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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开棉布,上面放着的是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细针,林风措拿起细针在季初色头顶的几个大穴各扎了几针。
天意看着美人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仍然皱在一起,只不过是脸上的神色微微轻松了不少,但是看在眼里,仍然让她心疼。
完后,林风措后退几步,旁边伸来一只手,递给他一方帕子,他抬头一看,见是自己师妹,才微微一笑接了过去。
“很少见到师兄流那么多汗。”蔺成雪轻叹一口气。
林风措淡笑无言,谁也不知道,当他看到天意那双期盼的眼睛,他的心忍不住就被提了起来,下手也没有以前利落,他终于明白一件事,心中若是有了牵挂,顾虑,便无法从容,季初色是天意心中最重要的人,而天意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相互影响,便有些紧张,他不由自哀一笑。
蔺成雪也猜到了原因,只是她没有说出口。
她抬首看向半跪着的天意,目光里带着羡慕和同情。在这样的时刻里,有一个男子隐忍着只为了不让她担心,另一个男子却因为她乱了心神,她苦笑。
而这时候花馥馨也写完了药房交给了站在一边的侍墨,细细交代了做法,才放她离去。
随后花馥馨站起来朝天意道,“这是镇定安神的药,可以止痛,虽然不能完全让你夫君减轻痛苦,但是起码不至于让痛苦加剧。”
而此时,风紫突然走了进来,因为在此之前,季初色曾经交代过他,若是他有什么意外,他要负责起整个府邸的安危。
“天意,外面出现了很多身份不明的人将整个王府给包围了,此时我的人和风烈正在与他们对峙。”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愣住了,谁都知道季初色在东临的地位,而有人却敢这样大张旗鼓将整个府邸围困住,不知道他们是太过于胆大包天还是无知者无畏,不过他们到底意欲何为,这是众人心中的心声。
花馥馨微微皱起眉,她不由与梅宝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某些怀疑。
天意心情无比烦躁,在美人这个关键时刻,竟然有人来打搅,不由冷凝道,“风紫,府上所有风烈由你调动,若是对方有一丝一毫进犯的意思,那就不要客气。”
风紫颔首。
当风紫走出去时,发现身后有人跟随,回头一看,竟然是花馥馨母女,不由皱眉。
花馥馨一脸正色,“风公子,那些人的左臂上三寸衣裳处是否刺着一只黑鹰?”
风紫脸色微微一变,“正是,你怎么知道?”
花馥馨一脸果然如此的脸色,她有些愧疚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些人是冲我来的。”
就在风紫怔愣时,花馥馨已经越过他,快步走向前,只有梅宝对他眨了眨眼,老成地叹了一声,“风哥哥,是我家爹地找上门了。”
随后小梅宝也越过他快步奔向自己的妈咪。
风紫看着这一大一小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院中满地的灰烬,可以猜想昨夜的热闹和欢笑,只是冷冬的清晨还是如夜晚一样黑暗,还未重见光明。冷风一吹,地面上的灰烬便随风扬起,徒留白茫茫的雪地。
房间中,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只留下天意静静守候着季初色。
刚才林风措帮美人针灸后,美人的脸色好看多了,她的手轻抚着美人的脸颊,轻声道,“美人,如果身体难受,就喊出来,不要逼自己忍着,我承受得住的。”
她怜惜美人为了不让她难受,强制压住身体上的痛苦。
房门被轻轻推开,侍墨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待走到自家主子身边,轻声道,“主子,药来了。”
天意回神,抬手接了过去,那药是刚刚熬好的,十分滚烫,她要阻止,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下去吧,有什么事我会叫你们。”
侍墨轻叹着气退了下去。
手心的灼热,她仿佛没有感受到,用汤勺一点一点地在汤里搅动着,然后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吹着气,然后才递到美人的唇边。
“美人,乖,喝点药,会不疼的。”
昏睡的人,紧闭着的唇,听话张开,任由娘子将药送进他口中。
天意红了眼眶,花馥馨方才说过,当蛊毒发作的时候,他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可是方才美人却听到了她的声音。
有时候,当爱一个人成为本能,她的每一个举动就会影响整个身心,就算她不言不语,全身的感官也为你打开。
(天气慢慢变冷了,大家注意保暖哦~)
☆、411。第411章 冷面美男
当花馥馨走到靠近府墙边的花园,抬首看向那个站在墙上背对着她的颀长身影,不由轻叹一口气,随即脸上的无奈隐去,恢复了一脸的倔强。
“寒尧,没有想到你还是找到了这里。”
话音一落,背对着她的人影终于缓缓转过了身,乌黑的发丝尽数用一个羽冠绾起,高高束着,高挑的眉毛横飞入鬓,带着凌厉的气势,眸星剑眉,完美的五官,微抿的薄唇,以及一身暗色衣袍,整个不容忽视的威严扑面而来。
只见那薄唇微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讥诮神情,也不知道是在对着眼前的人还是在自嘲。
“如果我不找你,你是不是就打算这样到处流浪?”
花馥馨一噎,最后撇头道,“你不是说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没有关系吗?”
寒尧迎风而站,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他目光一瞬不瞬地俯视着墙下的人,最后缓缓开口道,“你是梅宝的娘亲,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
花馥馨眸色一暗,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最后她抬首,一本正经地道,“寒尧,这里不是我们的国土,你还是先撤回去吧,明日我会将梅宝交给你的。”
寒尧正欲说什么,却听到打斗声从墙外响起来,他冷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下属回道,“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冒出好多拨人对咱们的人进行攻击,好像要破门进入府内!”
