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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云:“……”
……不,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简单的道理。恐怕越国那些官员也同样如此。
艰难咽下一肚子想要吐槽的话,常云纠结地问道:“……莫非殿下想要将背后的问题找出来?这里可是越国。”
……他开始考虑要不要强行将这位固执的太子殿下打晕带走。
客栈房间里,召旻起身走到窗前,语气深沉:“常统领,你来看看这些人。”
这个房间是客栈的顶层,足以俯观一城。常云一眼看去,只见街道上百姓行踪匆匆,大批大批难民争先涌入城中,即便遇到卫兵拦截,也要以血肉之躯冲破藩篱……四处愁云惨淡,混乱萧索。
他一时沉默下来。
召旻没有再说其他,他天生情感远比常人淡漠,看到这一切其实并没有太深的感触。或许常云的心肠其实都比自己柔软许多,只不过他对自己的忠心战胜了一切。
然而,情感上虽无法做到与他人共情,但召旻的理智却让他无法坐看悲剧发生。
既然自己已经下定决心鲸吞天下、一统九州,以人道气运而封神……那么,姑且说一句狂妄之言——
“这中域九州,终将成为孤之天下。九州亿万百姓,又有谁不该受孤庇护?”
他语气平淡,似乎所言不过是一件理所当然的常事,房间中的常云和其他几名黑焰军骑士却一时间呆立原地。
回过神来,他们已然整齐划一跪了下去,头颅深深低垂。心脏却是“砰砰砰”狂跳,难以形容的感觉在胸腔中激荡,让人想要仰天狂啸,才能纾解胸臆。
……或许,这便是人皇本该具备的胸襟气魄?
一时之间,常云只感觉,在这位本就让他敬畏非常的太子殿下身上,看见了一抹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光辉。
这一刻,他突然无比坚信——
有着这样的胸襟气魄的太子殿下,必然会走到那个无与伦比的高度,俯瞰天下。
“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做?还请殿下吩咐。”他毫不犹豫沉声说道,“臣愿为殿下效死。”
“请殿下吩咐,愿为殿下效死。”
其他几人同样开口,语气铿锵有力。
“效死却是不必了,诸位还是暂留有用之身吧。”见此,召旻不由失笑一声。
“想知道淮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一位知情者一问。”
他径自下楼,带着一众黑焰军直奔城外的淮水而去。此时清原郡的这段河道水位也开始缓缓升高,汹涌的水浪在河床上咆哮。
召旻站在岸边,俯视着滚滚浪涛,突然轻声唤道:“负苍!”
嗡……
腰间的负苍剑突然自行飞出,在半空中轻轻震动起来,虚幻的金色小龙自剑身上飞出,亲昵地环绕在他身周盘旋,昂首发出一声咆哮。
召旻看着金色小龙的举动,唇边扬起的弧度带着淡淡的纵容。
“以仙人之魂开锋,身负万民信仰光辉,可号令天下龙脉气运……”
想着负苍剑的剑灵曾经传递给他的讯息,召旻唇边不由露出微笑。
……尽管自己似乎断绝了修行之机,上天却将负苍剑送到他身边。只要人道气运足够,有这柄人道之剑在手,即便他手无缚鸡之力,也足以下诛妖魔,上斩仙神!
召旻伸手握上负苍剑漆黑的剑柄。
虽然是第一次使用负苍剑的力量,但他灵魂之中却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契合感。
这一瞬间,他只感觉冥冥中仿佛有无穷伟力加于己身,来自负苍剑的加持让他的意志仿佛脱离了孱弱的人类之躯,与天上神明比肩。
淡淡金光自剑身上散发出来,越国龙脉之气在这一刻被负苍剑引动,无穷无尽的万民信仰光辉尽数汇聚而来。来自无数百姓渴望解除水患的祈愿,让剑身上的辉光更加明亮。璀璨的金光将召旻的轮廓晕染上一层金边。
此刻的他,在众人眼中突然显出无与伦比的威严气势,难以言喻的神性光辉在他瞳孔中绽放。
铿——
负苍剑突然出鞘,冷冽的剑光洞彻天地。召旻一剑斩出,分江断流,滔滔准水几乎被斩成两段。
“淮水水神,还不出来谢罪!”
