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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北堂公子有要事相商。”
水依画推开急色的某人,整了整自己被他揉乱的衣摆,坐回了自己的太妃椅。
姬沐离将这前来打搅好事的人恨得牙痒痒,却也不得不招呼两人进来。
带北堂洌进门的东方陵直觉一股冷飕飕的风吹了过来,虽然猜到是怎么回事,依旧老神自在地站在一侧。心道:爷,就算你瞪死我也于事无补啊,人家北堂洌可是王妃的大师兄,总不能将人家晾在外面不管吧,何况北堂洌似乎真有要事相商。
北堂洌也不等姬沐离发话,自己找了个靠近水依画的软椅坐下,那行动举止竟像是把这当做了自己的家里一般随意。
姬沐离冷着脸问:“既然北堂兄让陵亲自带你来见本王,想必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儿要说吧?”特意把这“很重要”几个字咬得很重,这语调明显是在威胁,若是说不出什么重要的事儿,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北堂洌淡淡一笑,“姬兄放心,在我看来,这的确是件很重要的事儿。”
姬沐离暗中咬了咬牙,他最讨厌北堂洌叫他姬兄了,因为姬兄两个字听着就像“鸡胸”,真的是难听死了!
“既然是要事,洌师兄赶紧说吧。”水依画敛色道,很显然对北堂洌说的要事上了心。因为在她看来,北堂洌绝不是个信口开河之人,他说是要事,那便真的是件大事。
北堂洌朝她颔首,目光扫过姬沐离,“我在这炎啖王府中感觉到了蛊术的气息。”
姬沐离和水依画一听此话,不由自主地对视一眼。
姬沐离收起心中的敌意,正色道:“本王王府里以前确实住了个懂得蛊术和蛊毒的人。这人本王还曾问过北堂兄,只是北堂兄你自称不清楚此人。”
“赫连……”北堂洌微微皱眉。
“赫连阡陌。”水依画补充道,“以前洌师兄如若有隐瞒的话,还请洌师兄现在告之,此人心狠手辣,手段用尽,且想尽办法要置沐离于死地。过往四年他都是被囚禁在雨凉阁,可是这一次回府后,赫连阡陌却凭空失踪了。”
本来水依画还打算此次回到炎啖王府要找这赫连阡陌好好算账,是他害得姬沐离这些年一直受嗜血蛊折磨,不若替自己的男人报复回来,她心里很不痛快。
北堂洌听了她的话明显沉默下来,直到片刻后他才思忖着解释道:“其实上回你们在蛊疆问我的时候,我确实不太清楚,只是隐约记得祭司堂族谱上是存在这么个人的,那人的姓氏便是赫连,还是个很漂亮霸道的女人,据说这位女人很了不起,在蛊术蛊毒上造诣颇深,只是……”
“只是什么?!”姬沐离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皮突突地跳,心里竟陡然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北堂洌难得见他失常的样子,本想着故意吊吊胃口的,但见水依画也是一副着急听的样子,就放弃了这恶作剧的打算,如实回道:“只是这女人后来擅自窃取了祭司堂里的几种禁用蛊术以及一些上等蛊毒的炼制方法,不止如此,她还私自离开蛊疆来到了中土。”
姬沐离垂下的手一点点紧握了起来,目光变得极为复杂,惊疑、憎恨,最后转为不屑。
水依画察觉到姬沐离的异样,伸手握了握他有些发颤的拳头。
姬沐离掩去眼中的憎恶和不屑,朝她淡淡一笑,“画画,我想我大概知道这赫连阡陌的身份了。”
“是什么?”水依画顺着问了一句。
姬沐离冷笑一声,一字一顿道:“父皇他老人家跟一个女人的野种。”
116 旧识
姬沐离很少用这种刻薄讽刺的语气说话,连水依画听了都忍不住微微蹙起眉。
姬洛风跟一个女人的野种?那这赫连阡陌岂不是皇上的私生子,姬沐离的皇兄皇弟?!
