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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恩姐儿用眼泪看着钟未央,大哭起来。
“恩姐儿别怕。”钟未央暂时没空搭理楚姐儿,两手捧住小家伙的小脸,用温热的手指擦掉眼泪。一旁的孙嬷嬷小心翼翼地把恩姐儿抱到炕上,恩姐儿立马缩在钟未央的怀里哭。
钟未央一手护着恩姐儿的背,一手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说道:“恩姐儿别怕。有没有哪里痛?用手指给我看。”
恩姐儿小声地哭了一小会儿,对钟未央的这句话没有回应,只是很乖巧。
……
就在钟未央哄恩姐儿的这一小会儿工夫里,楚姐儿一直气鼓着脸,眼睛在瞪着恩姐儿,一副“她最生气”的样子。
等到终于把恩姐儿哄得不哭了,钟未央脸上虽微笑,但含着无奈,看了楚姐儿一眼,然后移开目光,看向孙嬷嬷,吩咐道:“你如实说,不必遮掩。”
“是。”孙嬷嬷表情尴尬地答应一声,低着头,尽管难以启齿,但不得不说出来,语气内敛而谨慎地道:“在学堂里的时候,楚姐儿拿毛笔在恩姐儿右脸上画了一道,夫子吩咐奴婢带恩姐儿去洗干净脸,但是恩姐儿一出了课堂,就一定要朝着院门走,奴婢只能带她回来。半路上,楚姐儿突然伸手拉着恩姐儿的手,跑了几步,然后恩姐儿哭了,因为把手拉疼了。紧接着,楚姐儿又伸手在恩姐儿背上拍了一下。就是这些。”她没有抬头看钟未央,但是敏锐地察觉着屋里的气氛,在一片安静中,她老老实实地跪了下去,又冷静地认错道:“这是奴婢的疏忽和过错,没有看顾好恩姐儿。”
钟未央抿紧嘴唇,沉默,沉默片刻后,目光看向楚姐儿,敛去了笑容,冷静地问道:“楚姐儿,为什么动手拍恩姐儿的背?”
楚姐儿嘟着嘴巴,眼睛瞪着钟未央,生闷气,不说话。
钟未央继续说道:“还有,你把墨汁涂恩姐儿脸上,我会不高兴。为什么欺负恩姐儿?”
“她笨!我不跟她玩!”楚姐儿挺着小胸脯,仰起下巴,气呼呼地喊了出来,理直气壮。
钟未央目光更加雪亮几分,心里思忖道:竟然嫌弃恩姐儿笨?恩姐儿每天玩九连环、鲁班锁、木房子,玩得得心应手,哪里笨了?
大概,一般的小孩子自己以为别人笨,就以为自己可以任意欺负别人了,身怀一种优越感和高高在上的意识,举动就越来越霸道。
钟未央脸上不露声色,带着镇定,默默地思索道:怎么去打压这股子霸道呢?绝不能让楚姐儿一直欺负恩姐儿。一种是建立患难与共的情谊,化解矛盾;一种是用威力去镇压对方的优越感,让对方心服口服,从此平起平坐。是两种方法都用呢?还是只选择一种?
钟未央把目光收回来,思绪已经恢复稳定,她捉起恩姐儿的小手,仔仔细细地查看,不料,竟然在左手那手掌与手腕交界的地方,看到了一点破皮的小伤口,像是被指甲抓破的。
“嬷嬷,去拿药膏来,手腕上被抓破了一点皮。”钟未央随口吩咐道,然后轻轻地对着恩姐儿的小手吹气,专注地看着恩姐儿的眼睛,问道:“疼吗?”
