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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掩盖地存在着的,冲动之下,就暴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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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钟家陆续来了几拨客人。算不上热闹,但该来的都来了。
包括:钟未央的大舅母、二舅母,这是钟太太的娘家嫂子;江太太,是钟太太的手帕交,而钟、江两家的关系也亲密,如今她还是钟未舞的嫡婆婆,往年的时候,她和钟太太也都是会互相去给对方的亲生女儿恭贺生辰的,今年倒并不特殊;出嫁的钟未亭和钟未舞,这自不必说,肯定要回来恭贺的。
钟太太不是张扬的人,而且小闺女过生辰也不应该隆重,因此她并没有宴请其他的亲戚和钟家世交。甚至,今天没有男客。气氛显得比较温馨。
招呼客人,大家不是聚在钟太太的雪梨院,而是在慈孝院里钟老夫人的正房,今天为了孙女的生日,老人家的兴致很高,甚至不怕被扰了清静了,对赵家大太太、赵二太太和江太太都是和颜悦色的,还凑趣地说话聊天。
赵大太太是个话篓子,嗓门也格外大,十分活跃,且有意地恭维着钟老夫人。
而赵二太太比较沉默,当她不说话时,脸上总是浮现尴尬的神色。
江太太看上去富态,且大方能干,显得十分得体,她和钟太太聊得相对多些,对钟未央说话时,脸上不自觉地含着宠溺,很是熟悉和亲近。
钟未央发现,今天作为钟家六姑奶奶回来的钟未舞应该是有点怕她的婆婆江太太,因为她坐得离江太太很远,而且还把钟未亭隔在她和江太太之间。
对比起来,同样是刚当了几个月新媳妇的二少奶奶、三少奶奶和四少奶奶就大大不同,她们正殷勤地亲自给钟太太和客人们奉茶,凑趣地说话,赢得了客人们的许多夸赞。而钟未舞却不像以前那么机灵、活泼了,屋里坐着十多个人,她居然只跟钟未亭说话,而且说的也不多,时不时地会沉默一会儿。
今天是在儿媳妇娘家,江太太自然不会让钟未舞立规矩,但是钟未舞这样避开着江太太,不由得惹人怀疑起,这其中的缘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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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主人和宾客们谦让了一会儿,最后按着辈分排席位,钟老夫人坐最上首,她的左手边依次是赵大太太、赵二太太、二少奶奶张氏、三少奶奶李氏、四少奶奶戴氏,右手边依次是江太太、钟太太、钟未亭、钟未舞和钟未央。
钟未央虽然是今天的小寿星,但是她毕竟是主人的身份,而回门来的姑奶奶又是贵客,所以钟未央理所当然地被排在了末位。
这些排座位的事情,也只有那些注重礼节和面子的人才在乎,她钟未央一个现代来的最怕拘束、爱自由的人,对这种事只会觉得麻烦,还真是一点也不在乎,只要不丢脸就行了!
“七妹妹,十六岁可算大人了,今天你生辰,可得敬我一杯酒!”钟未亭偏过脸来,笑着和钟未央说话,配合着手拿帕子、掩嘴而笑的动作,表情很生动,显得十分亲昵。
其实,之前她们就已经互相寒暄过了,那时,她还夸了钟未央今天漂亮,以及恭贺了生辰之喜。钟未央也夸了两个姐姐比以前更漂亮,以及表示了感谢和对她们回家来的欢迎。反正都是些客套的恭维话,说得不带真感情的那种。
钟未央刚要回答这个敬酒的话题,隔在中间的钟未舞骤然插话道:“那七妹妹也得敬我一杯才行呀。”她似笑非笑,语气里透着故意。
钟未央端起茶杯,大方道:“我还从未饮过酒,今天姐姐们又是特意来恭贺我的,为了表示谢意,我就以茶代酒吧!还希望姐姐们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
“呵呵……”钟未亭又是生动地掩嘴而笑。
而钟未舞却是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连余下的几丝假笑都收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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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们上完菜肴,一个丫鬟给钟老夫人布了菜,钟老夫人拿起镶银乌木筷,正准备吃第一口菜来宣示开席时,突然赵二媳妇急忙忙地走了进来,带着一脸的欢喜、紧张和风光,笑着行礼,大声禀告道:“老夫人、太太,镇国公府派人来送生辰礼。”
席上所有人都是一惊,然后钟老夫人掩饰不住喜色,急急地高声吩咐:“快快,快把人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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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好!祝大家今天愉快!
