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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成是着凉了。”
接着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黛墨很想睁开眼睛看看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无奈全身无力,眼皮沉重,就连动动手指头都成了奢望,只得继续挺尸。
良久,林鹫的声音再次传来:“也罢,朕自己一人去!”随后一阵沉重快速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直到消失殆尽。
混沌中,有人往她嘴里塞进一颗药丸,接着一碗清水灌进口中。吞下药丸的黛墨立刻浑身轻松,手指能动了,呼吸也顺畅了。
她缓缓睁开眼睑,就看见面前一张如花的笑靥,“怎么样?我说话算话,没有将你送进虎口吧?”
黛墨看了眼琴妃,动动胳膊腿,虽然上吐下泻了半晚上,身体很是虚弱,全身上下却因为服了药丸竟是没有半分不适感。
想起林鹫走时说的那句话,黛墨觉得十几次上吐下泻的折磨并不算什么。
她不愿意跟随去龙潭寺,倒不是害怕林鹫会把她怎么样——谁都知道那样的佛祖圣地没有人敢放肆乱来,即便那人是天之骄子的林鹫,也会谨守礼节,对她以礼相待。
她只是想留下来乘机完成她心心念念的逃生大计。
林鹫万万没有想到,他前脚才走,黛墨后脚就生龙活虎出现在秀远宫的正殿里,正狂吃着早餐,誓要把那些吐掉拉掉的能量都补充回来。
其实他早就防着黛墨乘机逃走,所以才会下令让她陪自己去龙潭寺,随时将她绑在身边,就不信她能逃得掉。
刚才看见重病不起的黛墨要死不活趴在床上,本想着就是用抬也要把她抬到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可是转念一想,如果他真那样做了,倒叫外人看出他对她的在乎和不舍,黛墨那得寸进尺的小蹄子还不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今后要再收复她可就更难了。
正是出于这种想法,才没有强迫黛墨跟自己同去。
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因为转念间的一个顾虑,使得自己与那个让人爱不释手的女人从此遥遥远隔,永无再见之日。
如果能预知后来发生的一切,林鹫想尽各种办法也一定会将黛墨牢牢绑在身边。
林鹫回到紫金殿,带着他的亲信和朝中文武忠臣出发到龙潭寺,他会在那里渡过与佛相伴的七天。
祈福队伍刚离开的第二天,沈全福出现在天牢入口处,与早已等在暗处的黛墨汇合。
“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你快去快回。”黛墨将手中的钥匙交给沈全福,叮嘱道。
作为当今皇上的亲信太监,天牢里很多事物平时都有他来主办,想要安排黛墨扮成宫人给那些狱卒送去含有蒙汗药的饭菜酒水,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在刚才,黛墨成功迷昏了看管沈汉林的狱卒,并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到了钥匙。
沈全福用力一点头,接过钥匙快步朝幽深阴暗的天牢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虚软,打开牢门锁链的双手也不受控制的发抖,只得在心中默默祈祷:上天保佑他救出汉林,从此腥风血雨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他都甘愿勇往直前。
黛墨面色沉静的站在牢门阴暗的角落里,只要有人一靠近这里,她便吹出握在手里的药筒,里面装了荆国最强劲霸道的**药,事先没有服用解药的人,只要吸进一丝半点便会毫无意识的昏厥过去,并且醒后对之前发生的事情毫无记忆。
皇上出行在外小住,朝中大部分重量级别的大臣都跟随而去,剩下那些看家的小喽啰,犹如一群从囚笼到山林的猴子,兀自放松快活,很少有人注意到天牢这种阴气怨气极重的不祥之地。
如非被逼无奈,没有人想到这个鬼地方晃悠。
神不知鬼不觉摸进天牢的黛墨虽然紧张的握住手中药筒,精神高度集中的注意方圆五十米以内的动静,却不过是紧张过度。
直到沈全福汗涔涔扶着昏迷不醒的沈汉林出来时,黛墨手中药筒都没有派上任何用场。
