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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讷讷面露茫然,不是,卫湛那么激动做什么?用脑子想想,这纸条都不会是他放的,让他想想当时还有什么人进过雅间,这也值得生气?气到对她人身攻击?
屋内安静了片刻之后,卫湛像是突然回过神,面色浮现了几丝尴尬。就在徐讷讷以为自己看错了的时候,他突然冷着脸道:“你是不是怕找不到接头的人,急了?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跟人接上线卖消息?”
“……”徐讷讷一脸无语,果然隐形大佬的大腿不好抱,不过就是问问是谁放的纸条,也能怀疑起她的忠心来。卫湛真像书里写的那样,敏感且多疑,表里不一。
策反她的时候说的冠冕堂皇,待到手之后就不珍惜了,跟渣男有什么两样!
事实证明,卫湛跟渣男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他渣了那么一会,随后就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有些过激,咳了两声给双方递了梯子道:“你回去吧,我随后让人去查。”
徐讷讷知道自己应该顺着梯子往下爬,但还是装模作样犹豫了一会才告退出门。
等她走后,卫湛将堆在面前的公文本子往旁边一扫,犹气不顺。想到史书中骂人的话,他扯了一张白纸,笔上沾了墨就往纸上戳。笔划不停顿地写了“阉宦”二字,写完以后又想写“阉狗”,但要下笔时他却顿住,这词骂的似乎有些难听?
难怪史书上都说阉宦误国,惯会蛊惑人心!他都想骂人了,居然还考虑到词难听?
卫湛觉得大概是昨夜的酒后劲太足,他到这会还有点醉。
门外忽有人敲了敲门,他还以为是徐慎言又回来了,没好气道:“进来。”
进来的却是个战战兢兢的小太监,卫湛的书房是禁地,寻常时候除了他允许的,旁人都得在院外边候着。这小太监勉强算是侍弄笔墨的,这会也只站在门边上禀报道:“世子,陈先生欲向您辞行,这是他的辞呈。”
卫湛默了一瞬,道:“传我的命令,包上五百两银子,请陈先生走好,我就不送他了。”
陈不二的脑子倒是转得快,知道及时止损这道理。
第十五章
陈不二请辞的消息在幕僚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一直以来,这九个幕僚中就隐隐以陈不二为首,因他名气最大,学问最高,来的最早,看起来颇受卫湛倚重。
现下他一请辞,其他几个幕僚一琢磨,都觉得徐慎言是罪魁祸首。毕竟这些日子卫湛对徐慎言的偏爱他们都看在眼里,明明徐慎言在诸国中没什么名气,为人又木讷无趣,每回议事都跟个锯嘴葫芦似的,只有那张脸能看得过去。
哪里比得上温文尔雅、才华横溢的陈不二?
卫世子当真是瞎了眼,只看得见一个绣花枕头!
幕僚们捶胸顿足,这年头当门客都要一副好皮相了么?
徐讷讷对他们的不忿一概不知,因她被陈不二找上了门,要直面他请辞的心路历程。
“慎言,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吗?我们可以去陈国。”陈不二言辞恳切,“我先前与你说过,我们来此就是求一份前程,可没必要为了这份前程出卖自己。”
徐讷讷脸色为难:“世子礼贤下士,待人接物温和有礼,对在下有知遇之恩。”
“罢了。”陈不二打断她的话,“我明白你的意思,惟愿你往后一切都好。我就要回陈国了,你自己小心些。”他顿了一顿,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卫世子并不像你看到的那样。”
徐讷讷心道,这还用你说?
