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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未央抱着恩姐儿站了起来,笑道:“改天再来陪五嫂吃饭。”眼看着太阳快要升上中天了,钟未央与五少夫人告辞,带恩姐儿坐着肩舆回了平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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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怎么去了这么久?”赵嬷嬷端来冷茶给钟未央,忍不住问道。
“二嫂有事出去了,我们就去五嫂的院里聊了一会儿天。”钟未央慢慢地喂恩姐儿喝冷茶,笑着说道:“我和恩姐儿之前不小心摘了二嫂的花,得找一样东西给二嫂赔罪,嬷嬷,你带丫鬟去库房里找一找,我记得我有一套祖父赠给我的文房四宝,是比较珍贵的,你先找出来。”她打算先道歉,如果二少夫人很和气地不责怪她,那么东西就不必送了,免得多此一举。如果二少夫人很生气,那么东西就送去,也尽量显得她不失礼。这么打算,并非因为她小气,而是因为她闯的祸比较特别,礼物太珍贵,而金银花太普通,可能让人误会她是有故意奚落的意思。
等赵嬷嬷去找东西了,钟未央又吩咐二等的小丫鬟松江和松香:“你们去琼玉轩看看清江和松月,告诉她们,我回院里来了。如果二少夫人回去了,就立马来回我。”
“是!”两个小丫鬟急急忙忙地走了。
钟未央舒出一口气,一个上午发生了太多变化,她现在需要好好理一理心绪。她这会子有了深切的体会,果然无知者才无畏,知道太多的事,烦恼也会跟着加多。
当然,她也知道,五少夫人说的话也不是句句都可信,其实大家都是猜测罢了。
梳理出来的头绪就是:大少夫人要养胎,而且有风险,大少夫人虽然明面上风光,但背后也有苦楚;二少夫人可能不善于管家,但是被大少夫人托付了管家权;五少夫人和六少夫人都对二少夫人不喜,其中六少夫人怀有怨气,这个打破了她以为几个妯娌没有矛盾的想法;二少夫人习惯当面指正别人,因此得罪了妯娌,不过,她目前仍然认为二少夫人并不是一个存坏心的人,而是很不合群、有点不懂人情世故,至于清高不清高,这根本不重要;至于勾心斗角的事,她目前只能存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大少夫人给她的感觉是大气型的,并不像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但在背地里的事,谁又知道呢?
原本她认为的一池清水,就这么被五少夫人的一番话给搅浑了!她喜欢清水,并不想要这样的浑水,心情也跟着被搅浑了,分不清是遗憾,还是厌烦。
钟未央刚刚思考完,松江和松香走了进来,回话道:“二少夫人还没有回琼玉轩,清江姐姐和松月姐姐让我们告诉少夫人,说,她们问了那个管花的小丫鬟,二少夫人并不会打骂她,但是很可能会赶她出府去,二少夫人如果对琼玉轩里的哪个丫鬟不满意,就会换新丫鬟,而且原来的那个丫鬟一定不准继续留在国公府里,不能让二少夫人看见。去年,二少夫人一共换了十二个丫鬟,那些被换掉的丫鬟全都被送去了庄子上种田,那个小丫鬟舍不得离开国公府,所以才哭。”
看来,对待丫鬟,二少夫人是典型的眼里揉不下沙子!钟未央吩咐松江和松香去堂屋里守着,她低下头,脸色平静地看向恩姐儿,小家伙又在堆木头,像是有感应般,也抬起小脸来看钟未央。原本感到烦累的心情,在和恩姐儿对视一眼后,瞬间又变得轻松了。钟未央笑着摸摸恩姐儿的头,让她继续玩木房子。
如果那管花的小丫鬟真的被赶出国公府,那么她就把那小丫鬟送去钟府当差好了!以后给她双倍的工钱,当是补偿她。钟未央默默地在心里这么打算着,因为自己连累了别人,此时觉得愧疚就像石头一样地压在心里面,心里很难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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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我们给你壮胆来了!(五千)
国公府内院,最大的库房。
“怎么会不见了呢?”二少夫人此时急得焦头烂额,鬓角处渗出了密密的细汗,一张白皙的鹅蛋脸上,神色焦躁着。
一个叫刘三娘的管事媳妇道:“二少夫人,奴婢们已经把库房都找遍了,但还是没找到那尊翠玉弥勒佛,元嬷嬷一早特意来交代了的,等过两天,要把东西摆去夫人的屋里。”
一个叫徐四娘的管事媳妇道:“二少夫人,这下子可该怎么交差啊?万一夫人怪罪下来,可怎么得了?”
