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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起笑容,云朗又有些担心地对傅宁说道:“我觉得还是应该给药王谷去个信。”
傅宁挑眉:“你觉得栾秋雨的行动跟药王谷无关?”
“我也说不好,”云朗眉心微蹙,“可若真的是药王谷跟梧州的州牧合谋了些什么,那药王谷为什么要派栾秋雨来?药王谷中弟子无数,比栾秋雨高明的多了去了,怎么也轮不到栾秋雨啊。”
听到这话,傅宁又眯起了眼睛:“栾秋雨的能力当真上不了台面?”
云朗哂笑道:“那要看是跟谁比了,若是拿她跟江湖郎中比,那当然是强出不少,若跟宫里的太医们比,那她也是个中翘楚,但若跟何铭比起来,那就不分伯仲了。夫君你觉得把何铭丢进药王谷里去跟药王谷的弟子们比一比,他能排在什么位置?”
何铭并不是太医院给军队分配的军医,他是傅宁以前打仗的时候顺路救回来的,没人知道他的医术是跟谁学的,可从他被傅宁的大军救下的那时候起,他就成了军医。傅宁见他医术不错,就把人留下了。
“那确实是该跟药王谷联络一下,”傅宁的脸色微沉,“书信你来写,我让晏明安排人送去。”
“好。”云朗点头。
虽然他不记得药王谷里的事情了,可药王谷里的人都还记得他,只要措辞不出错,应该也不会暴露什么。
傅宁突然抬起手摸了摸云朗的头顶:“辛苦你了。”
即便最初并不愿意带云朗一起走这一趟,现在的傅宁却暗自为云朗的坚持和自己的妥协感到庆幸,不然他不会看到云朗这样处变不惊、思虑周全的强势模样,不然他就会一直只把云朗当成是官家里柔弱的公子。
年少那会儿,他跟皇兄每天都如履薄冰,从那个时候起,他就不太喜欢娇滴滴的女子,他就总觉得那样的女子虽然美,但却是累赘,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搞不好就要拖累了皇兄,因此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希望日后那个长伴身侧的人是能跟他并肩作战的,不说是文韬武略,也要有些胆识。
后来皇兄的皇位坐稳了,他的能力也足以保全皇兄和其他人,他便也不那么在意这些了,只是以前每每看到先王妃那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模样,他还是有些遗憾。
娶了云朗之后,他原本也是想着极尽所能地将云朗保护好,而且他终于发现越是喜欢的人,就越是舍不得让他受苦受累,云朗就是提桶水他都要心疼半天,他又怎么舍得让云朗跟他并肩作战?少年时期那一点渺小的愿望又怎么可能会比云朗重要?
他只是没想到云朗竟连这一点遗憾都帮他弥补上了。
听到傅宁这话,云朗并不觉得意外,偏头看了看傅宁,云朗笑嘻嘻地玩笑道:“可不是嘛,嫁给你之前我可从来没做过这么多事情,我还为了你去欺骗同门,这几天每天都在药草堆里,你闻闻我这一身的药草味儿,可难闻死了!”
“我闻闻。”说着,傅宁就埋进了云朗的颈窝,还像模像样地嗅来嗅去,痒得云朗一个劲儿地偏着身子躲,可被傅宁抱在怀里,云朗怎么也躲不开就是了。
闹了一会儿,傅宁又抬起头来,不满地看着云朗:“还是一身脂米分味儿,你去炼药,需要离她这么近吗?”
“我没觉得有脂米分味儿啊。”云朗也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可他的鼻子这么灵,还是闻不到脂米分的味道,而且靠近栾秋雨的时候他也没觉得栾秋雨的身上有什么味道,“说起来,脂米分是什么味儿的?”
傅宁一愣:“你不知道?”
云朗摇摇头:“我上哪儿知道去?我又没闻过。”
傅宁眨眨眼,突然有些尴尬。
好像……不应该聊起这个。
而云朗只是单纯的好奇,并没有要追究傅宁到底闻过多少女人的脂米分,于是见傅宁不答,云朗就追问道:“是什么味儿的?”