但陈不二对她的善意来得莫名其妙,还不如卫湛表现得坦荡,她都不甚相信卫湛,哪里会相信陈不二所说的。
“我送你一程吧。”毕竟是同僚一场,徐讷讷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了一句。原书中陈不二是和周讷一起走的,但日期应该是在年后,如今剧情时间点显然发生了改变,徐讷讷心情颇好,也有心情送他走一程。
陈不二顺势点了头,他来卫王宫时就孑然一身,走时自然也没什么行李。从外廷走到宫门口是一段不长不短的路程,有个人陪着走走倒挺好。
今日的天气算不上好,天阴阴的,冷风肆虐,徐讷讷裹紧了兔毛披风。白色的兔毛围领在她脖子边围了一圈,衬得她一张小脸越发小巧白皙。
寻常男子穿成这样必然有些不伦不类之感,陈不二心头划过一丝怪异,他还没来得及深想,徐讷讷忽开口道:“你是因为林恺之死才要离开卫国的吗?”
陈不二苦笑一声:“非也,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总觉得如果继续待在这里,总有一日会有危险。诚然,卫世子礼贤下士,可他为何要礼贤下士?还是一群其他诸侯国的谋士?我虽说有几分名声,可与卫国那几位大儒学士相差甚远,他为何要招我入王宫?”
不得不说,陈不二的感官很敏锐。徐讷讷仔细回想了下,《诸国》是群像文,描写详略得当,而卫湛这一群幕僚就是应该略去的,因此她对这一段剧情也不太了解。
若真像陈不二所说,那卫湛还真有点可怕。幸好,她投诚了,虽说目前大腿还没抱严实,但一时半会的,卫湛应当不会对她起杀心。
眼看着即将走到宫门前,陈不二叹了一声停下脚步,道:“就送到这儿吧,若你往后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写信。若你往后去陈国,也可以去寻我。”
他抬起手拍了拍徐讷讷的肩膀,徐讷讷沉默着点了点头,被他说的终于起了点离情别绪。
“你一路走好。”
陈不二头也不回地出了宫门,徐讷讷目送了一会儿,转身想回自己院子,外边太冷,她手都冻红了。却不想走到半路上,一个老太监拦住她道:“徐先生,君上有请。”
徐讷讷眼皮一跳,这老太监是卫王身边最为倚重的大太监,向来都随侍在卫王身边,何时做过这等传话的活儿?传话的对象还是她这么个小角色。
她心里慌乱了一瞬,老太监笑眯眯的也不催她,她奇异般地镇定下来,略弯腰行了个手势:“您请。”
见状,老太监嘴角的笑意果然又深了一分,许是被她的礼节取悦到了,老太监多说了一句:“徐先生不必担心,君上是极为和气的。”
徐讷讷弯了下唇,觉得老太监在说废话,在权谋文里还有和气的君上?
卫王住在内宫的荣宝殿,如今是在侧殿召见她,徐讷讷被老太监引着走了两刻钟才到。在见到卫王时,她屏息俯首,行了大礼。
她感觉到卫王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两圈,随后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起来吧。”
徐讷讷站起身来,微垂着头,视线只盯着自己脚尖。
“世子在孤面前说起过你,夸你对史书见解独到。”卫王开了口,语气倒是颇为和善,“今日唤你来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孤想着你似乎孑然一身,不知原在家中可曾定亲?”
徐讷讷先是受宠若惊,卫湛居然在卫王面前夸过她?明明那时候她写了几篇感言,全被卫湛指桑骂槐骂了一顿。随后听到卫王说的话,她终于感觉到不对劲。
别说她如今就是个小幕僚,就算是卫湛跟前的大红人,卫王也没理由这般关心她的终身大事吧?
她反应过来,连忙道:“回君上的话,在下双亲早不在人世,未曾定亲。”
她心中隐隐有了点猜想,最近幕僚中有个跟她有关的流言传得很开。据闻卫湛格外看重她,并非因她的学识文采,而是因她的皮相。
毕竟先前卫湛就有过好男风的传言,昔时只因他无意娶亲而身边走得最近的是身为男子的沈楼,便有了龙阳之好的谣言。如今卫湛仍未娶亲,且对一个幕僚格外偏爱,连沈楼都排在后头,好龙阳的名声自然更甚。
卫王沉默良久,徐讷讷的心路历程已经完成了从“该如何委婉回绝卫王的说亲”到“如果娶亲该如何与夫人相处”的转变,岂料卫王沉默良久过后说出口的是:“世子也未曾定亲。”
徐讷讷:“……”难道您指望我给他介绍一个?