☆、地之卷5
悠长的剑吟声中,星星点点的信仰光辉汇聚而去,与越国龙脉之气交织在一起,人道气运被负苍剑直接引动,灼灼金辉在剑身上燃烧。
召旻一剑斩下,滚滚浪涛被他截成两段。剑身之上的金辉化作大日炎火,几乎将这一截河水烤干,露出一小段干枯的河床。
“淮水水神,还不出来谢罪!”
冰冷的声音在这片天地间回荡,召旻一手倒持负苍剑,炽热金炎在剑身上燃烧,散发出无声的威慑。
浪涛翻滚,一个深深的漩涡在河面形成,漩涡之中,一名灰袍老者忙不迭钻出来,看似普普通通的灰色布袍上绣有丝丝缕缕的神纹。道道神光在他周身荡漾。
刚刚现身,老者便对着岸边的玄衣少年深深一揖:“淮水水神,见过阁下。”
说话间,他的目光在少年身上扫过。
漆黑如夜的玄衣包裹着少年单薄的身躯,灼灼燃烧的神剑在他手中却温顺无比,少年发觉动静抬眼看来,一缕金色神辉自瞳孔中绽放。
“淮水水神,你可知罪?”
负苍剑上光辉亮起,虚幻的小金龙在剑身上游·走,似乎在响应少年的话语。
这一瞬间,淮水水神控制不住打了个激灵,自少年身上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负苍剑蠢蠢欲动,那冰冷的剑锋好似随时都会穿透他的神体。
他连忙躬身辩解道:“阁下息怒。此事实在与小神无关啊!”
召旻略显诧异地看着这一切,感觉这个淮水水神还真不是一般的胆小怕事。身为神明,居然在自己这个凡人面前如此战战兢兢。
这一刻,他突然强烈怀疑起此界神明的崇高形象……自己寄希望于以人道功德气运而封神,究竟是好是坏?
事实上,召旻之所以有此误解,完全是因为他对此界的神道体系并不了解。
此界神明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是生前有大功于世,死后凭功德气运封神,这类神明手执大道法则,与天地同寿,往往居于地府与天界,一般不会过问人间之事;另一类是生前薄有微名,死后由朝廷册封的山神水神。对于这类神明而言,神位如同官位,只有依托人间的信仰香火才能更进一步。
这样的小神往往只能与一世皇朝共存。等到下一任皇朝开辟,若是册封新的山神水神,旧朝的山神水神要么另谋神位,要么便只能在斗争中被打落神阶,化作孤魂野鬼。
……如此便也不难理解这位淮水水神为何姿态如此之低了。
“九州结界出现缝隙,早有妖魔伺机潜入中域九州。”面前的老头还在战战兢兢地喊冤,“淮水泛滥人间,实非小神所愿,奈何……奈何那域外妖魔来势汹汹,孽龙兴风作浪……若非小神见机得快,只怕也被那些妖魔吞吃了啊!”
说到最后,淮水水神脸上也露出后怕之色。只是这神色三分真、七分假,召旻一眼便能看出来。
神明也是由人转化,与召国朝堂无数大臣打过交道的召旻,几乎立刻便猜出他的心思。
……这位淮水水神显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抵抗之力。只不过,既已成为神明,寿数无尽悠长,他又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些凡人的生死而去与妖魔搏命呢?
“身为淮水水神,却不能遏制淮水,又没有提前示警,导致洪水连淹四城,如今也只会推脱责任……这样的水神,封你何用?”