呼,黛墨重重呼出一口气,没想到竟能如此顺利。只要走出这座天牢,他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小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她片刻不敢松懈,依旧紧握手中药筒,跟在沈全福身后小心翼翼往来路走去。
终于,他们将所有好运用完,被人堵在了长长的过道上。
“什么人?”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黛墨心中一僵,下意识拿起手中药筒,只待来人认出他们,便立刻吹散药筒中的迷药,一丈之内,无人能避得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半路惊魂
沈全福站在原地并不作答,黛墨站在他身后小心探出脑袋往前张望,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狱卒背光站在过道上,看不清楚表情,不过听语气十分不善。
“什么人!竟敢私闯天牢,拿命来!”狱卒“铮”一声拔出兵器,快步向沈全福走来。
“沈大人……怎么是你?”刚准备动手的狱卒看清楚眼前人,不由大吃一惊。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黛墨飞快从沈全福身后闪出,拿起手中药筒对着那狱卒轻轻一吹。
狱卒恍然大悟的神情停留在他僵硬的脸上,高大的身体砰一声摔倒在地。
沈全福刚才故意不出声引得那狱卒前来查看,好让黛墨手中的迷药在最佳范围内发生作用,开始他还担心黛墨是否足够机灵,能否反应得过来,结果没想到她竟配合得如此完美无缺,沈全福不禁在心中暗赞她的聪慧。
他用脚踢踢地上的狱卒,确定狱卒不会醒来,才一脚夸过,对身边的黛墨说了声:“快走!”
秀远宫,高枫站在大殿之上,躬身对琴妃行礼道:“高枫见过琴妃娘娘。”
琴妃看看高枫,又瞄了一眼床上蒙头大睡的“黛墨”,冷冷道:“高侍卫怎么有空到我秀远宫来?如今皇上不在宫中,高侍卫不该避避嫌吗?”
高枫正在凝望着床上隆起的人形,猛地听琴妃如此说,脸上表情一窒,“在下不敢打扰琴妃雅休,只是……皇上临走前交代过在下一定要到秀远宫看看黛墨的病情如何。”
要不是皇上特意交代他一定要在这几天看好黛墨,他就是再想见她也不敢私自跑到秀远宫来啊!
琴妃也一早料到暴君不会轻易留下黛墨一人在宫中,幸好她有先见之明,事先让人躺在床上替黛墨继续装病。不然高枫临时冲进来要找黛墨,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多谢皇上关心,只是墨儿她病得太过厉害。刚刚又吃了太医开来的药,已经睡过去了。她昨晚一夜无眠,现在好不容易睡了!”言外之意就是你高枫不要来打搅她睡觉啦。
要是黛墨在这里,一定会埋怨她:一夜无眠还不是因为你和林鹫。
高枫不疑有他。虽然很想走过去看看黛墨,自从林鹫醒来,他就再也没有单独见过黛墨了,可是这样走到床边看人家的爱妃,被那粗暴的醋坛子知道了,一怒之下说不定会砍了他的手。
于是他只得咽了下口水,说道:“睡了?那在下就不打搅了。”
林鹫想过黛墨会乘机逃走。但是万万没有料到她会和沈全福联手劫狱,因此只派了高枫带领一大队亲卫将秀远宫包围了个严实。
从早上到现在,除了一个出去抓药的宫女,连个苍蝇都没能从秀远宫飞走,林鹫自然相信床上躺的人儿是黛墨。
秀远宫和城门处林鹫都事先下令调来重兵把守,有了这两重关卡的禁锢,想必黛墨插翅难飞。
正因为大部分亲卫都调到了那两处,其他地方兵力相对薄弱。防御能力甚至比平时更弱,黛墨跟着沈全福一路走出去都没有再碰到障碍。
站在天牢出口处,黛墨微微吐了口气。总算出来了,可是接下来要把一个朝廷重犯在光天化日下偷运出去,难度比天牢里救人还要大许多。
沈全福已经在离天牢不远处的一个僻静的地方准备好了马车,因为害怕惹人眼目,不敢将马车靠得太近。
天牢附近平时就有重兵把守,若是沈全福一人,他就是横着走出天牢也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黛墨因为沾了沈全福的光,也是可以轻易走出这里的。
可是想要背着身穿囚衣昏迷不醒的沈汉林,顺利走到马车上。简直比登天还难。
此处不比天牢里面,大白天的,亲卫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在劫狱,黛墨手中的药筒根本排不上用场。
她紧张的看着沈全福:“现在怎么办?”
