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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此时还在纠结于自己怎么这么笨的问题上,听到美人的话,不由将头瞥到一边,使小性子道,“不要喝。”
季初色知晓娘子心里所想的,因为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且花时短暂,他这个师傅嫌脸面挂不住,于是才恼羞的,季初色不由莞尔,他用勺子舀了一口桂圆粥,然后放在唇边轻吹着,吹凉后才递到娘子唇边,“这都是徒弟不好,徒弟不该这么聪明,将师傅的技艺全部学光,那么现在就罚徒弟来伺候师傅用粥,师傅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徒弟一般见识了。”
话音一落,天意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回头瞪了美人一眼,“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那还不是师傅教导有方,来,师傅请用粥!”季初色朝她抛了一个媚眼,直将天意雷得外嫩里焦。
不过鉴于美人认错态度良好,天意勉强接受他的解释,于是她倚在靠枕上,张开嘴,体验着美人细心的服侍。
侍砚侍墨两人见此,捂唇偷笑着转身出了马车,若是再在里面呆着,她们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了一地了。
两人坐在车帘外,侍墨问侍砚,“你有没有发现,大少爷越来越聪明了?不仅会出谋划策,还懂得讨主子欢心,若是不知情的人,应该会觉得大少爷是一个正常人吧?”
侍砚闻言点点头,她说道,“这段时日一来,大少爷似乎在不断恢复中,这都是主子的功劳。”
侍墨赞同地道,“主子对大少爷真的是好得没话说,不过大少爷也算能受得起主子的倾心相待。”
侍砚点点头,她听着车内传来的欢声笑语,也跟着笑了,她看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忽然叹了一口气,“希望这一行,林公子他们能够找到医治大少爷的办法,这才是最重要的。”所有的欢笑,要有理由,才能持续下去,命运的长短,有时却不能由己。
侍墨静默,真希望一切能够变好。
圣驾南巡,成为东临举国上下最轰动的事情,于是各地官员纷纷打听好陛下下江南的路线,有被路过的县或者城镇的官员,立即开始着手准备接驾的事宜,争取在接到圣旨之前将所有事办理好。
搭桥,扩宽街道,公正严明处理案子,争取少出现冤假错案的几率,这些业绩,他们是为了在陛下面前露脸,争取得到陛下的赏识,有朝一日可以被调入皇城。
但是,也有一些官员为了排场,打压百姓,强行征地,加重赋税等等,民怨冲天,百姓苦不堪言。
而跟在东临陛下身侧的皇子们,知道时机来临了,纷纷在暗地里出动,南巡,其实是一个十足难得的机会,而且父皇身体硬朗,如不出意料,在龙椅上再多呆一二十年也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早早设立太子对其他皇子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压力。
这一日,东临帝一行人刚刚在汶州落脚,汶州官员毕恭毕敬地伏地迎接。
但是在晚间酒席上面,二皇子诸葛思远急匆匆从外面回来,他一把朝正在与官员饮酒的父皇跪下,神色严肃地道,“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
见二儿子神色如此急迫,料想有重要的事宜,东临帝收起脸上的笑意,掷地有声地道,“讲。”
诸葛思远拱手道,“父皇,方才儿臣在外面欣赏风景,忽然听到有人在哭泣,虽然侍卫戒备森严,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儿臣带着人去查看,却发现了这样一件事。”
“什么事?”东临帝接口问道。
诸葛思远不经意看了一眼汶州知府,然后回道,“儿臣发现好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跪在府外大声哭泣喊着冤枉,儿臣过去询问,他们说前几日汶州官员提高了税赋,他们交不起粮食和银两,便被勒令收回了土地,他们家族的男子去交涉,却被官差活活打死,此时他们听闻父皇圣驾来到汶州,便来此声讨,想告御状。”
“竟有这种事?”东临帝重重搁下手中的酒杯,眼睛看向为首的汶州官员。
只见汶州知府早在二皇子开口的时候,就知道出事了,他立即跪下磕头,“陛下,微臣这就让人去彻查此事。”
“百姓有事,身为父母官的你们怎么可以袖手旁观,当然得去彻查!”东临帝神色不明,却不怒而威。
汶州知府是太子一派的人,这件事无疑就是在扇太子的脸面,太子诸葛流光的脸色非常难看,但是他立即上前,朝上首道,“父皇,在如此太平盛世里,竟然发生这种事,身为皇子,儿臣责无旁贷,故而儿臣愿意协助汶州知府调查此时。”
东临帝闻言,沉思着,他看到静立在一旁的二儿子,不由决定道,“流光,你和思远一起彻查此事,务必给百姓一个交代。”
诸葛流光与诸葛道远立即领命,“儿臣遵旨。”
因为出了这件事,东临帝无心在宴席上,于是宴席早早就散了。
回到上面给安排的房间后,季初色不解地问道,“娘子,我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为什么我们一路上走来,都是百姓安居乐业的样子,但是晚上却出现这样的事,不觉得很奇怪吗?”
天意此时正在卸下首饰,闻言她惊讶地看向美人,她没想到美人居然能发现里面的不妥之处,而且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美人,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件事只是个例,二是我们一路所见的百姓安居乐业景象只不过是表象。”
季初色拧眉沉思,随后定定看向娘子,“那娘子,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么那些百姓怎么可能有机会找到我们这里喊冤?”