水依画心里一怔。既然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弟,为何这赫连阡陌跟个疯子一样地想要取姬沐离的性命?难道是心里不平衡?就算有怨念,也不至于到杀人这种地步吧,何况要真说这罪魁祸首,应该是姬洛风这个播了种的臭男人才对。
姬沐离的这句话让三人都有片刻的沉默。
就是姬沐离自己得知真相后,心里也是无比震惊。他以前就一直不明白,自己跟这赫连阡陌到底有什么仇,居然要如此算计自己,看到自己痛苦的样子,那人便会有种扭曲的痛快感。
听了北堂洌的话后,姬沐离总算是明白过来这赫连阡陌跟自己的渊源。可笑的是,要恨也该是他来恨这对母女才对,没想到这对母女竟反过来恨他。
真是可笑至极!
北堂洌略有些吃惊,随后难免尴尬起来,说起来这赫连小姐好歹也是蛊疆里有些身份地位的人,没想到居然竟跟这姬沐离的父亲有些瓜葛。
“沐离,你为什么这么确定,说不定只是巧合。”水依画握着他的手道,连声音都难得地柔和了一些。
她知道姬沐离的软肋便是自己母妃的事儿,若洌师兄说的那个赫连小姐便是害茹妃早产的人,姬沐离内心的怨恨恐怕又会更深一层。任谁能想到,茹妃亲眼看到跟姬洛风滚床单的人还生了个儿子呢?
“错不了,就是那女人!”姬沐离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眼底深处仿佛有狂风暴雨慢慢酝酿,并深藏其中。
水依画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沐离,你冷静些。”
姬沐离轻叹了一声,眼里的阴郁和暴怒被他压制了下去,“其实,罪魁祸首并不是这对母子,但我一想到那女人是害母亲早产的直接凶手,我就控制不住心里的火气。如果不是那女人,母亲不可能怒极攻心,后来更不会在早产生下我之后身体大亏。”
“姬兄为何如此确定我说的赫连小姐就是那个女人?”北堂洌问,略有些不解。他也只是说了那女人的姓氏是赫连而已。
姬沐离扫他一眼,“原本是没想到的,但是听你这么一提,我恍惚记得当年的一些传言,有人说宫里有位会奇术的宫女,而这位会奇术的宫女便是和姬洛风……的那个女人。如今我这么前后一联系,料想她会的那什么奇术便是你们蛊疆的蛊术。所以那女人一定就是你说的赫连小姐。”
“沐离,如果你猜想的都是对的,那么,当初的赫连小姐又怎么会安全生下赫连阡陌这个儿子,依照我对你父皇的了解,他可不是那种眼里能容下沙子的人,如果他真的深爱茹妃,这个赫连小姐的下场恐怕好不到哪儿去。”水依画摩挲着下巴道。
姬沐离瞅她一眼,不悦道:“画画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姬洛风了?”