后者看看大门外面,耸了一下背上的沈汉林,咬牙道:“为今之计。只能硬冲了,马车就在右边拐弯处的假山后面,你跟紧我。”
黛墨点点头,给自己打气:不成功便成仁,这次若是不能顺利逃走,林鹫一定不会放过她。
两人低头快步往大门右边走去,不知怎的,来的时候并不觉得这条石板路有多长,现在走在上面突然就觉得这条路无比漫长。
他们每跨出一步,心脏就仿佛被人捏了一把,感觉好像行走在无边黑暗中,唯恐下一秒,斜里就会伸出一只魔鬼之手将他们捏碎。
“什么人?”、“什么人?”、“站住!”
身后传来一片嘈杂声,就像乌云密布的天空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传来一阵阵惊雷,吓得黛墨双腿软绵差点跌坐在地。
她下意识捏了一下手中药筒,与沈全福一道缓缓转过身来——三个亲卫拿着长矛正往他们这边走来。她算了一下距离,完全没有把握正在这么远的地方将两人迷晕。
更让她心生绝望的是,附近巡游的亲卫听见这边的动静,都纷纷往这边赶过来。
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长矛,黛墨几乎绝望的看着沈全福。
“沈公公,你可知道到天牢劫狱是死罪?”其中一个亲卫看清沈全福和他背上的人,冷冷的又有些得意的说道。
“废话少说,有本事放马过来,不然休要挡住去路!”
那人也不废话,向着同伴一挥手,“上!”
黛墨吓得只知道不停吹动手中药筒,那些靠近她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在将长矛戳进她身体的前一秒钟突然倒地不起。
因此她虽然狼狈,却没有受伤。
沈全福居然是深藏不漏的好手,刚开始的时候他背着沈汉林一只手赤手空拳打退那些亲卫,可是慢慢的身形动作便缓慢下来,额头渐渐渗出汗珠。
“保护好他!”他终于借力将背上的沈汉林甩到黛墨怀里,黛墨抱着沈汉林一屁股坐在地上却是不忘努力吹着药筒。
她一只手用力扶着沈汉林,一只手伸进怀里摸出两根同样的药筒,这两根药筒本是想着离开这里以后逃亡路上用的,没想到现在就能派上用场。
那些亲卫发现黛墨手中的迷药,一时也不敢上前捉拿她,全都转向攻击沈全福。
双拳难敌四腿,沈全福再是功夫好,也是上了年纪的老太监,很快便被那些身强力壮的亲卫制住,身上很多地方还受了伤。
看见沈全福满身是血,一脸愤恨不甘的瞪着那些侍卫,黛墨的心迅速堕入无底深渊。
完了,一切都完了!她不敢想象林鹫回来后等待她的是什么,不过有一点很明显,那就是她再不要想着见逍遥寻了,再不要想着去百花宫混吃混喝了。
不过她并不后悔跟沈全福联手劫狱,即使不成功,也要冒险一试,她不甘心永远这样被林鹫囚禁在他的后宫。
他们分别被六个侍卫压着往天牢走去,那里有关押重要犯人的临时牢房,侍卫们是想先将黛墨等人看管起来,等林鹫回宫后再行禀报。
刚从天牢出来,转眼间又被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