恩姐儿摇头,很安静地任由钟未央帮她吹着伤口。
楚姐儿的乳娘这会子在一旁看着,简直无地自容,差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而她怀里的楚姐儿还在做着一脸恼怒相。
楚姐儿见钟未央一直把恩姐儿抱在怀里,偏偏不理她,还教训她,小家伙吃醋了,很生气,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地喊道:“不在你这里玩了!我要回去!要回去!”一下子也安分不了,她立马在乳娘的怀里,扭动着身子要走。乳娘用力气抱住她,她挣脱不开,便开始又吵又闹,张口对着乳娘的手就咬。
钟未央看得难受,立马吩咐道:“楚姐儿,我让丫鬟们先送你回去。”
楚姐儿松开了牙齿,扭过脸来,瞪着钟未央,模样气冲冲。
钟未央无奈地道:“好了,让丫鬟们先送你回去,明天要是想来玩,再让你的乳娘带你来。我不生你的气,不过,我明天想带你和恩姐儿玩几个游戏。”
楚姐儿脱口而出地喊:“不跟你玩!我不和恩姐儿玩!笨蛋不会说话!丑八怪!”
钟未央挑起左边眉头,心想: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先是嫌弃恩姐儿笨,现在连丑都拿来用了!恩姐儿既聪明,又漂亮,怎么会是你说的这个样子?有些孩子是霸气外露,但有些孩子是光华内敛,关键时候能扮猪吃老虎!要不,我设计几个手段让你见识见识?要是不用“实力”镇压你一次,估计你也不会对恩姐儿彻底改观!更别谈平等的尊重了。
钟未央目光看向楚姐儿的乳娘,说道:“要是五嫂问起这些事来,你记得回一句话,就说我没有介意。”
“是。”楚姐儿的乳娘低眉顺眼地答应了。
钟未央又看向赵嬷嬷,吩咐道:“嬷嬷,你吩咐清江和松月去送楚姐儿回秋爽轩,送到院门口就回来。”
“是。”赵嬷嬷也恭敬地答应了。
随即,楚姐儿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赵嬷嬷等人连忙也跟出去了。
钟未央拿起炕桌上的药膏,用右手中指的指腹揩了一点点,轻轻地替恩姐儿涂在手上,又轻轻地吹了吹气。
恩姐儿明显地很高兴,抿着嘴角笑,很快又扑到钟未央身上趴着。
钟未央自顾自地伸个懒腰,彻底赶走了身体里的床气,神清气爽地穿了外裳,然后吩咐丫鬟秋香:“去拿纸来,每一种都拿几张。”
秋香回了一个笑脸,没有说话,转过身,立马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就拿着东西回来了。
如许和小丫鬟们正端着水走出去,钟未央此时已经洗完脸、漱口过了,正端起赵嬷嬷拿来的压榨橙汁打算喝,随口对秋香说道:“先放桌上。”
拿来纸,是为了做什么?无非是折纸飞机、纸鸢、纸扇子和信封罢了!没办法,钟未央自己只会这几样。其中,她会折一种纸上带有树叶的信封,算是比较特别的。
为什么做这些?是为了明天跟楚姐儿比赛!钟未央必须让恩姐儿提前学会了,然后明天把楚姐儿打败!让楚姐儿丢盔弃甲、心服口服,就是她的目的。其实,这是她打算使的第二招,压住楚姐儿的霸道。
第二招是后使用,还有先使用的第一招!因为第一招相对复杂点,得明天再实施。
恩姐儿毕竟是个孩子,当然是对玩游戏感兴趣的!而且小家伙真的很聪明。
在格外充实的半个时辰里头,钟未央先教恩姐儿折扇子,恩姐儿学两遍,学会了;她再教小家伙折纸飞机,教了六遍;然后是折信封,七遍;最后是折最难的纸鸢,教了十二遍。恩姐儿是第一次做这些东西,所以很陌生,钟未央倒是耐心十足,而且还像个孩子一样,自己也玩得高兴。于是,赵嬷嬷只能眼睁睁而无奈地看着,盯着那飞一个、又飞一个的纸飞机!而且钟未央还不准她们捡,钟未央带着恩姐儿自己去地上捡起来,然后接着玩,简直不亦乐乎。
赵嬷嬷真想把眼睛闭住!从没见过这么贪玩又孩子气的少夫人!
