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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虽然不长,但对于祭前狩猎排个名次还是够了,山腰中围起来的密林中马蹄奔腾,偶尔还有猎物长鸣的声音……
很快就到了规定时间,下面计算的使者匆忙来报:
“密林中有人受了伤,好像是七皇子。”
“什么?”程仙惊讶失声。
长阶下的王公大臣们也是议论纷纷,这时辰到了,还没有人出来,永嘉皇帝眉头紧皱,着人尽快将比赛的皇子们找出来。
程仙一直盯着山腰那里的围栏口,燕扶游这次没有来,为什么他还是受伤了。重伤……程仙简直无法想象原青澜伤的被抬回去。
又小半个时辰过去,山腰下马蹄奔腾,皇子们一个个出来,随行侍卫们将各个皇子打的猎物分开排名。
最后一个红衣身影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过去。
原青澜趴在马上,脸色苍白,他的后背和前面肩膀都中了一箭,但是箭尾已被折断,只能看见红衣裳深了一片的血渍。
这时,掌仪司那边排名出来,上前禀告永嘉帝,
“七皇子半个时辰猎281只,排首位。”
满山哗然。
众人目光往先出来的太子殿下和二殿下看去,他们神色各异,太子惊讶多过关切,二殿下一脸阴郁。而趴在马上的原青澜不让别人搀扶,自己下来,在众人的目光中往祭坛下的长阶上去。
长阶上的永嘉皇帝也是一脸震惊,看着那个目光坚韧走过来的儿子,神色变了几变,最终,宣布道:
“七皇子经此夺得魁首,顺应天命,当为此次秋祭奉神之首。”
“儿臣遵旨。”
那一路血迹蔓延,滴在长长的石阶上,像是开出一朵朵花,他身形平稳,脚步坚定,虽然走得慢,但最终走到了祭坛前。
所有人都神色虔诚,等待第一注香敬奉,程仙从国师手里接过点燃的香给他,看见原青澜的手微微轻颤。接下来他还要朝四个方位跪拜,其余人跟着他做礼。首祭才算完成。
他朝东方下拜,正跪在程仙面前,程仙看他那被血浸染的红衣已经发暗,忽然伸手扶了他一把。她搭在他左手臂上,能感觉到他身形微颤,若果不是她离这么近,根本看不出来他有何异样。接下来的几个仪式,程仙便这样不合规矩的扶着他做完。
首祭完成,接下来就是群臣祭拜,等到所有仪式完成,才奏礼乐,继而分食早就准备好的美酒佳肴。
群臣礼毕,太乐署将早就准备好的乐器搬上来,一百八十乐生和程仙合奏,要完成一段祭祀舞乐。
乐生将凤首箜篌搬上来,只等她起弦,舞乐开始。练了一个多月早就烂熟于心,程仙坐在箜篌旁,调好姿势,拨开第一个音符。
可她心里却总有什么不太好的预感,现在的所走剧情已经和书中有很大偏差,首祭居然变成原青澜,尤其男主没来,这场秋祭还应该有部分男主的剧情。
她手下不停,庄严的乐音流淌,脑中思绪纠结,根本没注意台上已经开始骚乱,直到一声尖叫,高台最边起舞的乐生掉了下去,一阵阵嘶吼从林中传来,满山混乱。
“保护皇上!”混乱中国师喊了一声。
可还有乐生在起舞,程仙虽然没停,但她已经看见方才山腰的密林中,成群猛兽冲出栅栏往山顶来了,坐在外围的官员肝胆俱裂急忙往祭坛边上挤。
程仙顿时慌了,这段剧情与她有关,她就差一点被猛虎吞食,最后混乱中燕扶游一箭射中那只猛虎。可是,燕扶游呢?男主根本不在!
