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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桂子点了点头。
韶冬则是一脸的不敢置信:“你,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小桂子点头,沈愿一乐:“韶冬姐姐,以后就由你罩着我啦。”
韶冬脸一红,小桂子却是看向沈愿道:“阿愿,有一样东西你需要拿出来了。”
沈愿闻言皱了皱眉,似才跟反应过来一般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上面如朕亲临四个大字依旧明晃耀眼。
“你是说这个吗?”
小桂子点头,沈愿无所谓般的就将手中的令牌递回给了他。
反正没有这个她还不是可以在这后宫横着走,桓璟那人类哪来的这般小气,连一点纪念也不给她留。
“那我便先回去了,如果缺什么记得给我传信。”,小桂子说完对着淑音嬷嬷一福礼,便出了门去。
而沈愿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原本跪在门口的一个女子身上,只见她亦是穿着一身素白长衫,鹅蛋脸颊,低着头跪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好似随时都可能被忽略。若说换做人类可能还会忘却,但对于她一个随意可以调取资料库的机器人来说,面前的女子即使化成灰烬她也会认识。
“你怎么在这?”,沈愿心中疑惑,却是几步上前迈到了她的面前。
韶冬和淑音皆是好奇的看着她的动作,而那女子却是缓缓的抬起了头来,只见一张小巧却与玉娘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显露在了众人面前。
沈愿依旧能记得初见她时她眼眸里透出的那一股子灵力,今日虽然亦是那双晃似会说话的眼睛,但里面却像是被什么蒙了尘,透着些许暗淡。
“找姐姐。”,丹娘只说了三个字,但沈愿却莫名的觉得她这三个字里面包含着众多众多。
“那,你阿娘呢,她怎么办?”
丹娘的眼眸似微向下移了移,微长的睫毛打在眼睑上,说不出暗思。
“我将她托付给亲戚照顾了。”,她的声音很柔很低,像是带着回思。
“你……可是知道了?”,沈愿有些为难。
丹娘点头。
“你姐姐的事,我……会帮你的,你无需在这。”,沈愿看着她,一双杏眼中尽是担忧和劝慰。
“从我进宫那一刻,我便没有退路了,姐姐,你会帮我的对吗?”,她突然抬起一双水眸,如迷雾蒙尘,可怜极了。
沈愿微愣了愣,一旁韶冬却是搀扶着淑音走了过来。
“她,是玉娘的妹妹?”,淑音看向沈愿,话语却是笃定。
沈愿点了点头。
“她留不得。”,此话斩钉截铁,听得众人一惊。
沈愿一愣,回眸看向淑音,留不得,是何意?
“至少,这宫里她留不得。”
淑音嬷嬷此话一出,丹娘顿时磕下了头去:“求嬷嬷成全。”
沈愿看得不忍,连对淑音道:“嬷嬷,玉娘的事我会跟她说清楚的,既然入了宫门,想出去便也难了,就将她留下吧。”
沈愿说得殷切,淑音眸中却是泛出忧色,这孩子,太过心软,着实不适合这皇家之地。
“嬷嬷,求你了。”,沈愿又道了一句,就连韶冬亦是在一旁打圆场:“嬷嬷,你就放宽心,她们也都在你眼皮子底下呆着,不会惹出甚事的。”
淑音听韶冬这般说,强硬的态度才渐渐软和下来:“索归只在这大事不扰,小事不惊的掖幽庭内,也便由着你们吧。”
沈愿闻言脸上顿时乍开了笑意,感激的看了一眼淑音和韶冬便将丹娘扶了起来。
“丹娘,你放心,有我和韶冬姐姐罩着你,没人敢欺负。”
丹娘闻言感激的朝几人弯了弯身腰。
韶冬却是蹙了眉:“嬷嬷,你说陛下为何会让我做着浣衣局的掌事嬷嬷,还将浣衣局列为六局之首?”
