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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未央还是那副安静模样坐着,司徒明低头注视着她的脸庞,轻声问:“好些了吗?是我昨晚上说的话把你吓住了?”
钟未央没答话,恰好这时赵嬷嬷拿着药方子进来了。“少夫人,大夫开的这药?”赵嬷嬷很为难,因为钟未央以前就总是拒绝吃药。而且赵嬷嬷十分了解钟未央,她清楚自家姑娘这会子没生病,就是没睡足而已。
钟未央抬头看向赵嬷嬷,简短道:“不吃。”
司徒明又把手覆上钟未央的额头,试探了一下温度,片刻后把手移开了,声音平和地道:“要是感到不舒服,就再去把大夫请来。”
钟未央低头没答话,心头有点烦躁。
司徒明却一直坐着不离开,目光带着歉疚和担心,定定地停留在钟未央的脸上。
“嬷嬷,可以吃午饭了吗?”钟未央不耐烦地道,目光忽视了司徒明,只看着赵嬷嬷。
赵嬷嬷从发呆中惊醒过来,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容,急忙答道:“九少爷和少夫人等一会儿,我这就去吩咐丫鬟传饭。呵呵……”她急忙忙地往外面走,心里满怀着欢喜,因为她终于看到钟未央和司徒明有点夫妻间亲密的样子了,她感到格外高兴。
午饭时,钟未央刚吃了第一口菜,就忍不住皱了眉头,心里充满了怀疑,然后抬头看了司徒明片刻,司徒明的目光回视过来,含着淡淡的疑问。钟未央低头继续吃饭,不再是前两天胃口不好的样子,而是吃得很习惯。
司徒明眼睛里染上淡淡的笑意,嘴角微微翘起,不像是高兴,而是满意。
饭后,等着司徒明一离开,钟未央就迫不及待地吩咐清江道:“清江,你去大厨房里看看,看是不是郭厨娘来了?”郭厨娘和常厨娘是钟府里雪梨院小厨房的厨子,钟未央味蕾很灵敏,一尝到熟悉的味道就立马分辨出来了。
清江的脸上满是惊讶,她不敢耽搁,立马出门去了,一句废话也没有多问。
赵嬷嬷也十分惊讶,唠叨道:“这怎么可能呢?郭厨娘在雪梨院里头呢!怎么来国公府了?我们一点也不知道。难道是姑爷吩咐来的?”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立马又满脸喜气了。“姑爷会关心姑娘了!”她激动地敲着手掌心,在屋里走来走去。
钟未央早就习惯赵嬷嬷的唠叨了,没有理会。
清江走得很急,去大厨房走了一遭,急忙返了回来,口干舌燥地回话道:“少夫人,我在大厨房真的见到郭厨娘了。”
钟未央感觉心踏实了下去,笑着问:“她说什么没?”
清江的一双新月眼笑得眯起来,答道:“郭厨娘说国公府里规矩严,她不敢随便走动,所以没及时来给少夫人请安。她托我问,少夫人让她什么时候来请安?”
钟未央道:“你派个小丫鬟去告诉她,晚饭时候来。”
“是。”清江恭敬地答应后,一刻也不耽搁地出去吩咐小丫鬟了。
“嬷嬷,你守着屋子吧,我带松月她们出去走走,下午去陪恩姐儿。”钟未央吩咐后,进内室换了一身衣裳,带着七八个丫鬟出了门。
在湖边沿着树荫走了一圈后,估摸着恩姐儿午睡该起了,她就来了国公夫人的青梅院。
“九少夫人。”院门口和屋外的丫鬟纷纷行礼。
钟未央轻声问丫鬟:“夫人起来没?”