“咳,”干咳一声,傅宁放开了云朗,“你先去沐浴,我让晏明去买一盒回来。”
“干吗还去买?”云朗狐疑地看着傅宁,“你不是闻过吗?就跟我形容一下就行了啊,是花香吗?”
傅宁瞪眼:“那、那女人家用的东西,我哪儿知道!”
话音未落,傅宁错开脚步,大步流星地离开,也没忘了吩咐晏明去买些脂米分回来。
云朗反倒是被傅宁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赶忙追了上去:“你去哪儿啊?喂,你等我一下啊。”
傅宁溜得快,到底是没让云朗追上,估摸着晏明该把东西买回来了,傅宁才又出现在云朗面前,那个时候晏明已经把脂米分送到了云朗手上,云朗正一盒盒地打开,这个闻一闻,那个闻一闻。
傅宁走到云朗的身旁坐下,也拿起一盒胭脂闻了闻,又立刻一脸嫌弃地将那盒胭脂放了回去。
“难闻,不如你身上的味道好闻。”
“我什么有什么味道?我可刚沐浴过。”云朗斜了傅宁一眼。
傅宁也不解释,身子一歪就靠在了云朗身上,见云朗闻个不停,傅宁挑眉:“你对脂米分感兴趣?”
“感兴趣?嗯,感兴趣啊,”云朗点点头,这一点头还把傅宁给吓了一跳,琢磨着云朗是不是要给自己涂点儿胭脂,直到听了云朗的下一句话,傅宁才松了口气,“我总觉得这味道有点儿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
第47章
傅宁不以为意道:“女人的身上都是这样的味道。”
女人们将脂米分分出了许多类别,每每说起时总能将它们彼此之间的不同说得头头是道,可对男人来说,脂米分就是脂米分,看起来差不多,闻起来也差不多,至于用起来怎么样就无从得知了。
但云朗却没有因为傅宁这话而有所放松。
“就你闻得多?”斜了傅宁一眼,云朗继续研究那些脂米分的味道。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所接触过的女人屈指可数,在来梧州之前,跟他最熟的非容娥莫属。
容娥也跟其他的女孩子一样,喜欢用些胭脂水米分,身上也佩着香囊,周身总是有淡香萦绕,可那种淡香是经过加工的花草香气,甜甜的。
可摆在云朗面前的这些脂米分除了花草的馨香,还飘着一种淡淡的苦涩,那一丝苦涩混在浓烈的花香里并不明显,却逃不过云朗的鼻子。
云朗之所以会说这股味道熟悉,也是因着这一丝苦涩。
闻了半晌,云朗突然抬起头问晏明道:“你是在同一家铺子里买的同一种脂米分?”
晏明摇摇头:“没有,那是属下在三家不同的铺子里买的脂米分,是不是同一种属下就分不清了。”
如果不是王爷的命令,他一个大男人才不会进到脂米分铺子里去买这女人用的东西。
云朗眉心微蹙。
这里的铺子大多是自产自销,因为自己家能开得起作坊做出商品,所以才能买间铺子贩卖,四处收购然后再行贩卖的多是一些富商,却也少有富商会到处去收购脂米分来卖。
因而云朗可以断定晏明去过的这三家铺子卖的八成都是自家作坊制作的脂米分,各自所用的配方也应该是不一样的,可怎么会同时出现同样的苦涩气味?
难不成这镇上的脂米分被一家垄断了?
思索半晌,云朗觉得还是得让人去打探一下,于是便对晏明说道:“晏明,你找这宅子里新来的女婢们问问这三家铺子是不是一个东家。”
晏明先看了傅宁一眼,见傅宁点头,这才应声问道:“王夫的意思是要去打探一下这三家的底细?”
