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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是藏着掖着的人。
“怎么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杨媛双眸瞪大,拳头捏得紧紧的,整个人都气得颤抖。
但是脸色却是苍白的,仿佛受了很大惊吓似的。
她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终于喘匀了这口气,咬着牙道:“云芷,今日是我不对,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必要牵扯我父亲,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宋颂笑出声来:“杨二小姐改性子了?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以往不都是祖宗八代招呼吗?”
杨媛脸色铁青,求救般看向杨雎。
宋颂亦把目光放到杨雎身上。
只是几个时辰没见,杨雎早上那番雍容气度如今已经在花容失色中黯淡了下去,整个人笼着一层阴翳。
对于杨媛的求救,杨雎垂下眼睑,视而不见。
杨媛急得眼眶都红了,眸子里愤怒如有实质。
宋颂瞧着这一幕,心里知道,必是容离出手了。
杨家,肯定翻不了身了。
那被她救了的少女这会已经哭得宛如泪人。
一见宋颂出来,立刻从人群后面往前面挤。
一下子扑倒在宋颂眼前:“云大小姐,求求你,跟殿下求求情,我不想被赶出书院!”
宋颂身上衣衫换过,柔软舒适的布料贴着身体,晕倒前那股黏腻湿冷的感觉终于消散。
她收回脚。
少女因没有了支撑而跌落在地。
所有人敢怒不敢言,眸子里的恨意翻腾鼓噪。
宋颂抬眸:“此事,我无能为力,你们好自为之。今日,我便如你们所愿,从此退出白鹿书院。”
“轰”地一声,她这话震得所有人眼露惊骇。
“不行!”吊梢眼夫子第一个涨红了脸驳斥。
宋颂笑了笑:“为何?”
所有人暗恨,若是此前她肯走,又何来这么多事!
没见她只是晕倒,太子就要将所有人遣走吗?!
他们在此等候就是为了抓住最后一线机会,让她松口去跟太子求情。
若是云芷愤而离开书院,他们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处境更是雪上加霜!
“我做的决定,与君何干?走了。”说完,跟一旁等候的江晚晚抬脚往院门外走。
“站住。”容离的声音轻轻冷冷响起,好似山间清泉,沁人心脾。
雨后院里木樨吸饱了水,花瓣上的水珠在阳光里晶莹剔透。
宋颂深吸口气,转头露出一张憔悴中透出倔强的脸,脚下稍顿了顿,随即扭头就走。
竟是连太子的面子都不给!
容离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
随即扫了眼院里诸人,目光淡淡的,一丝情绪都无。
众人心头打了个寒战。
杨雎垂下头,眼里不甘,牙齿狠狠咬着嘴唇,掌心给指甲掐出血来。
她心里的魔鬼叫嚣着,怎么可能!云芷那样无才无能之人,容离如何会对她另眼相待!
绝不可能!
一定是她看错了!
“书院规矩第十条,不得倾轧同窗,不得凌辱他人,夫子不得私心惩罚学生。”
容离望着台阶下满目仓皇的人,心里无波无澜,脑海里的印象全是云芷那倔强的背影。
他抿了抿唇:“按规矩,逐出书院。”
众人望着他冷漠而不带情绪的眸子,被那里的漠然刺得心头剧颤。
她们错了,这根本就是没有感情的神祇!她们怎么能妄想他的感情!
杨雎深吸口气,强撑着自己,深深看了眼容离,不跟花容失色的众人一起祈求,而是默默离开。
求,是没有用的。
有一种人,他们是没有感情的。
她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湿漉漉的小路上,心里的不甘像一株毒草,蚕食啃餮着她的血肉。
*
宋颂将白鹿书院抛诸身后,捏着一根草慢慢悠悠下山。
“这就走了?当初好不容易才进来的。”系统鼓着腮帮子道。
宋颂眨了眨眼睛:“你还要不要做任务了?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呢。”
见系统背过身留给自己一个光溜溜的后脑勺,宋颂摸了一把,满足道:“哟,还生气啦!行了行了,咱们接下来干的是犯法的勾当,要被朝廷抓的,当然是少留把柄为妙了。”
见系统耳朵动了动,她促狭道:“在书院里成日有人看着,我哪有时间搞事情?”
系统恍然大悟:“你这是一箭双,不,三雕!你这个阴险的女人!”
宋颂哼着小调:“一是在容离面前再扮一回柔弱,二是借他的手威慑一下那帮女人,省得老给我找事,三么,正好离开书院了,多好的时机。”
系统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伸出胖嘟嘟的手指头,颤抖半天:“你……”
宋颂挑眉,盯着系统看了半天,只把系统看得脸红耳赤,捂着胸口嘴硬:“你想干嘛!”
宋颂狡黠一笑:“我赢了,容离没有退婚,宝贝给我吧!”
系统腮帮子瞬间瘪了下去,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本文确定周六12月21日倒V,届时会有三更掉落,倒V章节25…42章,看过的小可爱不要重复购买哦~
为了赶周六字数,周五就不更新了,手速慢到怀疑人生,明天见。
第43章
“别给我装死,起来,继续。”
容戈满脸汗水,浑身衣衫被汗水浸湿,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对宋颂的话不理不闻。
“我数到三,你若还不起来,今日的训练加倍。”
“一,二——”
容戈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漆黑的眼睛深深看了宋颂一眼,拿起地上的长|枪,闷声继续虎虎生风地舞了起来。
江晚晚忍不住笑了。
宋颂双手环胸,看着容戈,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练武场上的年轻人脸上完全褪去稚气,轮廓清晰而分明,俊美非凡,身形短短数月间抽条似的强壮起来,已经算得上颀长,不论谁看到,都不会把他跟以前那个娇生惯养、颐指气使的尊贵太子联系起来。
“主子,陆止和严友宁传来消息。”江晚泊走近道。
宋颂眸子一转,从容戈身上收回:“什么官职?”
