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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和阿公都不在了,阿娘也不知道在哪儿一直没有回来过。我去找舅舅,然后走迷了路……”
身旁的少女抱着膝,一双眼睛清澈透亮,说起那些事的时候仿佛蒙上一层水雾,像晨曦雾霭中一只停在花枝上的白蝶,透出柔弱的纤细。刚见那时候一身脏污都辨不出性别,就只有一双眼睛神采飞扬。
他连声音都不自觉放的轻柔,“你可还记得你舅舅在何处?”
“在京城。”程仙偏头看他,答得飞快。
她的舅舅就是大夏国现任的无涯国师,这个以后都会知道的。
原青澜微侧开身,避开她的视线,“那一定能找到的。”
程仙原本的意思是和他多说些话,看看反派幼年期有没有哪些性格上潜在的缺陷,比如特别病态偏执于某件事、某样东西,一般来说这样的人长大了容易走极端。
对症下药,趁早修复,才免得他恶事做尽最终踏进深渊。
但目前看来,他的大哥已经是太子,他这样子也不像是有野心的人,不然谁会来这荒僻的地方住这么久呢。“弑君”没有征兆。
他应该挺孝顺,院子里的蒸馏瓮可以作证,他亲自监督的酿酒,送回去给皇后娘娘。“杀母”也没有说法。
他在留仙城,虽然不关注郡守失踪的事,但也并非对百姓冷心冷情,至少把落魄成乞丐的她捡回来了。“屠城”也太不可思议了。
还有最后一件恶事:渎神。大夏国能信奉为之神明的,除了虚无缥缈的巫神,那就只有国师和神女了。这……这个最有可能。因为他出生,国师就预言他生而不祥。
这一切,都要等回去才能知晓。
现在,原青澜来西北,就仅仅只是找一种叫朱衣曼陀罗的药材。
程仙觉得,她有必要帮他找。
“别担心,我带你回去。”原青澜温言安抚一句。
程仙这才想到,原青澜是怕她担心去不了京城找不到舅舅。
“嗯,谢谢你,殿下,谢谢你带我回来,让我不用流落街头,灵光一直都记得。”
——谢谢你那一文钱的滴水之恩。让我绑定了集福系统,要涌泉相报,最后还要救下你的命,我也许才能算完成任务可以回家。
原青澜看着程仙那双不含一点杂质的眼睛,有些怔楞。看她这样毫不掩饰的真诚,当初带她回来根本是随意为之,却得她这样感念于心。
“殿下,你尝尝这个……不会太甜的。”
程仙从荷包里拿出一颗糖,想了想,将绿色的糖纸也剥开,看原青澜仍是一脸拒绝,干脆拉过他的手,将糖放在他手心。
“你试试看,有点甜,但也不全是甜,也许会喜欢的。”
原青澜看着手心那颗糖,十分犹豫。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就如同他不喜欢与人太过亲近。那种甜腻腻的口感在舌尖蔓延,融入脾肺,带着化不开的黏腻,撕不开甩不脱。
可是程仙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他皱着眉将那颗糖放进了嘴里,清凉的感觉瞬间盈满了口腔。
“怎么样?怎么样?”程仙十分好奇他的感觉,给他的那一颗是薄荷味的,不会太甜。
原青澜皱着的眉舒展开,虽然口感奇妙,可是程仙凑在他面前,眼睛还盯着他,原青澜忽然起身,走开两步,
“罚你整理书房,你就会偷懒,今日天色已晚,明早继续去后山剑台拔草。”
刚跟上的程仙住了脚,“拔……拔草?”
“明日卯时,不来挨打。”原青澜又规定了具体时辰。
程仙觉得她脸都绿了,还挨打?你怎么不上天!然后头也不回,气呼呼的走了。
第12章 紫陌闻人
“什么?殿下让你去剑台拔草?每日报备行踪?”
这几日累瘫了的容娘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打起精神问程仙。
“还说不去要挨打。”程仙没好气地强调这个。
“噢……”容娘想了想,忽略掉程仙说的挨打,然后她脸上泛起慈爱的笑意,“灵丫头,你好好跟着殿下啊。”
“一直跟着啊。”程仙想,她不跟着原青澜,留这儿干嘛。
容娘想的就不是这个,她虽然没什么大的见识,但当初是殿下给灵光带回来的,据她观察,殿下也没有别的侍女,洁身自好,那想必会一直带着灵光。
灵光跟着殿下,这显然是她希望的。
“我就说膳房不用你帮忙,你往后多陪着殿下。”容娘和她建议。
程仙在床边坐下,无奈地说,“殿下让我每日去报备行踪,那我去去就回。这几日膳房太忙了,说起来,还是我害得你。”
这事说起来,最开始程仙是想帮容娘的忙。自从八公主原书瑶来了之后,膳食堂的人手虽然增加了,但做出来的饭菜怎么都不和她的口味。原书瑶喜欢辣味,但又不怎么满意。
程仙悄悄给容娘说了火锅的吃法,两人当晚试着熬了牛油汤锅,最后盛上去果然让原书瑶满意了,大夏天的,吃的满头大汗还嚷嚷要吃。
这几天容娘为了做出让公主合口的饭菜,简直用尽了心思,整日忙的不可开交。
容娘笑道:“怎会是害我,你说的那种涮锅子确实好吃,要不是这天儿太热,我也想天天吃。”
程仙有些好笑,果然不管在哪里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事儿。
容娘从床上起来,打开床头斗柜,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布包,交给程仙,
“这是前几日绣娘托我买的药,我这几日实在脱不开身。你明日若得空出府,就把这药放在宁安巷子口那家卖馄饨的大娘手上,让她给绣娘。”
程仙看着那药,想起容娘说的,绣娘有个卧病在床的丈夫,日子很艰难。便道:“我明日得空亲自去送。”
“唉……”容娘叹口气,“绣娘脸上有疤,小姑娘都害怕,你要不敢去,就放那巷子口就行了。”