秋香和如许就傻乎乎地站在一旁笑。
能让恩姐儿的笑声很响亮,钟未央就已经觉得满足。下午,又重复地折了这些小东西,感到手指累了,然后,钟未央开始教恩姐儿打拳。
并不是什么专业的拳击,只是让恩姐儿知道,怎么把拳头的力量发挥到最大而已。
把手握拳,放在腰侧,然后旋转着打出去,从手心朝上,变成手心朝下。这还是她当初上体育课学到的东西。
再接着,钟未央吩咐秋香:“安排两个干净婆子,去厨房拿一大块揉好的面粉团子来。”
秋香连忙答应了,立马小跑着去吩咐了。
借着空歇时间,钟未央又开始教恩姐儿画箭头号,告诉道:“明天,恩姐儿可以玩迷宫,我在屏风上记好标记,箭头指向哪边,就往哪边走。”
为了不当受欺负的小白兔,那么就先假扮成老虎吧!
------题外话------
生日快乐!圣诞节快乐!
☆、160。故意的法子
因为是突然想出来的主意,所以现实留给钟未央做准备的时间不多。
晚上,她拿着一支画眉的眉笔,背靠着床头,身上盖着暖和的被子,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描画着迷宫的路线图。
迷宫的迷惑性,就在于岔路口多,而且九曲十八弯的,最容易让人在里面绕圈子。她一边画,还得一边想,画得不满意了,就得换张纸,重新画。因为她下午没有找到迷宫的样板图,所以不得不自己努力。幸好她不是个数学几何白痴,这样的问题对她来说还不是太难。
赵嬷嬷坐在炕上打盹,远远地、安静地陪着钟未央,那神态很像一只胖胖的老猫。
确实,天色已经比较晚了。
司徒明才从外面回来,一身墨蓝色绣幽兰的衣袍,脚步如风一般,来到内室门口时,才刻意把步伐放轻了,瞬间慢了下来。小丫鬟们低着脑袋,躲远了些,不敢靠近他。司徒明自个儿伸手掀开门帘,沉稳地迈进了内室。
赵嬷嬷骤然被惊醒,慌忙抬起头来看,站起身行了礼,然后脚步稍快、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又去喝酒!”钟未央抬起脸,目光朝司徒明看过来,语气稍带抱怨地嫌弃道。
司徒明走过来,显得心情很好,坐在床沿,低下头,在钟未央额头上吻一下。
钟未央没有躲,正眼看了司徒明一会儿,问道:“没有带墨哥儿去骑马吗?”今天早上的时候,司徒明是这么说的,说要带序哥儿和墨哥儿出城去。
“他太娇气了,昨天骑马把腿上的皮磨破了,瞒着我不敢说,今天连路都走不好了!”司徒明回答得漫不经心,目光专注地在看钟未央画的线条。
两人坐得很近,钟未央把脑袋靠在司徒明左肩上,说道:“楚姐儿今天骂恩姐儿笨,我明天要帮恩姐儿欺负一下楚姐儿。明天让她们玩迷宫,我先把记号做好,恩姐儿肯定可以走出来的,到时候让楚姐儿服输。”
司徒明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眸子里绽出笑意,不屑地说道:“孩子气。”
之后沐浴、更衣,司徒明一身清爽地回来床上,撩开被子,抱住钟未央,吻了吻她的侧脸,低声说道:“府里新来了一帮舞姬,可以给你解解闷。”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大床的帷帐倾泻而下,钟未央抬起手臂,攀在他的后颈上。
只能浅尝辄止,钟未央靠在司徒明的胸膛前,很安然地闭着眼,而司徒明则是感到无奈,不得不说,成亲后他很少能够顺心如意的,二人世界还没过够,才出趟远门,孩子就冒出来了,其他的能冒险、能肆无忌惮,唯独不能拿孩子来冒险,所以他目前的生活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忍。
——
早上起来,钟未央迷迷糊糊的,正穿衣裳,忽然想起司徒明昨晚上说的话来,朝正在床前系衣带的司徒明问道:“新来的舞姬擅长什么舞?”
“各种都有,其中有你上次看的边疆舞。”司徒明回答得轻描淡写,但是带着笑意,倾过身来,意思很明显。
钟未央抿着嘴巴亲了他一下,因为还没有去刷牙。
“我正好喜欢。”钟未央笑着说完,下床穿了圆头鞋,去了浴房里洗漱。
司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