗给吓得惊呼一声,等在傅宁的腿上坐稳了才扭头狐疑地看着傅宁:“夫君不写了?”
“不写了。”傅宁一手搂着云朗,另一只手抵在椅子的扶手上撑着头,看起来懒洋洋的。
云朗撇撇嘴,顺势就倒进了傅宁的怀里。
云朗本是想探听一下傅宁身边的事情,可枕着傅宁的胸膛,耳畔是傅宁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平稳而规律,像是一支催眠曲,不一会儿就将云朗给哄睡了。
见云朗靠在自己怀里睡着了,傅宁的心里有几分高兴,目不斜视地看着云朗的睡脸,傅宁的眼神温柔,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常跟在傅宁身侧伺候的女婢月华见傅宁抱着云朗的姿势看起来并不是十分舒适,便蹑手蹑脚地上前,询问傅宁是否要将云朗送回寝房,可傅宁既不想吵醒云朗,也不希望云朗睡到自己怀里以外的地方去,便没有接受月华的提议,还要月华领着其他人一并退下。
可傅宁没想到云朗这一睡竟就睡到了黄昏时分,当云朗睁开双眼睡意朦胧地看向傅宁时,傅宁的眉梢眼角已经没有了笑意,连眼神中的温柔都有些生硬,云朗一动,傅宁就闷哼一声。
渐渐清醒过来的云朗不觉有些惊讶地看着傅宁:“夫君这一下午都没动过?”
这话说完,云朗就赶忙从傅宁的怀里跳了出去。
这人傻不傻?就算懒得抱着他往寝房走,也该把他放在书房的软榻上啊,怎么就抱着他坐了一个下午?
“没事。”傅宁一边活动着发麻的双腿,一边看着云朗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想知道昨天半夜的时候jj是不是又崩溃了,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崩溃?(╯‵□′)╯︵┻━┻好不容易写完了竟然打不开网页,气哭QAQ第7章新婚的前三日,云朗白日里乖巧无比,总是围在傅宁身边夫君长夫君短的,到了夜里就十分放肆,夜夜勾得傅宁精神抖擞直到天亮。
云朗不知道傅宁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这三日傅宁对他还是好的,似乎并不讨厌他这样的行事作风,这叫云朗十分惊讶,同时又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需要在穆王府里待上多久才能做好离开的准备,而想要好好地待在穆王府里,他就要做得合傅宁心意,因此这三日他想尽办法地试探傅宁,就目前的观察结果来看,他似乎不需要太多的伪装。
转眼便是云朗回门的日子,傅宁一早就陪着云朗登上了穆王府的马车,带着一支声势浩大的队伍往云府去。
温旭坐在一间茶肆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容沉静地目送着这一支从茶肆门前经过的队伍往云府去。
“云五是怎么跟穆王认识的?”
听到这个问题,站在温旭身旁的人微微一怔,然后望着窗外摇了摇头:“长信君恕罪,属下不知。”
大概除了穆王和云朗本人,再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哪时相识,又是哪时相恋,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彼此的陌生人,可他们却突然结成了夫夫,看穆王当初提亲时那样坚持,想必是穆王对云朗的情谊更深一些,可这情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种下的?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去向穆王询问。
听到这个回答,温旭有些不悦地瞥了眼自己身旁的人:“你一直在云五身边,若连你都不知道,那还有谁会知道?能叫穆王那样坚定,他们私下里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你就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你可还记得陛下给你的命令?”
陛下很怕云五对穆王心怀不轨,甚至怀疑穆王妃的死跟云五有关,不然以云五的身份,他怎么还敢与穆王有所瓜葛?
“属下记得,”那人懊恼地垂下了头,“但属下可以保证云朗他从没出门与穆王相见,大概是穆王在哪里见过云朗,所以就……”
温旭的脸色却又沉下两分:“你的意思是说穆王出行时偶然瞥见路边有个云五,然后就对云五一往情深了?你看穆王像是那样的人?”