一个叫于大娘的管事媳妇道:“二少夫人,那翠玉弥勒佛明明是搁在库房里的东西,突然不见了,可能是出了家贼!捉贼拿赃,是不是应该把各院的下人房里都仔细搜一遍?”
“是啊!是啊!免得以后再出这种事!”众多管事媳妇纷纷怂恿道,一个个的,表情相当认真、激动!极具煽风点火的本事!
二少夫人听了后,不禁也动了搜查的心思,表情渐渐松动和明朗。
白嬷嬷心头一跳,连忙劝道:“少夫人,我看还是再找一遍吧!或许漏掉了,也不一定!”若是真去各个院里都搜查一遍,恐怕会把整个国公府的主子和奴才都得罪遍去!到时候,要是没有搜出东西来,自家二少夫人岂不是被架在火上烤,哪里找得到台阶下?
二少夫人疲惫地吐出一口浊气,吩咐道:“大家进去,再仔细搜一遍!”一时之间,原本管库房的婆子、丫鬟们都进去了库房里,二少夫人从自己的琼玉轩里带来的丫鬟、婆子也都进去了库房里,司徒玥音带来的六个丫鬟也被管事媳妇吩咐去了库房里找东西。大概进去了六十几个人,人手既多,又杂!
司徒玥音留在穿堂里,和二少夫人站在一起,两人身边只剩下一个白嬷嬷。来了这么久,司徒玥音还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只在旁边看着二少夫人的行事,二少夫人也只是自己独自想着主意,没有问过半句司徒玥音的意见。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再紧接着,“哗啦”的声音持续地响了一阵,整个过程有好一会儿!声音是从库房里传出来的,二少夫人那圆圆的杏眼一瞬间放大,显得惊慌失措!
白嬷嬷吓得手发抖,司徒玥音表情明显地变得凝重,显出担心。
“不是我!”
“不是我!”
“不是我!”
……
顷刻间,丫鬟、婆子们鱼贯而出,所有人脸上都很惊慌,身体瑟瑟发着抖,所有人口里都重复地吐着这句话!一个个低头、垂眼,表情畏畏缩缩,杂七杂八地全都站在院子里,管库房的人、二少夫人院里的人、司徒玥音的人,大家交错着混在一起站着,只顾着心里害怕和推卸责任了。
二少夫人眼睛紧紧地一闭,她不禁祈祷着刚才那一幕最好是没有发生过,目光阴沉地看了片刻院里的丫鬟、婆子,她脚步沉重地走去库房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碎琉璃和碎玉溅落了一地,还有名贵的红珊瑚被碰倒在地上,屏风东倒西歪,整个现场可以说是一片狼藉!
她气得直喘气,脚步慌乱地走回来,对着丫鬟、婆子大声质问道:“究竟是谁闯的祸?”她身上的端庄、清雅之气质,通通变成了气急败坏的汹汹气势!显得咄咄逼人、冷肃严厉!
“不是我!不是我!”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全都小声辩解,辩解声像蚊子的嗡嗡声一般,密密麻麻地向二少夫人和司徒玥音的耳朵里涌来。
司徒玥音虽然神色凝重,但仍然没有插手来管这烂摊子。
二少夫人胸口被巨大的怒气填充着,飞快地起伏,眼睛盯着院子里的一群人,目光冷冷的,盛满了拷问和恼怒。
“如果你们今天不把那犯错的人供出来,等明天一早,你们一个也别想留下!国公府容不下这等欺上瞒下、惹是生非的奴才!”二少夫人语气极重!一番话掷地有声!