这事儿程仙早听容娘说过,不过她倒是没什么好怕的,明日就亲自帮忙送去。
*
翌日一早,程仙按时去了北院后山剑台。
夏日天亮的早也还是晨光微熹,程仙打着哈欠过来,但是在听到前方几声呼啸鸣兵之声,顿时打起精神。
原青澜果真是雷打不动,这么早就起来练剑。
程仙四下环顾一圈,这处本来就是后山,树木葳蕤,浅草长波。不知道这所谓的“拔草”是要拔哪里的草。
她寻了个开阔的地方,坐下来,随手薅一把身旁青草,绿油油的,要是把兔子抱过来就好了。但原青澜不让在府里养兔子,她的兔子都一直藏着掖着,如此,只好作罢。
前方,两棵冬青树下,原青澜手握一把长剑,保持一个固定的角度频繁挥剑,过了一会之后再换个角度。
程仙发现原青澜今日换了身衣服。他以往穿的都是那种深红,或者红黑相间的锦衣,无形中散发一股清贵和厚重之气,虽不让人觉得高冷,但也不好接近。
现在,他换了一身天青色素衣,紧窄利落的设计随着挥剑的动作大幅度开阖,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身高腿长,加上弯腰跳跃的动作,完全就是一个身形矫健的少年,朝气蓬勃。
程仙坐在草坡上,看着前方挥剑不停的俊朗少年,原青澜这个时候,才明朗鲜活的多。
一个时辰后,原青澜才停下来,他收了剑,朝程仙走过来。
“来的还算准时。”
程仙连忙起身,见他整张脸上都是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粘在额角,汗水浸湿了前襟,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一块蓝色方巾递过来。
程仙伸手接过,一脸莫名。
原青澜看着她无动于衷,漆黑水润的眸子泛上一丝气恼,语气里都是不满,
“你是我的婢女,看见你家殿下挥汗成雨,都不知道帮擦一下吗。”
程仙乍然听到这话,抬头去看他,却见他虽然移开视线,但眼睛里那丝气恼还在,又说一句,
“这不是婢女该做的吗,你怎么什么都不会。”
明明之前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现在这样,就像一个温驯的小龙忽然发脾气,炸了毛。程仙心里快要忍不住了,硬是憋住了笑。
“奴婢愚笨,都是奴婢的错!”
程仙口中连连认错,手上不停,拿起方巾就往他脸上擦。原青澜还倾下/身好让她够得着。程仙认真又仔细地将他的额头上脸上,连脖子上的汗都擦得干干净净。
脸还是那张脸,面无表情的样子,就是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原本像白玉一般的皮肤,擦了几下,耳朵泛起了红。
少女抬起的衣袖间都是那种清淡绵长的香气,和他吃的那颗薄荷糖的味道很像,丝丝缕缕缠绕在鼻间缭绕不去。他一把拿走她手里的方巾,退开两步,
“笨手笨脚的。”
程仙装着没看见他嫌弃的样子,顺着他的话道:“殿下,奴婢确实愚笨,都在这看一个时辰了,也不知道这些草要咋拔……”她指着满地青草,建议:“要不在这养群兔子吧,很快草都能吃干净了。”
那一脸认真,仿佛真打算在这养兔子,原青澜忽然觉得手痒,笨脑袋瓜子得敲。
程仙又道:“殿下,你说每日报备行踪。奴婢今日要出府,会耽搁几个时辰。”
“去做什么?”原青澜问她。
以前原青澜根本不会管她每天在哪儿,更不用说这样出门都做了什么,程仙倒没什么可隐瞒的,正打算说,魏川从山下来了,似乎有事。
魏川这些天跟着谢青去了郁山,主要是寻访山民,看看是否有人见过那种朱衣曼陀罗,但也几乎没有收获。
他一上来,却看见程仙在这里,殿下早晚练剑不喜人来打扰,这小兔崽子胆子不小,还没及向原青澜禀告查到的情况,便大步过去,呵斥,
“你这小兔崽子,大清早跑这来打扰殿下练剑,胆子肥了。”
那架势凶神恶煞,跟要打人似的。
“魏川!”原青澜转手把魏川扯到一边。“不要吓她。”
魏川猛然被扯开,还有些懵。还说不要吓她,殿下什么时候这么护着这小兔崽子了?
原青澜一派淡定,“我今日要出去,你有事晚些再说。”
魏川连忙道:“那属下跟……”
原青澜:“不必。”
然后他走到程仙面前,“不是要出府吗,我正好也要出去,跟上。”
魏川站在小山坡上,还是懵然的状态,看灵光那丫头跟着殿下出去,总觉得哪里变了。
*
好几日不出门,街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街边都是拖家带口的,背着草席沿路乞讨。这都是从北边来的流民。
留仙城再往北,就是胡图尔部,按大夏人的说法,直接将他们归为蛮族。族内政权更迭,各个部族之间常年征战。因此,时常有无家可归的百姓到大夏边境乞讨为生。
这也是留仙城乞丐特别多的原因。
两人出府后,原青澜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走在街上,程仙一路跟着他,虽然也不着急,可是这一路上总有人向他们投来注视的目光,原青澜今日穿的是那身天青色素衣,她自己穿的是一身白裙,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确实引人注目。
现在不是增加魅力值的好时机,程仙还有事要办,就对原青澜道:
“殿下,你若有事可以先走,我去城西宁安巷子,帮容姨送药。”
原青澜走在身侧,脚步不徐不疾,“噢,城西,那有点远,我跟你一起去。”
程仙不知道他出府有何事,但他这慢悠悠的样子,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