“属下不敢。”那人惶恐地跪下。
温旭长舒一口气:“罢了,起来吧。”
只是傅容那人对自己唯一的弟弟溺爱到叫人无法理解的地步,就是穆王府里新进一个女婢,傅容都要安排亲信去将那女婢的身世调查清楚,更别说现在傅宁毫无征兆地就将云五娶回了穆王府,不查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傅容寝食难安,整日在他耳边念叨,烦得要命,因此一说起傅宁和云五的事情,他的心情就格外糟糕。
那人松了口气,小心地站了起来:“谢长信君。”
“回去转告云五,明日午后兵部会请穆王入宫议事,让他在那个时候来见陛下。”
“是。”要让云朗瞒过穆王和穆王府的长史偷溜出穆王府吗?他似乎得给云朗找一个帮手……
温旭瞥了眼规规矩矩地站在身旁的人,终于放软了语气:“跟我在一起时,不必如此拘谨。”
那人闻言便抬眼看了温旭一眼,神色中也多了一分温柔。
片刻的四目相对之后,温旭便移开了视线,再度望向窗外。
穆王府的队伍早就没了踪影,茶肆的外面却依旧熙熙攘攘。
“今夜……罢了,我回宫去了,你自己小心。”话音未落,温旭就已经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我会去!”被留在桌旁的人望着温旭的背影,语气坚定。
“……不要勉强。”温旭站住脚,却没有回头。
“我一定会去。”话音落,那人便翻窗而出,先温旭一步离开了茶肆。
叹一口气,温旭也推开了雅间的门,稳步走出。
另一边,云朗和傅宁已经坐在了云府的堂屋里,只是这堂屋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傅宁原本就是个不多话的人,又习惯了端着王爷的架子,因此短暂的寒暄之后,傅宁便沉默了下来,云朗也不知道该跟云府的“家人们”聊些什么,偏云家人不知道为什么都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看着是想要跟傅宁搭个话,可心思却好像都在云朗身上,隔一会儿瞄一眼,从来没见过云朗似的。
受不了这古怪的气氛,云朗莞尔一笑,温声问道:“我能去我以前住的地方看一看吗?”
他想去了解一下少年云朗,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万一少年云朗是为人所害才让他钻进了这副躯壳,那代替少年云朗活下来的他可就要保护好自己的小命了。
云府的一家之主云尚书立刻点头应下:“当然可以,思儿,你跟着穆王夫一起去。”
“是,父亲。”云思起身,像云朗作了个揖,“穆王夫,这边请。”
云朗抽了抽嘴角,跟着站了起来:“有劳四哥了。”
“我也一起去。”云家老三云浩也站了起来,却没有像云思那样多礼,冲云朗笑笑便先一步往云朗在云府的住处走去。
云朗不认识路,却又不能让云浩和云思看出来,于是云朗就装作是在怀念云府的风景似的,东张西望着,走得极慢。
云浩一转头就瞧见了云朗的这副模样,不由地轻笑道:“五弟才嫁入穆王府三天,可看着却像是变了个人。”
云朗的眉心一跳,转眼看向云浩:“三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不觉得吗?”云浩挑眉,“你以前可从来不笑的,衣裳也只喜欢青白一类的素色,冷冷清清的,可你瞧瞧你现在,笑比花艳不说,这一身海棠红的衣裳你是怎么穿出门来的?不觉得自己太女气了吗?”
一听云浩这话,云思赶忙踢了云浩一脚。
五弟现在可是穆王夫,三哥跟五弟说话时怎么能这么没规矩?
云朗却不觉得云浩的态度有什么不妥,他反倒是很感谢云浩,云浩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叫他立刻就能明白自己跟少年云朗分明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这就难怪云家人今天见到他之后会是那样奇怪的态度了。
“是吗?大概是心境变了吧。”云朗笑着糊弄过去。
“心境变了?”云浩哂笑一声,“看样子穆王待你不错。那你也该跟哥哥们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跟自己的姐夫变得这么要好了?”
第8章
云朗这才明白云浩就是想要质问他才跟出来的。
“三哥你说什么呢!”云思吓得当即就吼了云浩一句,“五弟是什么性子三哥不知道吗?他踏出云府大门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哪一次不都是咱们兄弟硬拽着他出去的?他若真与穆王有什么瓜葛,还能瞒得过咱们吗?!”
“可若不是他做过什么,穆王怎么就铁了心的要娶他做续弦?”云浩怒瞪着云朗。
云思挡在云浩和云朗之间,急得满头大汗:“那你也不能怪五弟啊!姐姐育有一子,按理来说穆王本就该在咱们云府再选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做续弦,这样安和才不会受了委屈,可咱们家只有姐姐一个女儿,穆王这才选了五弟,有什么不对的吗?”
穆王还坐在堂屋里,三哥说话怎么就没个分寸了?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三哥气什么?
云浩愤愤道:“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