陆止跟严友宁才高八斗,博学多才,于学问一途早就是士林中人仰慕的对象,后又因着幼院夫子这个身份,在读书人中不可谓不出名,就连闽南前来赶考的学子,对他们二人事迹都是如雷贯耳。
此番春闱,二人高据状元、探花之位,引时人热议,恐怕就连街头巷尾的黄口小儿,都知道太康元年的状元与探花是幼院夫子出身。
新帝更是于殿试时,当场称赞二人品信高洁、文章千古,近来沅州城大事小事几乎全围绕他们,就连云芷还未被退婚这件事,都渐渐隐匿了下去。
这样两个人入翰林是必然的,可是,有没有可能更进一步呢?
这个问题牵挂着所有人的心神。
考中留京的学子亦是无比期待朝廷公布的那一刻。
宋颂心里隐隐有预感。
“一个是中书舍人,一个是翰林编撰。”
“呼。”江晚晚诧异。
宋颂笑了。
她看着训练时间已过,拿布巾擦脸走近的容戈,道:“听见了吗?”
容戈眼睛里凌厉闪过,认真看着宋颂:“什么时候报仇?”
宋颂垂了垂眼睑:“现在不是在报仇吗?”
容戈眸子深处漆黑一片:“我是指什么时候能杀了容宴之?”
宋颂盯着他:“现在让你去,你进得了含元殿?你杀得了?”
容戈冷冷道:“你最好说话算话。”说完甩袖便走。
“脾气越来越大了。”宋颂盯着容戈背影喃喃。
“云弋太过急于求成,如此下去,心性有损,当真不会——”江晚泊有些担忧。
宋颂笑了笑:“他心性好得很,不过是赌气而已,过两天就下去了。”
“告诉陆止跟严友宁,可以开始计划了。”她望着远山道。
“是。”江晚泊神情严肃了起来。
江晚晚看着练武场上跟着武师傅骑马射箭练武的小孩子、少年们,眸子弯了弯,不知道这样的平静还能保持多久了。
*
“听说了吗?云大小姐带回家一个男人,说是要招为上门女婿!”
“什么!她不是跟太子有婚约么?!她敢给我们太子戴绿帽子!!!这不要脸的女人,我要跟她拼了!”
“太子殿下为何还不退婚!那日我远远看了一眼,太子容貌犹如仙人,哪怕为他拂拭脚上灰尘我也心甘情愿啊啊啊!”
容离喝茶的手一顿,望着窗外的脑袋转向门口,对天阙道:“赘婿?”
天阙眼皮一跳,忙解释:“云小姐是带了个男人回府,但是并没有承认要招他做赘婿。”
容离定定看着他,直把天阙看得心跳如鼓。
“昨日去她可有说什么?”半晌,容离才似漫不经心地问。
天阙眼睛眨了眨,不知为什么,从昨儿个起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他道:“云小姐还是不见属下。”
容离垂下眼睑,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动茶盏,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到他淡淡道:“她带回去的是何人?”
天阙心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他整肃神情,将自己昨夜连夜查到的消息道出:“此人为幼院收容的乞儿之一,十月前入学,前不久得云小姐看中,赐名云弋,依属下看,云小姐是想将此人培养成侍卫。”
就在此时,只听酒楼中堂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所有人屏息静听,说书先生那隐隐带着兴奋和八卦的大嗓门便极具穿透性地传进了包间:
“话说这云大小姐贪恋美色,前有温文尔雅凌小侯爷,后有貌若好女江晚泊,如今又染指俊美不凡幼院云弋,竟将人强抢入府,欲要行那不轨之事!无耻!”
众人扬着脑袋张大嘴巴:“啊?!”
说书先生摸着白胡子两眼放光:“那云弋生得怎一个俊美了得!常人若是见了,必定脸红耳赤走不动路,传言此人一身冰肌玉骨,眉目似画,眸中多情,云芷那厮一见此人便惊为天人,当即兽性大发!将人掳了回去,一夜红烛到天明,那云弋就连声音也似杜鹃啼血,听得下人心若刀绞疼惜不已,怎一个惨字了得!”
众人脸色通红:“然后呢!”
白胡子老头往手指上唾了唾,翻过一页话本,撸起袖子,满面兴奋,一只脚跨上长凳,整个人似要从台子上飞出去:
“翌日,那云弋醒来,发觉自己浑身赤|裸,躺在一间女子闺房中,旁边更是有呼吸声传来。”
众人仰着脖子眼巴巴望着老头。
老头笑得嘴角使劲上扬:“旁边之人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铺展在白皙光滑的脊背上,真可谓犹抱琵琶半遮面,真真把人看呆了!”
“你猜此人是谁?”
“谁?!”
老头子嘿嘿一笑:“云弋盯着床上那女子面露痴迷,心旌神摇,原来他全然记不起昨夜究竟发生何事!一切恍如梦一般,他缓缓伸出手去,将那女子面容露出来。”
众人急切:“然后呢?”
“然后?”老头瞅了眼话本,啧啧叹息,满面未尽之意,“今日已经讲完了,预知后情,明日再来。”
说完有些扫兴地眨巴着小眼睛抄起话本就准备走了。
包间里,天阙心若擂鼓,眼皮狂跳,面色羞红,垂着脑袋恨不得钻进地底下去。师叔害死人!
“啪”,容离将茶盏放下。
白色袖袍垂落下来,荡在眼前,天阙只觉得房间里温度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