“夫人正在堂屋里。”
钟未央见丫鬟没有劝阻的意思,便径直进了堂屋。
“九少夫人。”国公夫人的近身丫鬟青杏连忙行礼,她正守在堂屋与侧间的门口,见到钟未央进来,她脸上显得略微慌乱。
“阿川进来吧!”国公夫人的声音在侧间响起,不像平时那样的亲昵,显得比较严肃,还带点疲倦。
钟未央分辨出差别后,心里带着些许疑惑进了侧间。
“母亲。”钟未央行礼后,在国公夫人的招手下,走到大炕旁,在国公夫人身边坐下了,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跪着的恩姐儿乳娘纪氏和另外站着的孙嬷嬷。
她想起司徒明早上告诉她的话,说孙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让她不要去招惹。此时看着孙嬷嬷,她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仔细。
国公夫人拉住钟未央的手,先关心地询问了大夫的诊断,听说她没事了,便眉间舒展了许多,然后叹气地告诉道:“纪氏在背地里教了恩姐儿一些不好的话,让孙嬷嬷发现了,我正审问着呢!”
纪氏立马哭道:“奴婢真的没有教恩姐儿这些话,请夫人饶了奴婢!饶了奴婢!”她“噔噔”地在青石的地砖上磕起了响头,不停地磕着。她头发散乱开,满脸泪水,额头红肿着,看在旁人眼里都于心不忍。
钟未央没有求情,只是把目光同时打量着孙嬷嬷和乳娘纪氏。
孙嬷嬷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显得很安静,抿紧着嘴巴,不胡乱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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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取名,郭厨娘和常厨娘,谐音:锅铲!
钟家三位少奶奶+钟未亭夫家+钟未舞夫家:(张)冠(李)(戴),李代桃(陶)僵(江)。为了好记而已,怕自己弄错,写多了也会有点糊涂,嘿嘿。
何宰相姓何,匹配他的外号“和事佬”。
是不是有一点点搞笑?哈哈
☆、43。敏感的小孩
这是个谨慎而深沉的人,钟未央在心里思量道,然后侧过脸,见国公夫人神色十分平和,便心安地看着孙嬷嬷问道:“乳娘说了什么?”
孙嬷嬷原本恭敬地低着头,听见问话,不动声色地稍稍抬头观察一眼,发觉钟未央的目光是看向自己时,立刻不急不缓地回话道:“纪氏对恩姐儿说了九少夫人的坏话,还让恩姐儿躲着九少夫人,一定要留在夫人的院子里,不能去九少夫人的平蒙院。”
钟未央侧过头,目光再次看向国公夫人,国公夫人神色很平静,而且还像是特意安慰钟未央,轻轻地拍了拍钟未央的手,手心带着温暖。
钟未央安静地低头,在心里觉得恩姐儿的乳娘确实是违背了一个仆人的本分,但是她对恩姐儿还是很好的,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执意地认为自己就是个坏人呢?
乳娘跪在地上,压抑着声音哭着。
国公夫人声音平静而严肃地吩咐道:“我不能让心术不正的人教坏了恩姐儿,念在你是恩姐儿的乳娘,给你最后留几分体面,这事暂不张扬,你们一家安安静静地离开国公府吧!给你们两条路选,要么拿着身契和赏银自行离开,要么全家去庄子上种田。”说完,她不耐烦地朝身侧点了一下头,她的心腹元嬷嬷会意,立马走上前,先拿布巾堵住了纪氏的嘴,紧接着和丫鬟一起把纪氏搀着出去了,孙嬷嬷也默默无声地跟着退了出去。
“等过两天就让恩姐儿搬过去吧!幸好她还小,还记不住那些话。”国公夫人对钟未央道。
“好,我已经吩咐丫鬟把西厢房的屋子收拾出来了。这事已经过去了,母亲别再烦心。”钟未央勉强微笑道,然而心里很担心恩姐儿。乳娘应该是她最亲近的人了,突然不见了,她肯定会害怕。
国公夫人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拍拍钟未央的手,道:“你别担心,有孙嬷嬷哄着恩姐儿。”
