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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恃识得字又算得数,誊写或是账房之类的总难不倒我吧?一大下午把城里的医馆茶楼等等诸多服务业的小店逛了遍,终究还是得了三个字的回答:“不缺人!”
“哎,你不缺人干嘛在门口贴个招账房先生的启事?”唐雨灵没好气地问道。
那掌柜的一个激灵,疾步上前将启事摘下:“忘摘了。”
第一家如此,唐雨灵只好认了倒霉;第二家如此,唐雨灵心想今天是不是霉神附体;到了第三家,唐雨灵终于按捺不住,叫道:“你们这是联合起来歧视女子是不?”可一看,掌柜自个儿都是大妈呢?有点说不过去啊。再三哀求道:“大娘,啊不,姐姐,我这也是走投无路才到您这来谋个差事做,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大妈面露难色:“姑娘,我不是不想帮你,只是……”话说到一半像看到了谁,赶紧合上了嘴,唐雨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满屋子的食客,也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只好叹了口气,默默退了出去。
夜幕遮蔽了湛蓝的天,满天繁星下的街道冷清了不少,只剩那几家大的酒肆还亮着火。唐雨灵进不去,进去了也很快被赶出来,只好在门口的角落里站着,至少暖和些。她想起卖火柴的小女孩,打了个喷嚏,咋我比这小女孩还惨咧。人家好歹还能点根火柴,我这连根火柴都没有!又冷,又饿,有没有好心人给点东西吃啊?
一个鸡腿从天而降,落在地上,沾满了泥土。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不作冻死骨,就要吃鸡腿?
唐雨灵咽了咽口水,右手不自觉地往那里伸过去。她狠狠地用左手拍了拍右手,不行,要真这样就成乞丐了!不行不行!
挣扎了几次,鸡腿忽地被其他人捡去,该死,这会儿连最后的温饱都没有了。唐雨灵愤愤地望向来人,看你穿得这么好,还抢我的鸡腿?目光自下而上,透过凌乱的头发,瞧见的却是萧皓的脸。手里撕扯脏兮兮的鸡腿,嘴里喃喃叫道:“我的鸡腿,我的鸡腿回来了……”
满身酒气,又喝多了。
“你要不要吃?”萧皓突然把鸡腿递到她嘴边。
唐雨灵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不吃我吃,哈哈……”一边咬着鸡腿一边往前走,酒肆前设有台阶,一脚踩空,整个人扑倒在地。
“你还好吧,有没有摔伤?”唐雨灵三步并作两步,扶起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
萧皓的脸红得像春天刚摘下来的草莓,看来醉得不轻。
他突然将她往后推,直到她的背倚上了楼前的柱子。他的两只手也撑在柱子上,围起她的身子,却不碰到半寸。身子微微前倾,脸凑近她的脸,刺鼻的酒气和浑身的热气齐齐压了过来。
要告白了,要强吻了!
唐雨灵早就盼着这一刻,可当它真的来临时,仍然按捺不住内心的波涛汹涌,脸上火辣一片,羞涩地闭上了眼睛。
身体越来越热了,他越来越近了!
突然清风把一切都吹拂了去,热气全消,了无踪影。
只剩下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着。
耳畔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唐雨灵睁眼,看见萧皓晃悠悠地往酒肆里走去。
等下等下,你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走了?
她追过去,叫着他的名字。然而酒肆门口那两个伙计死死拦住她,脸上的表情分明显示:“乞丐不得入内。”
唐雨灵像泄了气的皮球,明明就在咫尺的事情,就这么又黄了。
她生气地撅着嘴,就不信你一辈子待在里面不出来,往包袱里掏出件衣服铺地上,一屁股坐下,本姑娘就坐这等你出来!
夜里的风好大好冷,她把剩余几件衣服都披身上,还是觉得不够暖,后悔刚才自己为什么作死把最厚的那件铺地上,这会儿真是舒服了屁股冷落了身子。想着要把坐着那件拿起来,又觉得脏脏的真是无法接受,就只好这么哆嗦着发颤着。酒肆的灯也熄了,四周变得更冷,唐雨灵呵欠连天,就要睡去。
迷迷糊糊间有人往她身前盖上了一件毛绒绒的大衣,暖和得很。有个影子遮住了眼前的光景,他还当是萧皓,却见是林潜,蹲在她面前,身上只是一件薄衫。
“是你?”唐雨灵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他的,忙取下来给回他。
林潜不肯接过,反问道:“我不知怎么地得罪了姑娘,姑娘竟是连我一件衣服也不肯接受吗?”
唐雨灵想想,也是上辈子的事,好像再怪他也说不过去,天这么冷,还是留着好了,便自个将衣服穿上,对他道:“谢谢你。”
林潜的脸色好看了很多:“天这么晚了,你怎么自个儿在这里?”
唐雨灵叹了口气:“打自你帮我赎身后,我出来找不着地方去,只好在这了。”
“那你可有什么打算?”林潜问她。
唐雨灵摇摇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有手有脚,总饿不死的。明天再找找别的活儿干。”
“其实你可以到我府上……”林潜道。
唐雨灵直截了当地打断他:“不要。”
之前她也是这么拒绝他的。虽然是上辈子的事吧,可要再跟他住同一个屋檐下,可真是保不准出什么事,特别是这辈子他还想着追自己。
气氛一下变得尴尬了不少。
“或者先到我那儿住一晚?”林潜又提议道。
“没事,我就在这坐坐就好。”
唐雨灵还是摇头,就算是个陌生男子半夜这么邀请她她也不敢去啊,何况是林潜?!