淑音摇了摇头:“陛下向来心思缜密,他要做的事定有他的道理,该你知道的时候便知道了。”
韶冬“哦”了一声,沈愿安慰的上前拍了拍她:“韶冬姐姐,这是大好事,别东想西想的,以后啊,我就由你和小桂子罩着,在这皇宫横着走了。”
“好好好。”,韶冬宠溺一笑,伸手便捏了捏她的脸。
丹娘在一旁默默看着,眼中似有什么泪花涌动,倏尔又像沉寂了下去,神色变化之快宛如风骤。
第44章
璟和宫,桓璟坐在炕上看着空空荡荡的偏殿已经好余阵了,窗外的花枝印过窗纸,打下细细的光影。
“陛下,奴才已经根据沈愿姑娘的喜好将房间重新布置了一遍,只是她人不在……”,小桂子的声音微顿。
“她迟早会回来的。”,桓璟只抬了一眼,见到屋内陈设,却是蹙了眉:“这便是她喜欢的?”
只见房间极简的单调,每一样东西的摆放都好似被度量过一样的精准。与其说是重新布置了一遍,还不如说是将这整个屋内的东西搬了出去。
小桂子的脸色有些微讪:“沈愿姑娘与其他姑娘什么的喜好好似都不大一样,她说那些没用的花啊瓶什么的,都不用摆,那叫什么浪费空间,对,浪费空间。还有啊,就是每一样东西都要有一定的角度摆放,叫什么光,总之就是按照她说的摆放能呈现出这些物件最原始最美的姿态。”
桓璟听小桂子说得一道一道的,不难免就想起那丫头说这话的模样来,她倒还真是,与其他闺秀大为不同。
“她住掖幽庭那边,你没事过去帮她收拾一下,多放点书和花,别整这些。”
小桂子连忙应是,见他这么担忧沈愿,不禁问道:“爷,既然您是护着沈愿姑娘的,又怎么忍心将她打发到那不见人不见鬼的地方去?”
桓璟微叹:“朕身边本就风尖浪口,她那性格不合适,更何况树大招风,就当去掖幽庭避避风头吧,也可惑一惑那群老臣。”
小桂子闻言顿时跟恍然大悟一般:“所以,陛下之所以让韶冬任浣衣局掌事,就是为了有人能明面上护着沈愿姑娘。”
桓璟一笑:“你倒是机灵了。”
“那还不是陛下教得好嘛。”,小桂子说着便顺身上前给桓璟捏起了腿来。
桓璟摇头:“朕觉得,你这股机灵也只有用在沈愿身上的时候才能体现了。”
小桂子捏腿的手一顿,连道:“奴婢对陛下也机灵。”
“好了,你也别虚着了,朕也没怪罪你的意思,就是想知道这整个偌大的皇宫,你怎就对那丫头与众不同了?”
桓璟此话一出,小桂子连忙跪了下去:“陛下恕罪,奴才绝无刻意与后宫勾结。”
“朕说了,没怪罪你的意思,你就实话实说了吧。”
小桂子闻言这才立直了身子道:“奴才就是之前被人给阴着整,被沈愿姑娘帮衬过,还因祸得福认了干爹,所以这一来二去,就熟了人。奴才也常听陛下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奴才虽没读过什么书,也不认识几个字,只知道沈愿姑娘以前救了奴才,奴才哪怕将命搁这了,也定要护她周全。”
桓璟听得深思,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膝盖上,小桂子斜了眼去看,以为他又是怒了,连忙又磕下了头去。
桓璟见状连忙唤住了他:“若有一日,朕与她相对而立,你如何选?”
小桂子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桓璟会问这个问题,顿时为了难。
桓璟轻拍大腿,抖了抖衣摆:“算了,朕也就不为难你了。”
他说着便站起了身去,临到要出门时,却听身后小桂子的声音传来:“自古忠义两难全,小桂子深受陛下爷和姑娘大恩,倘若真有这么一日,奴才知陛下定是赢的那一位,奴才只愿以身赴死陪着姑娘全了爷的恩。”
桓璟走到门口的身影一顿,倏尔回头一笑:“朕也不过随口问问,倒将你惹出了急性子,朕就算与全天下作对,这辈子,也断不会与她对立的。所以你,也无需那般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倒弄得朕愈发的孤家寡人了。”
小桂子刚想反驳,谁知却见桓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他,是不是做错了选择?
