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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昏夜醒[快穿]-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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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临走时不是说了吗,说我可以过去……”应粱栖不死心。
  赵成山又叹了口气,忍不住思量。
  他妹妹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赵家也只有他们二人相依为命,他虽然疼爱应粱栖,可也不是个懂的管教孩子的人。看着应粱栖愈发清朗的面容,和抽芽似的身体,要是再不好好培养一番,再过几年,应粱栖怕是科举无望了。
  他搓了把脸,罢了,大不了明日低三下四一通,看看那孟尧生能不能收了这小子。
  夜晚,应粱栖抱着自己的剑坐在家门口吹风,又想起白天遇见的那个人。
  其实应粱栖也没指望着孟尧生真的会亲自教自己读书,可这想法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从孟府出来的那一刻,他确实有些舍不得。
  他性子是凉薄了些,平日里除了赵成山也就没有说的上话的人了。
  他性情顽劣,不爱读书,老师也不愿意管教他,书院里其他学生二三聚在一起时他更是插不上话,偶尔还有大一点的孩子看他落单来找他麻烦,可他自幼习武,别人也落不着好。
  只是这样一来,打架斗殴的“名声”又传了出去,他在书院里的处境更加为难了些,如此就更不愿意去书院了。
  赵成山一介武夫,领了个都尉的官职,功夫自然不差,只是眼下弘国四海太平,朝廷并不重武,他空有一身武功也只能教教自家孩子。
  虽然俸禄不多,可都尉的事情倒是不少,整个德州的巡防军事都压在他们身上,朝起夜回的,难免顾不上应粱栖。
  应粱栖的性子自然也愈发孤僻起来,一天能让他稍稍称心的时候也就是习武的功夫了。
  可今日见到孟尧生,那样谪仙似的人竟不嫌弃自己,他给自己擦脸时没有一点架子,也没有可怜,反而出奇的平静,动作也轻柔得不行。
  他到现在都记着那柔软的帕子和孟尧生指尖的温度,实在是温柔。
  应粱栖一夜辗转反侧,伴着这样大的年纪少有的心事,后半夜才睡下。
  

  ☆、良相盗将3

  第二天
  应粱栖站在孟府门外,满面羞愧。
  只因他舅舅实在是拉不下脸来求见孟尧生一面,便让他自己敲了门,见到管家只撂下一句。
  “这小子就扔这了。”
  应粱栖瞪大眼睛和管家一起看着赵成山。
  赵成山不自在的咳了咳,“他自己提出要留下来的,烦请……孟大人操心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你……”应粱栖欲言又止,看着自家舅舅的背影羞愧难当。
  且不说哪有这样送孩子的,那赵成山最后一句话分明道出了他的心思。
  昨日见到孟尧生的时候应粱栖装成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和孟尧生闲聊时应粱栖也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欢喜,可如今当着管家的面,赵成山一句话就点出了他的心思。
  怎么会有这样不靠谱的舅舅呢!