懒得戳破对方的小心思,召旻直接呵斥道。
暴雨自天际倾泻而下,召旻身周无形的光辉将雨幕隔开。他俊美的容颜一派冰冷,静静立于雨幕之中。手中负苍剑的剑身上,金色的龙脉之气与星星点点信仰光辉互相辉映。
冥冥之中的人道气运仿佛有所感应,暂时加持在他身上,令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威严赫赫,犹如口含天宪。
“今日便除你神职,以示惩戒!”
他话音落下,人道气运便有所感应。大道法则突然降临。
嗡……
几乎只是转瞬之间,灰袍老者外衣上丝丝缕缕的神纹便脱落殆尽,他周身荡漾的道道神光像是烛火瞬间被人熄灭。
老者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下一刻,他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神态变得萎靡不振,魂体从凝实化为虚幻。
“呵呵呵呵!数百年修为,一朝丧尽!”惨笑声中,老者的身形渐渐越来越虚幻,彻底变得与普通鬼魂别无区别,他伸手指向召旻,眼神里露出怨毒之色,“……好狠辣的手段!你——”
轰隆!
天上突然响起一道闷雷。灰袍老者立刻打了个哆嗦,魂体都好像要被打散。
此时他不过阴魂之身,只是隐闻雷声便几乎魂飞魄散,又哪敢继续纠缠?只得一个飘忽,不知躲去了哪里。
昭明漠然注视着这一切发生,心中并无丝毫怜悯之意。他回想起对方之前提到的话,眉头不知不觉蹙起。
“……九州结界破裂,妖魔伺机潜入?”
这样的大事绝非他一人便可阻止,即便有负苍剑在手……念及此处,召旻不由无奈地看了看手中的长剑。
此时负苍剑已经彻底归于沉寂,漆黑的剑身朴素无华,哪还有刚才的神威凛凛?
本身没有半分修为,召旻每一次出剑,消耗的都是龙脉之气与信仰光辉……这也限制了他的出手次数。
“或许,需要通知天下道脉……”他目露沉吟,“让那些修行者来解决这个问题。”
“至于那条兴风作浪的孽龙……”召旻握紧手中剑柄,目光向着淮水上游看去,“便由孤一并解决吧!”
.
扶风郡,岳麓山。
成百上千的难民组成的人潮犹如一道黑线向着山峰上推进,长长的队伍艰难前行,难言的恐慌在四周弥漫。
这支近千人的队伍以几个人为核心。其中一位中年人鬓发染霜,身上有种淡淡的儒雅气度与久居上位的威仪。在他身边则是三男二女五位修行者。
这几人修为谈不上多么高深,但只是不时出手救下队伍中失足的难民,便足以让这些难民视作仙人一般。这也正是这支逃难的队伍一直以来还没有彻底人心崩散的重要原因。
但几日几夜的没命奔逃,队伍中食物的渐渐消耗,看不见任何生路的恐慌,便犹如一只庞大的怪兽渐渐生出爪牙,恐怖的阴影盘踞在所有人心头。
站在岳麓山山巅望去,黑色的人潮如蚁群向着荒山之上覆盖而去。而山脚下却是洪浪滔天,肆虐的洪水狰狞咆哮,滚滚浪涛将遇到的一切摧毁殆尽。
天穹好似破开了一个大洞,无边无际的暴雨自大洞中倾倒而下,汹涌的洪水将大片土地化作泽国,整片天地似乎都被汪洋淹没。这座扶风郡最高的山峰,变成了汪洋之中唯一一座孤岛,庇佑着流亡之人。
呼呼……
大口大口的喘·息声在队伍中此起彼伏。没日没夜奔逃上山,眼看暂时脱离危险,难民们在那位中年男子的指挥下就地坐下,饥肠辘辘的众人小心翼翼啃着队伍中所剩不多的干粮。
若是玄微在此,想必一眼便能认出这位中年男子的身份。
此人便是曾经的扶风郡郡守。在淮水两岸的其他郡守早就见势不妙出逃之际,这位扶风郡郡守非但没有提前离开,反而组织数千难民早早上了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