水依画睨他,“说正事呢。”
“没错,姬洛风确实很爱我母妃,但是那又如何,我最厌恶的就是,母妃在的时候他不知道珍惜,等到母妃不在了才追悔莫及,这样的男人何其可悲又何其可怜。”姬沐离难掩脸上的嘲讽。
水依画见的最多的是他无耻耍泼的样子,唯有在涉及到姬洛风时,这人才会如此的冷嘲热讽。其实这人心里的疙瘩一直没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变成炸弹爆炸了。
姬沐离不清楚水依画对自己的担忧,继续道:“姬洛风想要挽回母妃的心,自然是要处置那个算计他的女人。所以后来——”说到这儿,姬沐离微微顿了顿,“后来他将人引到一座冷宫,然后命人将那冷宫一把火少了。”
水依画和北堂洌闻言,都不由一怔。这姬洛风也太狠毒了些。
“当初我隐约见过那女人一面,只记得她的那张脸极为妖艳,就像个会蛊惑人心的妖精。现在细细一想,赫连阡陌的长相跟那女人似乎真有几分相似。可惜我当初一直以为那女人葬身火海了,没想到她却逃了出去,还生了个孽种。呵~”
最后一个呵字极尽嘲讽。
“你身上的嗜血蛊就是他给你下的?”北堂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正是。”姬沐离面无表情地应道。他这几年来饱受嗜血蛊的折磨,这些全都是拜赫连阡陌所赐。不过,这嗜血蛊也并没有一丝好处,好歹他看到了画画肯与他同甘共苦的心。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北堂洌思忖片刻,忽然开口道了一句,“没想到这赫连阡陌竟是个炼制蛊毒和蛊术的奇才,若去了我祭司堂,定会更好地发挥他的才干。”
这句话换来水依画和姬沐离仇视地一瞪。
北堂洌自知失言,连忙闭了嘴。根据姬沐离提供的信息,这赫连阡陌只比姬沐离小了那么几个月,年纪如此小便能炼制出嗜血蛊,不得不说确实是个天才。
唉,可惜了。如果师父遇到此人的话,会不会一时心动带回蛊疆呢?北堂洌凭私心来讲,倒是希望这赫连阡陌洗心革面。
“姬兄,带我去赫连阡陌的屋子看看。”北堂洌道,或许在他住过的屋子里还能找到更多令他惊喜的东西。赫连阡陌所住的雨凉阁远远看着跟其他楼阁差不多,只有走近了才会发现其中的不同。
这里没有其他活着的生物,以雨凉阁为中心,周围很大一片区域里都是死寂沉沉的。前面栽种的几棵桃树和松柏仿佛都是死的,而那几株桃树四季如春,粉色的桃花盛开满枝头,很是漂亮。
“这些树上是不是洒了一种秘药?这秘药不会让树上长出任何虫蚁,连飞鸟都不会靠近。”北堂洌环视着这些树木。
“嗯,是陵的功劳。”姬沐离淡淡道,“因为赫连阡陌会炼制蛊毒,所以本王不得不杜绝一切可能出现的虫蚁鸟兽。这桃花树围成了一个阵法,你最好跟紧我和画画,若是陷进去了,本王可不会救你出来。”
姬沐离拉着水依画,脚步越走越快。
北堂洌心中称奇,紧跟在两人身后。师父的紫灵殿内有各种藏书,除了一些武功秘籍,最多的便是这些奇门遁甲之术了。他曾经好奇地翻着看了几页,虽然觉得这些奇门遁甲之术妙不可言,但因为自己的原因,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学习。
几人刚进入雨凉阁,一股浓重的阴湿潮气扑面而来。看来这里的主人不喜欢打开窗子透风,弄得整间屋子里都是沉闷沉闷的,再加上这屋子的地理位置,屋里的空气便略有些潮湿。
屋里的摆设也十分简单,一张床,一个桌子,桌子上放有一个小油灯,除却这些,屋里再无其他,看起来十分空旷。
北堂洌一眼就瞅见了桌子上的东西,眼中露出吃惊的神色,几步走了过去。
水依画也微微皱眉看着,那是一些被撕碎的小纸片,纸片被摆成了一个五角星的形状,而这五角星中间留出一个圆形的空白,里面还有干涸掉的血渍。
“洌师兄,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水依画眉头紧皱问。
“是蛊术中的一种,叫召唤术。”
北堂洌伸手打乱那碎片的形状,指着桌上的血渍道:“使用这种蛊术的人大多是为了控制宿主身体里的蛊虫。一般来说,施蛊者可以轻易控制宿主身体里的蛊虫,但是前提条件是,施蛊者和宿主相隔的距离不超过十丈,一旦超过这个距离,施蛊者便通过召唤术来指引蛊虫,同样可以达到控制蛊毒的目的。”
“沐离,你当初既然知道了这人的阴险,为何不直接挑断他的手筋脚筋,竟然让他钻了空子!”水依画的眼中有杀意一闪而过。
姬沐离听完,无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