看得出来国公夫人此时心情不佳,但是没有被吩咐离开,所以钟未央继续在陪着国公夫人,两人轻声地说着闲话。
元嬷嬷放轻着脚步走进来,道:“夫人,九少夫人,已经安排婆子把人送出去了。”
国公夫人点点头,露出疲倦,拍着钟未央的手背道:“阿川,你去看看恩姐儿吧。”
“母亲好好歇歇。”钟未央从正房出来,径直去了恩姐儿的屋子。
小人儿正站在门口,大大的眼睛朝着外面张望,瘪着小嘴,有点委屈。她在等乳娘回来。
孙嬷嬷和丫鬟们站在她的身后,脸上都露出无奈。
钟未央微笑着在恩姐儿面前蹲下,可是小人儿立马转身跑进屋了,摇摇晃晃的,显得惶恐不安。片刻后,钟未央进了屋,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为了不吓到她,一直坐在稍远的地方陪着。恩姐儿抱着一个布老虎坐在炕上不敢动,安静地靠在孙嬷嬷怀里,可能是因为心思敏感,小人儿此时脸上带着伤心。
到了请晚安的时候,大概是看到天快黑了,恩姐儿突然急哭了起来。“哇--”
钟未央让孙嬷嬷哄着恩姐儿,她着急地站在一旁,不敢去靠近。她脸上的表情也快要哭了,她此时能够对恩姐儿的难过感同身受,如果是赵嬷嬷不见了,她也会很着急的,何况恩姐儿是个很胆小的孩子,又不能说话,不能问乳娘去哪了,小人儿把所有的心思都憋在心里头。
元嬷嬷脚步匆忙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愁容,担忧地看了恩姐儿一眼,对屋里的钟未央行礼道:“九少夫人,夫人让我把恩姐儿带过去。”
钟未央没有了平时的镇定,立马点头:“快些。”
伴随着恩姐儿的抽噎,一行人转移到正房里,国公夫人亲自接过恩姐儿抱着,搂在怀里轻轻地拍哄。
来请安的儿孙都被国公夫人打发回去了,她声音略微嘶哑地对钟未央道:“阿川,你也回去吧,恩姐儿留在我屋里,晚上我带着她睡。”在平日里,国公夫人虽表现着疼惜,但也并没有十分亲近恩姐儿,都是让乳娘和丫鬟照顾她。但今天恩姐儿这一哭,国公夫人很是着急,主要怕孩子太胆小,脆弱的心里经不住害怕的打击。
元嬷嬷送着钟未央出来,忍不住低声感叹道:“夫人最怕孩子哭,偏偏恩姐儿胆子十分小,我们都怕她吓着。”
“嬷嬷快回去照顾夫人吧,不用送我了。我明天再来看恩姐儿。”
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丫鬟的手里提着灯笼,钟未央刚走到院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司徒明低沉道:“恩姐儿好些了吗?”
钟未央低声道:“还没好,应该是找不到乳娘,所以心里害怕。”
一弯新月已经悬挂在了天边,两人在淡淡的夜色中,慢慢地往回走,脚步声清晰可辨。
司徒明骤然呼出一道沉重气息,表情晦涩。夜色遮掩住了他的表情,只凸显着他华丽的衣袍和高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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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钟未央迫不及待地赶到了青梅院。
“九少夫人。”青杏肿着两只眼睛,轻声朝钟未央请安。
“夫人起了吗?”钟未央放轻了声音问道。
“夫人还没醒。”青杏轻声答道。
“恩姐儿呢?”钟未央轻声地问。
“恩姐儿昨儿夜里哭到半夜,也正睡着。夫人夜里累着了,让奴婢告诉少爷们和少夫人们,免了早上的请安。”青杏答道。
“等夫人醒了,派个小丫鬟来告诉我一声。”钟未央吩咐后,转身出了青梅院。在院门口迎面遇上了走路老气横秋的序哥儿。
“序哥儿。”
“九婶婶。”序哥儿把背在身后的手向前抬起来,恭敬地抱拳行了个礼。
十一二岁的小少年已经跟钟未央一般高了,但是声音还透着孩童的稚嫩。
“九弟妹今天可真早!”六少夫人的声音突然高高响起,她笑呵呵地朝钟未央走过来。
钟未央刚喊完“六哥、六嫂”,不远处就又迎面走来了二少爷司徒骆和二少夫人,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