  不过还好出来的只有管家。
  应粱栖刚要松下一口气,只见孟尧生抱着个暖手的小炉子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眼下还未入冬,只是清晨露重,孟尧生竟这般畏寒。
  见到来人,应粱栖照例一拜,叫了声大人。
  “呦,来的还挺早。”孟尧生见到他毫不意外,又向他招了招手,“我都辞官了,就别叫大人了。”
  “那叫老师?先生?可我还没敬过茶呢。”应粱栖有些迫不及待,生怕他反悔。
  孟尧生带他走到书房,坐到上位,手指轻扣桌面,立刻有小厮进来上了杯茶。
  “早给你准备好了,跪吧。”他道。
  应粱栖二话不说,“咚”的一声,膝盖实打实的敲在地面。
  他昨日见孟尧生,孟尧生还是一副潇洒不羁的模样,言语里也没个正经,更是没有上位者的气派。
  当时他还在想,这样的人难道真的是当朝右相,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今日再一见面,孟尧生一身青白月袍罩在身上,面若冠玉,眼神里尽是清明,手里抱着个铜炉,手指修长如丝。
  就是这样一双手,昌盛时,写过名动京城的诗赋,危难时,呈过救民水火的折子。
  应粱栖双手奉茶举过头顶,俯身三拜。
  离应粱栖这一拜已经过了五年。
  这日,孟尧生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应粱栖早就在赵家跟着赵成山习了武,连早饭都做好了。
  一入秋,孟尧生的精神是一天不如一天,他不说也不请大夫,可应粱栖跟在他身边这些年,早就摸透了他这个人。
  昨日孟尧生睡得早,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起,再睡下去只怕精神更加不济。
  他把早饭摆好,便进了内室。
  “师,师傅,该起了。”应粱栖温声道。
  当年拜师,孟尧生不想弄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如同其他师生般严肃,便将应粱栖对他的称呼改成了师傅。
  应粱栖觉得不妥,读书的哪有称自己的老师为师傅的呢?可孟尧生兴致勃勃,下了朝堂后比谁都不守规矩,硬是叫他改了称呼。
  可时间轻晃,应粱栖更加“大逆不道”起来,不称师傅改称字,孟尧生字为更亭,应粱栖知道后,天天落在嘴边不松开似的叫他。
  只是眼下……
  赵成山见孟尧生屋子外的大门敞开,昨天两人还约了饭,便大摇大摆的坐在外室。
  自家舅舅在外面,应粱栖自然不好乱叫。
  孟尧生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应粱栖只卷起了一边的帘子,光亮照进床帐里,却不会晃了他眼。
  不得不说,自己收的这个学生确实不错,听话懂事不说,让学什么就学什么,一点就通,天资卓越。
  除此之外还把他照顾的非常好,从生活起居到外出遛弯,面面俱到。
  孟尧生打了个哈欠,伸手胡乱摸着,摸到了应粱栖的脑袋随手揉了揉。
  应粱栖有些不好意思,虽然知道他这动作在别人看来没什么意思,可他自己心中有鬼,只好欲盖弥彰般低了低头,很快又恢复如常。
  孟尧生接过应粱栖递过来的帕子,仔细的擦了擦脸。
  “你不必做这些的,我又不是不会。”孟尧生道。
  应粱栖洗帕子的手一顿,道:“我……总归是你的学生,侍奉你也是应该的。”
  孟尧生摇头轻笑,知道他犯倔的性子,只道随意。
  孟尧生出来时,赵成山已经把下人送上来的瓜子磕了大半,咸着了舌头又猛灌了杯茶水。
  “你啊,再不出来我就要打道回府了。”赵成山道。
  应粱栖摸了摸瓷盘的温度,还有余温,正要去热却被孟尧生拦了下来。
  “别麻烦了,又没凉。”孟尧生把筷子递给赵成山,解释道:“这几日秋乏,身子不爽,下回让粱栖早点叫我。”
  赵成山点点头,又左右看了看,“不是我说,你这么大一个孟府,怎么就这两个下人?”
  孟尧生道:“孟府再大也就我一个要被伺候的,要那么多下人做什么?”