“底细倒是不用,”云朗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知道这三家卖的脂米分是不是用的同一个配方。”
“那属下知道了,”说着,晏明就冲傅宁和云朗拱手作揖,“属下这就去打听打听。”
晏明走了,云朗却还聚精会神地看着一堆脂米分,这叫坐在云朗身旁的傅宁觉得很没意思,看看云朗,看看脂米分,再看看云朗,再看看脂米分,傅宁突然拿起一盒胭脂,用手指沾了点儿之后就涂到云朗脸上去了。
云朗给吓了一跳,转头就见傅宁手上拿着一盒胭脂,没来得及收回的那只手指的指腹处还红红的。
云朗的眼睛一瞪,抬手在脸上蹭了蹭,这一蹭手背上就多了一抹红。
“你做什么?”
傅宁眨眨眼,泰然道:“没做什么。”
可看着云朗脸上那一道被云朗自己抹开的红晕,傅宁满眼笑意。
“你这样还挺好看的。”
“好看?”云朗咬咬牙,偷偷伸手沾了点儿胭脂,也是趁着傅宁不注意的时候就猛地给蹭到傅宁脸上去了,“你自己去瞧瞧好看不?”
傅宁一愣,突地一笑,猛地就扑过去将云朗压倒在地上。
“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敢随意戏弄本王了?”
难得傅宁在云朗面前自称本王,可云朗却一点儿都不怕,笑嘻嘻地反问道:“我还不能戏弄一下我的夫君了?”
说着,云朗又在傅宁的鼻尖上点了一下,这一下可不得了,看着傅宁红红的鼻尖,云朗捧腹大笑。
见云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傅宁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故意板起脸来假意呵斥道:“不许笑!”
可云朗压根儿就不怕他,就算傅宁冷下了脸,云朗还是不怕,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傅宁到底是拿云朗没办法,翻个身躺在云朗身旁,任云朗在一旁笑得打滚。
终于是止住了笑意,云朗转头,见傅宁枕着胳膊仰面躺着,云朗便翻了个压住了傅宁的半边身体,然后还拉出傅宁的一条胳膊来给自己当枕头。
“生气了?”
傅宁顺势搂住云朗,听到这话便瞥了云朗一眼:“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云朗细细一想,就发现傅宁还真是没跟他生过气。
“也是,夫君对我这么好,怎么舍得跟我生气?”
傅宁低笑一声,白了云朗一眼之后叹息道:“全天下也就你吃定我了。”
云朗轻笑道:“那还不是因为全天下你对我最好?”
“亏得你还知道。”
“那当然是知道才敢放肆啊,”云朗搭在傅宁胸口上的那只手百无聊赖地画着圈,轻声说道,“夫君你是个王爷,你若不愿纵着我,那我哪儿敢在你面前放肆?又不是嫌命长了。就是知道夫君疼我,我才敢闹啊。”
“恃宠而骄?”傅宁睨着云朗。
“可不就是嘛!”云朗也转头看着傅宁,笑得有几分得意。
瞧云朗始终是一副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模样,傅宁觉得自己或许该生气,可实际上他却有几分开心。
正如云朗所说,云朗敢胡闹,都是因为有他纵容,而且云朗相信他的纵容是真心的,换言之,云朗相信他的情谊是真的。
他虽然习惯了发号施令,可他并不希望云朗也变成晏明他们那般模样,他不需要云朗对他唯命是从。
傅宁突然抓住云朗那只不安分的手,却什么都没说。
云朗给吓了一跳,狐疑地看着傅宁:“怎么了?”
“没什么。”傅宁佯装镇定。
他原本就是个清心寡欲的人,还在长安时,夜里都是受云朗挑逗多一些,但云朗这人也出乎意料地是个以公事为重的人,自打离开长安之后,云朗的心里就时刻都记挂着他们此行的目的,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该怎么做,在梧州定居并且见到了栾秋雨之后,云朗在正事上花的心思就更多了,因此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跟他闲谈风月,今天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