院中的丫鬟们、婆子们像受了一场风寒,身上冒着冷汗、打着颤,心跳加快、加重,呼吸浑浊可闻,大家都低着头、缩着肩膀、缩着脚尖,害怕的模样不言而喻,但心里在想什么,却只有天知地知和自己知道。
一刻钟过去,没有人说话,只有浑浊的呼吸声;两刻钟过去,大家仍然沉默……
司徒玥音的贴身大丫鬟青山和绿水目光求救地看向司徒玥音,噙着泪水,惶恐不安。
二少夫人心里充满了挫败感和恼怒,眼前丫鬟、婆子们的沉默不语简直就是在朝她示威!仿佛就是在说:“我们知道你是国公府的二少夫人,但是我们不怕你!”
“跪下!”恼羞成怒的二少夫人一声断喝!声音既尖且厉,吓得她身后的白嬷嬷都忍不住膝盖打了个颤。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纷纷跪下,足足有六十几个人,场面不可谓不壮观。炙烤的太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她们头顶上、身上,过了一会儿,众人就都像晒蔫了的菜,一面忍着口干舌燥,一面忍着头晕眼花,在酷热的考验下,一个个更加没精打采地拉耸着脑袋。
白嬷嬷端了两张杌子放到穿堂正中,二少夫人和司徒玥音一左一右地坐下了,二少夫人目光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人,司徒玥音低头沉默。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眼看着太阳升到了中天,正是一天之中太阳最炙烤的时候,司徒玥音担忧而着急地看向自己的丫鬟,然后再转头看看一脸严厉的二少夫人,想要救自己的丫鬟,偏偏无能为力,此时她心里同样受着煎熬。
物伤其类,白嬷嬷也觉得于心不忍,小心翼翼地问:“少夫人,不如等用过了午饭,再回来审她们。”
二少夫人态度坚定地摇头,冷声道:“不用!我倒要看看,她们到底说还是不说!”她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了,丝毫没有考虑身边的司徒玥音。白嬷嬷不由得朝司徒玥音看了一眼,表情分外为难。
司徒玥音一双丹凤眸子不再散发艳丽,盛着担忧和黯然,她目光定定地看着二少夫人,轻声道:“二嫂,如今大嫂把府里的家事都交给了二嫂打理,这会子如果有管事媳妇去琼玉轩找二嫂拿对牌,事情恐怕就耽误了。府里事多,二嫂不如先回琼玉轩理事,派小丫鬟去请五嫂嫂、六嫂嫂和九嫂嫂来帮忙审问这里的事。这样,正好两边都不耽误了。”
正说话间,一个丫鬟晕了过去!旁边一个丫鬟抱着她,抬头喊道:“二少夫人,请饶命啊!”
二少夫人脸色一振,挺直了腰背,问道:“是你?”
“不、不,不是我!”那丫鬟惊慌地摇着手,哭着道:“是有人中暑了!再晒下去,会要人命的!请二少夫人慈悲,放过我们吧!”
二少夫人脸色冷肃道:“等你们交待了,是谁把库房里东西打坏了,再说!与其讨饶,不如老实承认!”
司徒玥音低下头,不敢再多话。
二少夫人把司徒玥音的话在心里思量了片刻,终究还是放弃了固执,低声对白嬷嬷吩咐道:“你让人去请九弟妹过来吧!等她来了,我再走。”
“是!”白嬷嬷连忙跑着去外面找人传话去了。
二少夫人转头对司徒玥音道:“十妹妹要是饿了,就先回珍棋阁去用饭吧!母亲特意交代了我们,要教你管家,等用过饭了,你再来琼玉轩找我。”
司徒玥音这下子没有抬头,她怕自己的眼泪会被别人看见,声音闷闷地道:“我的丫鬟还在这里。”就算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