卫王看着不远处的少年郎忍不住叹气,怎么就是个男的呢?高僧的眼是不是瘸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阿狸小天使投的雷=3=
第十六章
徐讷讷以为原先周讷能顺利成为卫湛的幕僚,是因为赵太后启动了很久以前埋在卫国的暗桩,那暗桩在卫国潜伏十余年,在卫王和卫湛面前有几分薄面,他夸了周讷两句,周讷便进了卫王宫。
虽说小道消息称那人夸的是周讷命格不错,能助卫国,但徐讷讷来了也有两个月,觉得卫湛并不是那等会信命格的人,因此对这小道消息存疑。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是真的。
卫湛不信,但卫王信。不过说她命格能助卫国的人不是周国那个暗桩,而是卫国一位声名显赫的高僧。高僧原话是:“此人命格奇特,先时种种绝境以达死地,后却又柳暗花明绝处逢生,此后便是一往无前,有滔天富贵之相,青云直上之势。最奇特的是,他的命格似乎与世子颇契合。”
卫王大为惊奇,便想着为儿子笼络一二,让他把人招进了卫宫。不然以周讷的籍籍无名,卫湛连个正眼都懒得给。
然而,招人进来的第一晚,卫湛冷笑一声,叫人送了杯毒酒过去。周讷身为周帝嫡长子,一直生活在较为平和的环境里,就算到了卫国也没养出谨慎的性子,喝了毒酒之后便一命呜呼。
徐讷讷不知道这背后有种种隐秘,而原书中剧情发展又不一样。事实上,原书里卫湛招揽幕僚时,周讷并没有成功入选,而是充当了林恺的随侍,被林恺带入卫宫,林恺死后,她便跟着陈不二去了陈国。
只是《诸国》里对这一段描述不多,徐讷讷看书也不愿费脑子,压根没意识到剧情走向在她穿进来前就已经不对了。
此时她面对着卫王失望的眼神,总觉得自己是个引卫湛误入歧途的罪人。苍天作证,她对卫湛绝无非分之想,卫湛看她的眼神更是一丝温情也无。只有那群幕僚闲着没事干,就爱嚼舌根,这回肯定是那个高姓幕僚传出来的。
但现下卫王没明说,她也不好自己先挑明,只能沉默不语地应对着。好在卫王只是失了一会神,随即便道:“世子看重你,你莫要让他失望才是。”
“是,谨遵君上旨意。”徐讷讷心内松了一口气,看来卫王只是嘴上敲打一下,她怎么说也算在卫湛面前挂了名。
卫王摆摆手,示意她退下。她垂着首慢慢后退,刚退了两步,殿门忽被人撞开,夹杂着尖叫与哄劝的嘈杂声汹涌而至,她下意识转身看去,坐在主位上的卫王已经一阵风从她边上刮过,刮到了门前。
“怎么回事?”卫王暴怒的声音压制住了其它。与他声音不相符的是,他动作温柔地将围在中间的女子揽进怀里,那女子也极为依赖他,一见到他便把头埋在他怀里,说什么也不愿起来。
徐讷讷克制住惊讶的表情,垂手站在一旁,殿门处全被挡住了,她这会也出不去,干脆在殿里偷看一下卫王宫的密辛。那女子大概是卫王的宠妃,看起来似乎和旁人不太一样。
卫王已经把周围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赶走了,正轻声哄着怀里的女子:“没事了,别怕,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徐讷讷尴尬地杵在原地,思索该如何走出去才能让卫王别注意到自己,还没想出办法来,那女子突然看向她,眼里满是好奇,问道:“他是谁?是阿湛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