祭坛下的高台上一片混乱,起舞的乐生开始逃窜,皇上本来就发了福行动缓慢,再加上这种祭祀,没有近侍跟在身侧,国师只好紧紧拉住他,以防不测。
这次祭祀抬了那么多鸡鸭鱼肉猪马牛羊来山上,现在那些食物都供奉在祭台上,香气四散。这下好了,林中猛兽逐味而来。
程仙慌乱中只觉这放了肉的祭坛十分危险,林中猛兽饥饿寻找食物,她赶紧退几步想从人堆里往外挤,可是慌成一片的山顶上,人人都往祭坛边上挤。
她奋力挤出几步,几个力壮的青年冲过来,猝不及防,程仙被挤到高台边上,和之前的乐生一样,一脚踩个空。
“灵光!”混乱里,高台边有人一把抓住她的手。
这熟悉的声音,程仙惊魂未定,喊了一声,“殿下。”
可是这不上不下的姿势,原青澜本身就受伤了,他趴在高台边奋力将程仙拉了上来。
一阵嘶吼传来,众人逃窜,原青澜一把将程仙按在怀里,抱着她滚了一圈。
“快把肉丢下去!快点!”国师大声指挥,带头将祭台上的贡品往下丢。然后吩咐:“先把祭品丢下去,然后准备弓箭!”
离得近的这才慌忙把大盆牛羊往高台下丢。
可是这慌乱尖叫里,程仙感觉脖子脸都是湿黏黏的血,原青澜抱着她倒在地上,他除了中了两箭,刚刚跳上来的猛虎一抓过来,他将她按在怀里的瞬间,后背鲜血迸溅。
“原青澜!”程仙惊慌大喊,可是她身上的血越来越多。
她颤着手去摸,满手湿濡,原青澜已经没有了抬手的力气,“殿下……”
“别怕。”越来越微弱的声音,原青澜趴在她身上,最终不动了。
第35章 解语花(六)
祭坛四周一团混乱; 大家听国师之言赶紧把祭台上的肉往台下丢; 终于争取了片刻喘息,先前狩猎时的弓。弩都还在,趁着猛兽争抢食物的间隙,箭失如疾雨急射而下。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询问皇上安好。
祭台一角,程仙抓着原青澜的胳膊,“殿下; 殿下……”
没有回应。
耳边的嘈杂混乱也抵不上心底的惊慌,原青澜没动静了,眼睛紧闭; 苍白的脸上还沾了血珠,他身上的血蔓延到程仙脖颈里,一片温热。
“原青澜; 你可不能……”
要是他就这样死了; 程仙颤着指尖去试他的鼻息,可是这样紧张的情形下,她竟没感觉到!
“殿下!”一瞬间; 不知所措的空茫袭来,程仙惊叫一声。
这动静终于惊动祭坛边上围着皇上的人。
“七殿下受伤了!快; 快!”
长阶下的猛兽被射死,满地横尸血腥,祭品到处都是。东山密林幽深,因着一场狩猎惊动了林中野兽; 现在伤亡不计,赶紧趁此下山。
仪仗车马都停在山下,随行侍者匆匆赶上来,搀着皇上下山,几个护卫上前将倒在程仙身上的原青澜抬起来,还有受了伤的也都赶紧离开。
程仙从地上起身,下意识要跟上原青澜的车驾。
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声音淡漠却不容拒绝:“跟我回去。”
“舅舅。”程仙转身,恍惚的喊了一声,国师牵起她往山下的白马香车上去。
和来时浩浩荡荡的仪仗不同,回城的时候匆匆忙忙。皇上受了惊头痛发作,最前方的御撵上,太医正在试着针灸。
国师的白马香车没有跟上去,而是走在队伍最后面。程仙趴在窗边,掀开帘子伸头去找原青澜的车驾,可是行速匆忙,他之前被抬上车,现在也找不着是哪一驾了。
“把脸擦擦。”
车内,国师拿一块绢帕给程仙。
“舅舅,”程仙接过绢帕,擦一下,满眼是刺目的红,“殿下他……他有没有事?”