掖幽庭小院内幽幽亮着几盏灯烛,因为此前掖幽庭都住的是些罪妇,大多半疯半癫的,这掖幽庭也都这起些杂草,那蒙些灰尘,多数都是不能住人的。沈愿盘算着总归还是不能同她们一起吃饭,便寻了最靠边的一间屋子住。那里与其他地方隔了一道窄门,虽然地势偏僻,又杂乱不堪,但所归还是成型的。
沈愿和丹娘两人几收几收,忙了大半下午,住的地势倒是出来了,只是门窗有些破损,夜里吹风的时候“吱嘎吱嘎”的。因着今日时辰也不早了,沈愿便想着明日去哪弄点木头给钉钉,今日也便将就一晚。
“姐姐,要不,你还是去同我住大屋吧?”,丹娘看着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窗门有些忧心道。
“没事,反正我也不怕冷。”,沈愿将被褥一铺,满意的拍了拍手便转过了身来。
不怕冷?
丹娘有一瞬间的疑惑,沈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怎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连道:“没事没事,我不喜欢人多,你们那屋得住了有七八个人吧。”
丹娘想想点了点头,沈愿也一副如此你便理解了的模样。
只是那大窟窿在那里,吹风她倒是不怕,就怕夜里来点雨,将她这屋子给淹了。沈愿想着将那不知从哪搜刮来的破布帘子一拉便挂在了破窗户上,顿时风倒是不透了,就是感觉看不到月光,暗了些。
“姐姐,你的手……”,丹娘指着她高抬得手臂惊呼,沈愿这才想起自己手臂被烫的那一茬,蹙了蹙眉道:“没事。”
“你那里是受伤了吗?”
沈愿随意糊弄摸了一把:“不是,就一胎记。”
丹娘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显然是有些不相信的模样。
沈愿倒是看着她的模样问道:“你可会纹身?”
“纹,纹身?”,丹娘一疑。
“就是在这纹个花什么的?”,沈愿指了指自己的手臂。
丹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会,会一些,之前凑巧跟着东巷头一个阿嬷学过,就是这个,很疼的,一般也只有那些花街的姑娘喜欢。”
“既然会,便纹吧。”,沈愿二话不说,朝榻上一坐,挽起袖口,便将瓷白的腕臂露了出来。
“可是没有纹针……”
“没事,用普通的就行了。”,沈愿颇为恳切。
“会很疼的。”,丹娘迟疑。
“没事。”沈愿摇了摇头,便从榻前的柜头里取出一竹篓来。
“这可以吧?”
丹娘看了看里面有些明晃晃的针尖,点了点头。
沈愿将针一递,随意道:“来吧。”
反正她也不怕疼,总比一直这样被人问东问西得好。
“姐姐,想纹什么样的路子?”
沈愿嘟了嘟嘴唇:“梧桐叶,你会吗?”
“梧桐叶?姐姐为何会喜欢这个?”
“我也不知道。”,沈愿一笑,“许是在宫里见多了,这不满皇宫的梧桐树吗,觉着挺好看的。”
丹娘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只是要等一会,需要取色。”
沈愿点头,对着她便是璀璨一笑。
只见丹娘拾掇拾掇便出了门去,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二更天了,窗外乌鸦嘎嘎的叫,有些渗人。
“怎么了?”,沈愿在屋里又兀自收拾了好一阵,刚想歇下,就见丹娘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嬷嬷,嬷嬷发病了。”,丹娘说得极喘。
沈愿闻言就蹙了眉:“怎么回事?”
“不知道。”,丹娘摇头:“就见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