寒尧的脸色顿时沉下来,里面还有他的女人和女儿,这些人真是胆大妄为,只见他手一挥,便下令道,“传本王的命令,决不能让人活着进入府内,否则提头来见我!”
“是!”
当寒尧吩咐完后正欲继续和花馥馨进行方才的话时,却发现底下的人已经不见了,只余一个小不点在和他大眼瞪小眼。
“嗨,爹地!”小女娃朝他挥了挥手掌。
寒尧瞬间飞落在进府,一把将底下的小女娃抱起来,在手中颠了颠重量,自言自语道,“好像重了不少。”
“爹地,说女孩子胖了,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哦!”梅宝嘟着小嘴道。
寒尧不由笑了笑,“你哪里学到这些歪道理的?”
“是妈咪说的。”梅宝老老实实地交代,将头靠在自家爹地脸上蹭了蹭,像极了小猫咪。
一听到梅宝提到她,寒尧脸上的笑意便淡了几分,“你娘呢?”
梅宝顿时指了指他身后,“她在给一个大哥哥治病,”随后她一脸神秘兮兮地附在爹地耳边说道,“爹地,宝宝告诉你,人家大哥哥和大姐姐相处可不像你和妈咪一样,一个追一个跑,你要放下身段,说好话,妈咪一定会心软的。”
见梅宝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寒尧顿时忍俊不禁,“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些的?难不成又是你妈咪教你的?”
梅宝顿时叉着腰,趾高气扬地道,“才不是,那是宝宝看到大哥哥和大姐姐过得这么辛苦,感受到的,你都不知道当妈咪听到大哥哥对大姐姐说的那句话时,都哭了。”
“什么话?”寒尧顿时皱眉,在他眼底,她一直都是倔强不肯低头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别人的事迹而感同身受,如果这么容易感动,他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若肥胜利,绝不撕逼!”梅宝回想着那句话,不甚清晰地说道。
寒尧不由抽了抽嘴角,“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梅宝吐了吐舌头,模样惹人怜爱。
寒尧也舍不得责备她,不由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带我去找你娘亲吧!”
“好!”梅宝立即笑逐颜开。
而此时席三州四甩掉身后那些尾巴,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自家府上,发现竟然没有任何人阻拦,不由惊异地互看了一眼,只是到了府门口时,发现有大量黑衣人驻守在自家门口,而路面上尽是之前在城门口拦住他们的黑衣人尸体,他们目光中带着疑惑,这些黑衣人从来没有见到过,而且左肩上还有绣着金丝黑鹰,他们谨慎地后退,躲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商量着进府的法子。
季初色的房间里围着许多人,因为方才他的病又复发了,连针灸和汤药也无法压制蛊毒在他身上的肆虐。
季初色双手紧紧扣住身下的锦被,脸上露出痛苦狰狞的模样,额头上都是汗水,整个人仿佛浸在水中,在这个寒冬夜里,全身湿透,但是身体却是异常地发烫。
天意握着他的手,仿佛是握着一个发烫的铁块,她的脸上尽是悲痛,唇瓣已经被她咬得出血,可是她却好像丝毫都不在意,似乎这样便能帮美人忍受一点痛苦。
“蛊毒宿在他的身体里太多年了,所以接下来蛊毒发作,只会一个时辰比一个时辰痛苦,会让人尝尽生不如死的滋味,季将军能够忍受到此刻已经是十足强悍了。”花馥馨不忍叹气道。
林风措赞同地点头,噬心蛊极为霸道,一旦沾染,就算是驱除,也要忍受此种折磨。他心疼的目光落在靠坐在床榻上的女子,见她脸色苍白,但是目光确实炯炯有神,仿佛眼中只看得见季初色一人,其余的人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听不到,看不到。
也许,正如他的执着一般,而她也如此执着,就算是只剩下几个时辰,也要随身陪伴在身边。
那双十指相扣的手,仿佛在告诉着众人,无论发生什么,都没有人能够将他们分开。
天意抬手帮美人将发丝撩开,缓缓展开笑颜,“美人,你是不是睡着了,你已经睡了好几个时辰了,睁开眼看看我好吗?就算是跟我说一句话也可以!”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紧闭的双眼,泪水从笑颜滑落。
她将头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忍不住轻声啜泣。
而这时候,床榻上另一只手似乎动了动,紧闭的双眼颤抖着微微张开,那只手缓缓抬手覆在那个趴着的小脑袋,轻抚着,“我,我没事,不疼……”
艰难的话语从他口里倾吐出来,费尽了全身的力气,可是那只手却不放弃地安抚着他最爱的人。
听到那飘忽的声音,天意一霎以为是幻听,等她感受到来自头顶的暖意时,她不由抬起头,喜极而泣,“美人,你醒了?”
话音一落便朝床榻上的人拥了过去,谁也不知道她的害怕,之前还好好跟着她有说有笑的人,突然昏了过去,那种失魂落魄无所适从的滋味,就算早早就告诉自己总有这么一天,可是她还是不能接受。
“美人,我好害怕!怎么办?我好害怕……”泣不成声,语不成调。
季初色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眸色如春风化雨,“别怕,我在。”
“可是我怕,你会不在!”天意哽咽地哭着。
“娘子,记得,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笑开心。”季初色愈发柔和了声音,最后那晶亮的眸子渐渐失去了光彩,然后涣散了。
“好,我笑,我要开心……”当天意抬起头,想要对美人露出她最美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