天意勾起了唇,眼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美人你说的不错,这些都不过是上面的人掌权夺势设计出来的局,所以咱们这一路,尽量少说话,少做事,否则很有可能被哪些有心人利用,到时候被连累到了。”
二皇子早不出去,晚不出去,一出去便发现了冤案,这简直太凑巧了,天意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南巡一路,恐怕也不安生。
季初色点了点头,眸色不明,像是一道漩涡,深不可测。
☆、133。第133章 隔岸观火
过了几日,汶州冤案便有了结果。
经二皇子诸葛思远查实,汶州知府存在贪赃枉法,欺男霸女等令人发指的罪名,陛下听完后大怒,在圣驾南巡的时刻,竟然在他眼皮底下做出这样败坏朝廷风气的事出来,于是他下令严惩,命二皇子将汶州彻查到底,看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黑暗。
于是二皇子诸葛思远在此次南巡大出风头,许多官员看着风向,对诸葛思远更是谄媚,时不时上前巴结,但是诸葛道远一副正气凌然的样子,更是赢得所有人的赞赏,特别是东临帝对他甚是满意。
而汶州知府本就是太子底下的人,出了这样的事后,太子的脸黑了好几日。
此时,风烈们都聚集在自家主子屋子内,或倚,或坐,或站,怎么舒服怎么来。
而季初色和天意一人执黑子,一人执白子在下着围棋。
席三咬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来的青草,神色悠闲又幸灾乐祸地道,“前几日,二皇子查到太子身边的其他人,太子迫于无奈,只好舍下汶州知府,否则连同其他人都保不住。”
天意一边思索着,一边问道,“那二皇子怎么愿意放过太子身边的其他人?”
州四接口道,“当然是有利益交换的,这次南下,陛下发现南边经济繁荣,想设一个专门打理南边农业的官职,但是陛下一直在考虑让哪个人来担任,目前有两个人被官员推出来,一个是太子门下的,另一个则是二皇子的人,所以这个关头,太子只能放弃这个肥沃的差事,来保全底下的人。”
天意点点头,“原来如此,否则以着太子的性子肯定不会这么容易松口。”
“不过,”凤一斜倚在柱子上开口道,“太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定现在已经在琢磨着如何去反击了。”
天意正想点头时,而在这个时候,季初色手执黑子落下,笑着道,“吃——娘子,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天意这才反应过来,她看着盘子上黑压压一大片都是美人的棋子时,顿时欲哭无泪,最近不管玩什么,都玩不过美人,之前都不是这个样子的,难不成是她变笨了?天意在心底哀嚎,再这样子下去,他们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季初色见娘子又露出一副想将他大卸八块的模样,不由拿起桌上的山楂片讨好地呈到娘子面前,直到娘子不再鼓着腮帮子,然后他才侧脸看向风烈们,他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地道,“就让他们狗咬狗,咱们在一旁看着就好,兴许还能捡些好玩的事过来听一听,只要不将火烧到咱们身上,万事都好说话。”
凤一等人点了点头,静观其变是最好的方法,只不过在一旁的天意被美人这样一腹黑的神情给雷到了,她抽了抽嘴角,“美人,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隔岸观火了?”
季初色一脸谦虚地回道,“自从跟在娘子身边,为夫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脑子也灵光了——”
话音刚落,季初色得来的是娘子忍无可忍地一句,“滚——”
最后季初色无奈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做人难,做人夫君更难啊——”
一同被扫地出门的风烈们齐刷刷将头转到一边,简直不忍直视啊,主子怎么变得如此这般的腹黑加欠揍?
另一边厢房。
“滚蛋——你们这帮废物!”话音刚落,一阵“哐当”声便随之响起。
整间屋子内,跪了四五个官员。
“太子殿下息怒——”众人齐口道。
“息怒?你们让我怎么息怒?好好的事情办不好,现在呢?到嘴的鸭子给飞了?”诸葛流光面色狰狞,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阴鸷的气息。
所有人被这样的太子殿下震住,立即告饶,“是臣等无能——”
“你们本来就无能,一群饭桶!”诸葛流光将桌上所有的笔纸都甩向地面,却仍丝毫不解气,“你们说,本太子将汶州这一大块沃土给你们,你们就是给本太子这样办事的?做事被人抓到把柄不说,连父皇交代的差事也给黄了,我真是养了你们这一群光会动嘴的废物!”
底下跪坐的大臣们无一不被太子骂得狗血淋头,等到他坐在椅子上,一畏畏缩缩的汶州官员才敢抬起头问,“太子殿下,那知府您能否将他保出来?”
诸葛流光此时发了一通火后,心情平复了不少,但是听到这个官员在这个关口还撞上来,他扯了扯嘴角,眼神阴鸷地看向他,然后冷冷道,“知府?他现在已经被撤销了职位,还配人家称一声知府吗?如今父皇这么关心这件事,本殿下能在他老人家眼皮底下使花招吗?况且没有价值的人留着还有什么用?”
几位官员闻言立即噤声,但是他们都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出来了惊惧和不可思议,原来人心都很凉薄。
等到最后人都退了下去,蛮营走了上来,“太子殿下,莫要和这些人一般见识,喝杯茶消消火。”
诸葛流光手指轻敲了下桌面,示意他搁下,但是脸上的神情依然很难看,“手底下就总是有那么几个废物,简直影响我心情!”
蛮营搁下茶,然后对太子说道,“不如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