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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向前迈进一步,就远离那罪恶的深渊一步,到殿门口的距离,不过几十步,黛墨却觉得犹如二万五千里长征般艰难。快些!快些!再快些!眼见就要接近高大的门槛了,黛墨抑制住狂跳的心脏,抬起一只脚,小心地迈了出去……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低沉森寒的声音响起,被卡在门口的黛墨,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一个身材高挑,面容清瘦,狭眼长脸,长着一个鹰钩鼻的女子,出现门口,冷冷的看着她。
“呵呵,入厕,入厕!”黛墨尴尬的陪笑道:“你随便,不用管我,我随便走走,随便走走!”
“到了这里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走得出去,回去老实呆着。”鹰钩鼻正着脸,不再看她,咻一声消失在空气中。
黛墨跨站在半米高的木门槛上,有些不甘,鼓着腮帮子看着院里那些放着青光的大石板。她知道,一定有无数双眼睛,如狼眼般散发着森森绿光,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也难怪,像猪太子这般欺男霸女,淫荡迷乱的人,想必得罪过的人不少吧?不说别的,光是那些被他强占了的皇姐皇妹,皇姑皇姨,他们的亲人,只要逮住机会,都想将他碎尸万段。如若没有高手如云的十二时辰贴身保护,他那颗猪脑袋,也不知掉了几千上万次。
恐怕她还没走出院门,暗藏在四面八方的亲卫,早已将她拎小鸡般拎回来了,明知道的结局,她还是不要试探的好。想了一会,黛墨收回脚,折回到寝殿内。
猪王太子和胡一才还在地上奋力嘿咻,让黛墨欣赏了一场真人大片。她走到大床旁边,一屁股坐在三尺宽的床榻上,扯过高垂下来的层层纱曼,将脑袋包了个结实,才勉强挡住那些让人听了耳红心跳的声音。
埋在纱曼里当鸵鸟的黛墨并不知道,地上的两个男人,将那十一个娇美如花的女人,摧残蹂躏得只剩下一口气。直到日上三竿,喘着粗气的两个男人,才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很快便有宫人进来,熟练地清理着战场。
黛墨撤去头上的纱曼,抬眼向殿内看去,刚才一片狼藉的地方,已经收拾干净,猪头太子已经被人抬到床上,十一个瘫软在地的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是体力消耗过度,下去休息了吧。而胡一才,却在酣畅淋漓之后,面带喜色,精神抖擞的离去。
黛墨很是奇怪,难道他就不累么?还是说,彪悍勇猛的武将,就是不一般,连这方面也是异于常人的?看那猪头太子,竟是累得跟死猪一般,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
一个宫人最后将一床绣着金丝的锦被盖在太子肥硕的身躯上,临走时对黛墨说了句:“太子吩咐,姑娘不得踏出寝殿半步。”
“什么?”黛墨瞪大眼睛,指着龙床道,“他睡到明天,我也在这里等到明天?”
原本以为,太子满意地睡了,自己就能躲过一劫,至少可以离开这座充盈着糜荡暧昧气息的太子殿,哪怕回到白面馒头那里,都比留在这里强。
“太子晚上就能醒来!”宫人傲慢自得的说道,他们的太子,可是创造过一天一夜不停劳作后,只休息了两个时辰,接着又精神抖擞地投入战斗中的奇迹的。当然,得这归功于太子强大的战斗欲念,以及荆国各种珍稀名贵的草药。
宫人说完也不等黛墨反应,直直走了出去,留下黛墨和一大床酣睡的人作伴,黛墨绕着太子殿走了一圈,也没想出法子从这里出去,最后只得沮丧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眉目间尽是焦虑之色。
正值黛墨愁眉苦脸,一筹莫展之时,忽然听得有一女子声音从头顶传来:“姑娘,姑娘!”。
初始,黛墨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不太注意,可那声音并没有因为黛墨的忽略而停止,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急,却又像是怕惊动床上熟睡之人,刻意压低了音调。
黛墨抬头,陡然看见一张悬在空中的脸,确切地说,是看见一个吊在半空中的女人,顿时吓得腾一下站起身来,大张着嘴,指着空中的女子,正欲开口。
只见女子凌空做了个禁言的手势,她抚开挡在额前的长发,对黛墨轻声道:“姑娘,快抓住我的手,我带你出去。”说着身体向着地面沉了一沉,向黛墨靠的更近一些,她伸出双手,一张有着甜美笑容的俏脸殷殷地看着黛墨。
黛墨认识这女人,她就是面具男身边那个长相甜美,性情凉薄的女子,黛墨犹豫片刻,才定下决心,将双手递给空中的女人……
女子握住黛墨的双手,轻轻一提,将她提到自己跟前,一只手揽着黛墨的腰肢,另一只手灵活有力地攀向绳索,就在她们快要达到屋顶时,脚底下,突然响起一阵暴喝声:“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到太子殿来劫人?”