撸起袖子,潜水去码字……。
☆、26。豁达,不等于不算计
“她的命可真好!”钟未舞在出了屋子后,对着钟未亭咬了一句耳朵,目光嫉妒。
钟未亭也神色失落,叹一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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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送走了客人。
钟老夫人虽然有些疲累,但是神色很愉悦,半躺在暖炕上,背靠着一个大引枕,目光暖洋洋的,闪着光辉。
她的心腹王嬷嬷在给她捶捏着腿,轻声笑道:“国公府对咱们家姑娘真是看重呢!”
钟老夫人笑得舒心,感叹道:“是啊!很难得。”
王嬷嬷又笑着闲话道:“今天赵大太太可真不像话,镇国公府的生辰礼才一送来,她就急巴巴地喊着要打开看,说话的嗓门又大,连屋外头都听见了,也不怕惹人笑话。”
钟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淡,道:“小家子气罢了。”
王嬷嬷又道:“赵二太太前几年看着还好,这几年也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吃饭的时候,手还发哆嗦。”
钟老夫人脸色愈加平淡,道:“这是赵家男人没本事,走了下坡路,所以女人才畏畏缩缩的。”
王嬷嬷道:“和咱们家太太竟一点也不像,太太做人厉害着呢!”
钟老夫人想到大孙子钟痕所受的“委屈”,顿时心里一阵不舒服,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就闭上眼睛假寐着,王嬷嬷在旁边也不敢再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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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未央挽着钟太太的手回雪梨院,路上母女两个都是一脸沉思,没有说话。
进了屋,第一件事是换下见客的新衣,换上家常舒适的装束。
钟未央换完衣裳,出了自己的屋子,去钟太太的正屋。沿着檐廊,走到临近门口的拐弯处时,忽听见门口打帘子的小丫鬟翠柳和另一个小丫鬟抱怨道:“赵大太太可真小气,来咱们院里,就只给了两个铜板。”她嫌弃地伸出两根手指。
钟未央停下了脚步,静静地听着。她身后跟着的清江和松月极有眼色,都及时地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着。
另一个小丫鬟道:“有钱给你,你还嫌弃,真不知足。”
小丫鬟翠柳道:“可是江太太给了我一把铜钱呢!足足有二十七文!江太太人才好!好大方的!不像赵大太太,好小气。我给我小侄儿闹着玩,每次都要给一个铜板的。”
钟未央偏了偏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等两个小丫鬟散开了,钟未央的脚步才转了个弯,在翠柳的面前进了屋。小丫鬟翠柳的脸上毫无察觉到不妥的异色。
清江和松月也都神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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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你怎么了?抱着大匣子做什么?”钟未央笑问道。一进了钟太太的内室里,就看见赵嬷嬷抱着匣子在嘀咕着什么,不过声音太小,钟未央没听清。
赵嬷嬷手里抱着的是钟太太的私房钱匣子,她扁扁嘴,委屈道:“没什么呢。”不自然地把匣子放下了。
钟太太对女儿招招手,道:“过来。”
钟未央先回头示意了清江和松月退下去,然后朝着母亲走过去,挨在旁边坐下,抱着钟太太的胳膊问:“嬷嬷到底是怎么了?谁欺负她了?”