林潜也席地坐下,和她一样靠着墙,盘起腿来。
“你在这干嘛?”唐雨灵瞥了他一眼。
“我不放心你,城里夜里不太平。”林潜搓着手掌取暖,“你放心好了,在这大街上,我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唐雨灵扭过头去,肚子咕噜咕噜地响了。
“你是饿了吗?”林潜站起身来,把佩剑取下放她身边,“我去弄些吃的回来,这留给你防身。”
说罢便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按照上辈子的经验,不太平的东西也是你弄出来的,这次不会又故技重施吧。
本姑娘就默默看着你玩“英雄救美”装逼的梗。
但这次倒没有些什么危险,林潜去了又回,怀里捂着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
“吃吧,趁热。”
唐雨灵接过来,又开始担心他会不会下药,随手拈起一个,递给他:“一起吃吧,一个人吃东西我总觉着不太好意思。”
林潜想也不想地往嘴里塞一个,唐雨灵看他这么干脆,也才小小地咬了一口,慢慢咽下去。
真好吃呀!
再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吃到最后连手指头都舔了舔。
“你还饿吗?要不我再弄些来?”
“不用不用。”唐雨灵摸摸微微胀起的肚子,很是享受,等下,才不能被这点小恩小惠收买了,要时刻提高警惕!又马上收敛神色,颇有敌意地盯着林潜。
他忽地抛出一个问题来:“姑娘可是有心上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唐雨灵:好饿啊,谁跟给我个鸡腿?
冬梅:我的盒饭配鸡腿,你要不?
☆、低调小皇子(4)
问我喜欢谁?他问这个问题,是想干什么呢?
唐雨灵在心里嘀咕着,她倒是不怕承认自己喜欢萧皓,怕却是怕被他发现了之后他又不知使出什么手段来对付萧皓。总之,林潜上辈子给她的印象太差了,一时无法扭转过来,便对他撒个谎:“没有。”想想不放心,又补上一句:“就算有,也不是你。”
林潜的眉头向上挑了挑,有些不信:“那为何,你对在下,与对安王爷的样子很是不同。”
听他提到萧皓,唐雨灵心里一怔,莫非刚才,刚才被他看到了?
林潜见她不说话,接着道:“莲心姑娘,恕在下直言,安王爷虽是王室中人,却是朝不保夕,你若跟了他,恐受牵连。”
朝不保夕?意思是他现在处境很危险?唐雨灵听得心乱如麻,连忙问道:“他,他怎么了?”
喜欢谁,在乎谁,明明白白脸上都写着,林潜看在眼里,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沉寂了一会儿,才告诉她:“安王爷原是太子,一年前因卷进‘戌子事变’的祸事里,才被贬至此。如今戌子的账还未算清,日日有人被清算,殿下,怕是也难逃一劫。”
唐雨灵追问他:“戌子事变?那是什么?”
“戌子年,便是去年,当时安王爷还是太子,他的老师窦惟仁是当朝一品首辅大臣。六月初十那日,窦惟仁率百官闯入宫内,妄图逼陛下退位,同时隶属东宫的禁卫军齐齐响应,包围了当时陛下所在的混元殿。赖得陛下有先见之明,早已暗令卫士埋伏两侧,当场来了个瓮中捉鳖。此时牵连甚广,上到太子宰相,下到京城知府皇城卫队长,尽皆脱不了干系。窦惟仁伏法自是不在话下,只是确无证据指向太子有参与此事,是以陛下才从轻发落。可是近日来此案还在彻查,我看安王爷也难独善其身。”
林潜历数往事,听得唐雨灵心头一颤。
难怪他对自己总是半就半推,想必是怕连累了自己吧。萧皓啊萧皓,咱们都作了五辈子的夫妻,你还是舍不得让我一起扛起你的担子吗?
林潜还在总结:“安王爷并不像表面上那么风光,这城里也是无人不晓得这一点。大家依旧是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暗地里却是敬而远之,生怕自己也搭了进去。所以我奉劝姑娘,还是莫要与殿下走得太近才是。”
“谢谢你的提醒,你是个好人,谢谢。”唐雨灵打断了他的话,“可是对于我来说,喜欢就是喜欢,不管他现在的处境如何,也不管他将来如何,我会一如既往地喜欢着他。”
林潜未曾料到这话竟起了反效果,又急又气,狠狠地一捶地面。
“其实除了我,你还可以找别的姑娘嘛。你这么年轻有为,一找肯定一大把比我好的。”唐雨灵见他那么沮丧的样子,反过来安慰他。
“可是对我来说,也是爱上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放弃。”
他的目光紧跟着她的眼神,任她如何闪避也甩不开。
“你这又何必呢?”唐雨灵叹了口气。
“我问你,假如,我说假如啊,安王爷真的入了罪,你要怎么办?”林潜伸长了脖子,离她近了些。
唐雨灵往后缩了缩:“我,我当然是跟他一起,他去哪,我便去哪。”
“就连补上的机会也不留给我吗?”林潜顿时泄了气,整个身子软下来,倚着墙,抬头望着天空。
唐雨灵也不知怎地跟他说,只好随他这么呆着,想通了就好了吧。
想不通也不要跟以前一样坑我们啊!
四下无声了许久,林潜忽地开口道:“你知道为什么这里所有的店铺都不敢要你吗?”
唐雨灵反应过来,气呼呼地指着他:“你!”
“抱歉,我只是想着把你逼得走投无路,看看你会不会到我府上来,这样我就可以天天看见你了。如今看来,恐怕是没这个必要了。”
就知道你出场肯定就是个大反派!
唐雨灵坐不住了,“刷”地站起身子,要离这个恶人越远越好,走出两步发现自己还穿着他的衣服,往下一拽砸在他身上,扭头便离开。
林潜把她截住,一只手张开,另一只手里抱着衣服。
“我明天就解除命令,不会为难你的。”林潜厚着脸皮说道:“这大半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