  应粱栖给他夹了一筷子肉丝,有意道:“他有我照顾就够了,请那么多人还要付月钱。”
  “你倒是会给自己安排啊。”赵成山哼笑一声。
  他知道自家外甥被孟尧生吃的死,却没想到他能这么不争气,上赶子给人做工。
  他看着孟尧生自然的吃下肉丝,又纳闷道:“哎,我当你舅舅这么多年,怎么不见你给我做饭做菜。”
  应粱栖平静道:“你三天两头能回家一次就不错了,做了又没人吃。”
  赵成山讨债不成反被说,只好讪讪的笑了两声,道:“忙……”
  这几年赵成山又被加了不少活,应粱栖几乎是被寄养在了孟家,还好孟家只有孟尧生一人,带着个半大的孩子整日吟诗作对,四处游玩也算容易。
  这样算起来,应粱栖与孟尧生的亲近不输他亲舅舅。
  几人吃过饭后,应粱栖与孟尧生去了书房读书,赵成山难得休息一天,拿了本话本也跟着去了书房。
  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看见没,讲志怪的话本,我可不爱看你那些藏书,咬文嚼字的读不明白,喏,我自己带的这书也挺好的。”
  孟尧生笑着点点头,给他指了个椅子让他去坐。
  赵成山一介莽夫经过这五年的耳濡目染,也没染上多少文人的气质,顶多是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多看上两页书。
  赵成山打趣自己,“这要是我爹知道了,祖坟都得冒出青烟来。”
  孟尧生笑着摇头,铺了纸张与应粱栖面对面坐下,纸上写的是首小诗。
  “这诗如何?”孟尧生问。
  应粱栖接过纸张读了两遍,道:“此诗纵情纵欲,不乏真率之意。”
  “你以为如何?”孟尧生又问。
  “清新淡丽,山水之实。”应粱栖道,“只不过当今朝堂时行繁缛富丽,这诗中却道山水禅理,颇有前朝遗风,应该不是现人的作品。”
  “不错。”孟尧生拿起纸道:“这是前朝淳熙八年王良大人辞官后的诗作,还因为最后两句讽刺朝堂被参了一本,不得善终。”
  应粱栖皱了皱眉,问道:“这就是你五年不写一笔的原因?你怕惹祸上身?”
  孟尧生摇摇头,觉得他实在是想多了。
  他哪是不想写,实在是壳子里面换了人写不出东西来啊。
  孟尧生不能说出实情,只道:“我既不在朝堂又不在乡野间,有什么可写的?倒是你,虽然是为了考取功名,但也不能把文笔局限在一处。”
  “是,我记住了。”应粱栖道。
  “文体之八,五为繁缛,切忌过于注重声色。”孟尧生说完又提笔写下一另首诗,“这诗已被禁多年,背下来就烧了吧。”
  应粱栖点点头,想来是前天写出的赋词太过堂皇浮华,今日更亭才予他嘱咐。
  他仔细记下诗,打开一旁的手炉正要烧掉纸张时,才发现里面有些纸张烧过后留下的灰烬。
  应粱栖有些迟疑,他记得昨天走时明明收拾过手炉。
  不过应粱栖也只是停顿了一下就拿了个火折子烧了纸,或许是孟更亭昨晚又写了什么呢。
  一边孟尧生蹭了蹭鼻子,他早就忘了这事,直到看着应粱栖打开手炉后才发觉不好,不过已经晚了,刻意解释只会更加可疑,还不如闭嘴。
  赵成山看了半天的志怪,终于忍不住起身转悠了两圈,随手把书放在了一边。
  “讲的什么啊?”孟尧生拿起话本,随手翻了两页。
  赵成山抻着胳膊道:“什么兔儿神和人间公子,两人相知相遇,大概吧,我也没看多少。”
  “兔儿神?”孟尧生忍不住重复着,这月老玉皇王母他都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个兔儿神?听这名字还是和公子相遇,想必是个女神仙。
  孟尧生向来爱书,见这书里东西他不知道,他就更是来了兴趣。
  书中卷首卷末写着序跋,表明这是淳熙六年的书,可书中第一句就是榆次地界。
  孟尧生叹了口气,还以为这话本是初版,却不想是后人手抄的盗版。
  淳熙年间榆次还叫榆州,典弘皇帝上位后才给改了地名,称作榆次。
  他又仔细看了看书本的装订,也是由前朝惯用的蝴蝶装改成的线装,书牌子模糊不清,隐约写着河康二字,想来是家塾的名字。
  下午,赵成山回了赵家,应粱栖被孟尧生打发了去买糯米糕,孟家又安静了下来,只有几只鸽子在院子里咕咕的叫着。
  没过一会儿窗户就被敲响,孟尧生斜倚着窗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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