搂着黛墨腰身的素手一僵,黛墨不禁也紧张起来,她低头望去,刚才在大门拦住她的鹰钩鼻和另外两个黑衣男子,站在她们身下不远处,怒然地瞪着她们。
三人正犹豫着是直接飞上去动手,还是先报告太子,让太子定夺,毕竟这女子是太子特意吩咐过的,现在又是在太子寝殿内,不到危机情况,他们是不能亮出兵器的。
就在地下三人犹豫的档口,女子冷冷道“你等可以禀报太子,是公子要见这位姑娘。”语气中竟然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她摇摇头,轻叹一口气,虽然真实情况并非如此,但大体也差不多了,公子正是需要自己臂中的这个女人。女子原本不打算惊动这里任何人,只将黛墨带到公子身边,等那边的事情一结束,立刻就送她回来。
殿内站立的三人听出是二皇子身边的人,也不质疑,立马收声退出大殿。
女子揭开两三匹流金琉璃瓦,使得出口能容二人通过,方才抱着黛墨一起跃上房顶。黛墨轻松了一口气,并不作声,只让女子抱着她在屋顶疾驰,几个跳跃飞腾,她俩就出了太子大殿。
出了太子殿,女子改抱为夹,将黛墨打横夹在腋下,飞快地在高墙深巷里穿梭。
不过片刻功夫,便来到一栋深宅大院,女子放下黛墨,伸手轻叩木门,吱呀一声,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从里面将沉重的大木门打开,黛墨跟着女子走了进去。
这座府邸占地广阔,可以看得出曾经住过高官显贵,如今却褪去了昔日的华贵,只余下空荡的院落和房间,府内陈设朴素简单,散发着久无人居的陈旧气息。
黛墨跟着女子穿过迂回弯转的亭台走廊,来到一间卧房,女子站在门前,低头思量了一会儿,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抬起白嫩的手掌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内一尘不染,寂静无声,阳光打在光洁无尘的地面,给这死沉的房间带来少许生气。
最里面的木床上,躺着一个身量修长的男子,他睡得宁静安详,丝毫看不见一丝痛楚之色,只是他脸上的乌青一片告诉黛墨,这个男子正忍受着极大的病痛折磨。
男子有着挺翘的鼻梁,性感的薄唇,光洁的下巴,一切都是那样完美无瑕,除了他又脸上的一块疤痕——那疤痕,就似那洁白无瑕的美玉上唯一的瑕疵,破坏了男子的美感。
黛墨咦了一声,“这不是面具男吗?”她指着床上的男子,转头向女子问道。
第六十二章 药引
女子静静地立在床边,深深凝望床上的男子,似是看着心爱的情人。“他是荆国二皇子,大家都叫他林鹫公子。”女子看着这个为自己国家鞠躬尽瘁,却从来没有享受过一天美好生活的男子,眼眶渐渐红润。
她少时在战争中家破人亡,后来又与相依为命的姐姐被人强行分开,姐姐让一个女人带走,而自己则被扔在了尸横遍野的大街上,过够了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
幸好有一天,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路过街上,看见瘦骨嶙峋的,脸庞花得辨不出五官的她,也许出于可怜,也许因为其他,男子将她带了回去,教她学习各种药理和毒学,以及,荆国最古老最神秘的巫术。
那时的她很小,只有两三岁,她叫男子爷爷。如今,她已长大成人,爷爷却仍旧保持最初的容貌,仿若时光停滞在了他四十多岁的面容上。
十五岁那年,一个面戴银色面具的男子找到爷爷,希望爷爷能跟随他去征服天下,一向深居简出的爷爷,居然应允了。就这样,她来到了公子身边,没有人知道,她是何时深深记住那个让她仰望崇拜到无以复加的神秘男子的。
虽然世人都说公子冷酷无情,性情怪异,可是只有她知道,那张冰冷的面具下,是一颗满目疮痍,孤独凄苦的心。这些年,她默默陪在公子身边,公子虽从没有正眼看过她,但是只要能呆在他身边,哪怕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也是幸福的。
她从来没有见过公子的真容,总是幻想他的容貌定是如何的冠绝天下,趁着这次公子昏迷不醒,才壮着胆子将面具揭开——那块在外人开来丑陋无比的伤痕,在她眼里却是如此凄美——原来,公子是因为脸上这块疤痕,才用冰冷的面具遮住绝美的容颜。
女子伸手轻轻抚摸着林鹫脸上的伤疤,手指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翘的鼻梁,到薄唇,再到下巴,这一切都如梦中那般完美可爱,只是梦中的人儿却毫无知觉。
女子轻吸了一下鼻子,对黛墨说道:“公子中了西蜀国太子的暗器,那些暗器上全都喂了百花丹毒。”
黛墨一头雾水,“百花丹毒?”
“嗯!”女子秀眉深皱,沉声道:“这百花丹毒,是用一百种有剧毒的植物,提炼出其中的毒素精华,再加以人血调制而成!”
“哦,那岂不是很厉害,你家公子不会是已经死了吧?”黛墨努努嘴,向床上望去——林鹫浑身一片乌紫,完全没有活人的迹象。
女子脸色一变,剜了黛墨一眼,伸手在林鹫鼻息处一探——手边气息虽很微弱,但总算还是有一口气的,才微微松了口气。
“我已经用丹药止住了各处穴位筋脉,使他浑身血液流动缓慢,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危。我已经配制好解药,只是——要解公子的毒,还需要一味药引。”
看见女子看向自己,黛墨忙说:“你别看我,我虽懂得一点医术,对毒这方面却是不精通的,何况——我身上也不会有你要的药引。”
“你知道这药引是什么吗?”女子一边拿出银针器具,一边问道。
黛墨摇摇头:“你说这毒,是用植物和人血混合制成的,难不成药引是人血?”
女子拿来一个小银皿,和一根干净的尖针。“正是,这解药,需要当时将血液调入毒药里的人的血。”这一点至关重要,如果用了另外一人的血液,不但不能解毒,反而会导致毒素过快发作。
这里距西蜀国好几百里,根本容不得她花时间找到当时做药引的人血,女子只是想到黛墨是此次事件的关键人物,有可能那西蜀国太子是用她的血液调制的剧毒,她只是打算用黛墨的血液试试,即使不行,也总好过这样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公子在自己面前离去。
为了他,她愿意一赌!
当然,她也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黛墨的血,真的不是药引,而导致公子病情恶化,过不了多久,公子就会丢掉性命。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也绝不独活。
黛墨皱了皱眉头。
一则,黛墨处于今天这般危险的境地,完全拜这位林鹫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