现在程仙稍微缓和过来,知道原青澜是受了重伤,并非没有气息了。
国师侧身,将绢帕从程仙手里拿过来,然后将她侧脸上的血迹擦干净,皱了皱眉,
“你今日太过失态了。”
程仙也知道她今日行事早已经违背了祭祀规矩,先前首祭那时候她一直扶着原青澜做仪式,听闻他受了伤,也是失声惊叫。皇家祭典并非儿戏,每一步该做什么事都有一套严格不容更改的规矩。
“舅舅,今日确实是我不对。”她先认了错。随后眼中满是担忧,“七殿下受的箭伤虽与我无关,可是猛兽来袭之时,他后背的抓伤却是因为我。他又救了我一命。”
“本不必如此。”国师神色平淡,继而道:“你手上有驱兽粉,安全无虞。”
“什么?”程仙低头去看手,国师道:“燕四公子为你求的平安扣,是南疆族长亲自做的,用特制的药材泡过,可防虫兽近身。”
程仙盯着手腕上那条被国师打了死结的五色丝绦,还有那个闪着月华光辉的玉扣,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不知这平安玉扣是否真的有去除虫兽的功效,关键是这么奇葩的巧合关联,竟真的存在啊。
书中她在秋祭上遇险,是男主一箭射死了猛虎,而现在,男主不在这里,然后他送的平安扣就真的能保平安。
“所以七殿下救你本就多此一举。”国师仍是不咸不淡的说一句。
“舅舅!”
程仙有些不能理解国师这么冷漠,就算她不用人救也可以化险为夷,可是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她也不知道平安扣能驱虫兽,原青澜更不知道。人人逃命的档口,他却是用身体帮她挡过伤害,这不是假的。
“七殿下本身就受了伤,还在那种情况下救我,这份好意我不能不领情,从前,他在留仙城将无家可归的我捡回去,现在他又因救我而伤重,这样的救命之恩,舅舅怎可说是多此一举呢?”
面对程仙的质问,国师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什么,片刻之后,他道:“第一次救命之恩,我已经帮你还上了,这一次,就再找机会还回去。”
程仙不知道国师是这样看待原青澜的,那次皇上寿辰,国师在众人的目光中,没有说所谓的“天意”,那便是为原青澜解除了永嘉皇帝和某些臣子的怀疑。
略一思索,约莫原青澜住在神庙那十五年,与国师相处很不愉快。
“舅舅,你为何这样讨厌七殿下?”
“非也。”国师端坐在桌前,喝一杯茶,“我是顺应天命,这芸芸众生,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与我何干。”
“所以这才是作为国师,对任何事都只是冷眼旁观吗?”
程仙尤其不能理解,国师他不仅长相俊美,气质冷漠,尤其才二十五六的样子,怎么就这么无欲无求。
国师淡淡地道:“你还小,窥不破。”
程仙不想理他了,这么超然物外,怎么不把那一头浓密的乌发都剃干净了,做个秃驴比较好。
。
一路回了临风阁。
朔雪和蓝莺赶紧上前,带程仙去沐浴,换去一身脏衣裙。
程仙趴在浴池边上,心里忧虑原青澜的情况,虽说国师对一切都看淡,并说此次救命之恩他日会还回去。
可于她而言,原青澜不仅是她的任务对象,他这次救她,那满身的血,确实让她心存内疚。她的任务是救反派一命,防止他黑化。
现在她还没完成,反倒是原青澜救了她。
她沐浴完要进宫,结果朔雪和蓝莺拦住了她。
朔雪道:“公主,殿下既然受伤,此刻回宫正是太医诊治,人多反而不好,你不若改日进宫。”
“对啊公主,您今日去东山,一路劳顿,就别再操劳了,早些歇息吧。”蓝莺在铺床,也是劝她。
程仙看着外面天色已晚,想了想便不再坚持,决定等明日一早再进宫去看原青澜的情况。
翌日清晨,程仙早早起来。
推开临风阁二楼的窗,绿柳苍翠欲滴,湖泊上阵阵涟漪,外面在下小雨。
她在房中找到伞,下楼,准备入宫。
朔雪和蓝莺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