钟太太笑了笑,抚了抚女儿的额发,稍稍无奈道:“你现在长大了,告诉你也无妨。”
钟未央倒是被激起了兴致来,又转头看了一眼赵嬷嬷,然后摇着钟太太的胳膊催促着让快点说。
钟太太收敛了些许笑意,轻声道:“赵嬷嬷在心疼我的钱匣子,怪我不该给银票。”
钟太太朝赵嬷嬷看去一眼,嘴边泛着无奈的笑意。
赵嬷嬷这时低着头插话道:“年年都是这样,一到姑娘生辰这天了,大太太就来找太太要钱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嘛?太太是出嫁的姑奶奶,哪里还应该管着赵家的吃喝嚼用呢?而且每次都是一大笔银子呢。原本以为赵家大老爷今年升官了,就不会来要银子了,哪知道,一点也没变!”
钟未央吃惊地看向母亲的脸,钟太太平静地注视着女儿的眼睛,没有躲闪,也没有丝毫回避。
钟未央歪着头想了想,轻声问母亲:“舅舅家连吃喝嚼用都缺吗?可是大舅娘和二舅娘每年送我的东西都挺贵重的。”
钟太太涌起一阵心酸,抚着女儿的脑袋,告诉道:“那些礼物是从你大舅娘和二舅娘的嫁妆里挑出来的,你两个舅娘也都挺不容易。”说完,她微笑地打趣了一句:“幸好你是过年的前两天过生辰,不然赵家一大家子都没法过年了!”
钟未央被逗得哭笑不得,又追问道:“娘,你给了多少?给几年了?”
赵嬷嬷插话道:“从姑娘的外祖父去了的那年算起,总共有八年了。每年给二百两银票呢!”
钟未央也参与了钟家账册的管理,自然知道这二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钟家所有人一个月的吃饭钱也才二十五两银子。
她的目光看向钟太太,担心道:“那娘岂不是很缺钱用?我那里也还有很多私房钱的,可以拿来应急。”她每个月有月例银子,逢年过节都还从长辈那里收了很多代表吉利的银锞子。
钟太太微笑着摇头,豁达道:“就算再给十年,我也给得起。我的嫁妆是赵家给的,现在用回到赵家身上去,倒也正好。赵家是因为办几件丧喜事把家底掏空了,所以才缺钱的,这几年倒是过得节省了。”
“大舅舅做着官呢!二舅舅给人坐馆教书,赚的钱还不够花啊?”钟未央疑惑道。她的两个舅舅都是有正经工作的,又不是游手好闲的人。
钟太太敲敲女儿的头,眼中露出揶揄,笑道:“嫁个女儿就能把钱赔光去!”
钟未央抱住母亲的腰,释然地笑笑,道:“也是,还有几个表哥得娶媳妇。”她才不管钟太太的揶揄呢!就算听懂了,也不愿意去想这个。
钟太太唏嘘道:“人情往来也是一笔大头。”
赵嬷嬷却对此毫不同情,她压低着嗓子,但语气依然显得抑扬顿挫,愤愤然道:“要不是太太嫁妆里的那些铺子和田庄动不得,一动这些,赵家脸面上会过不去,依着大太太那张嘴,早就把太太的铺子和田庄都哄过去了!”
钟太太稍显不悦地凝视着赵嬷嬷,告诫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说也说够了,还不把口风收紧了?”
赵嬷嬷脸上一红,咬紧了嘴巴,显得有些羞愧,低头认错道:“是,奴婢不敢给太太惹麻烦,再也不说了。”她抬手自打了一下嘴。
钟未央也收了收脸上的笑,知道这件事得瞒着才好,让钟老爷、钟老太爷和钟老夫人知道了,肯定会起风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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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静了一会儿,钟未央忽然说道:“嬷嬷,你把门口打帘子的小丫鬟翠柳换了吧,让她去雪梨院外面当差,别难为她就是了。”
赵嬷嬷面上一愣,认真地点点头,也不追问,就答应了。
钟太太低头看着女儿,疑惑道:“你怎么突然又管这个了?”
钟未央也不想隐瞒,但为了不让钟太太听着生气,她言简意赅道:“刚才在门口听见翠柳说赏钱的事,她太喜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