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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舒了口气,是她想多了。
到了上药的时间,展昭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沿等着她了,公孙君若进去的时候,就见到他盯着地面上移动的日斑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从发梢上滑落的水珠打湿了衣襟,他也浑然不知。
她走过去,展昭见到她,配合地转过身,任由她替他解开衣裳带子。然而衣服的带子没有被解开,而是一方干净的帕子罩在他头上。原来是公孙君若给他擦拭头发,她的动作很轻柔,却不是没力气的那种。
“你现在身体很虚,比不得从前。”
言外之意就是他需要更加注意,而不是让人替他操心么?
展昭说:“展某的身体很好。”
“好也不是让你拿来糟蹋的。”
“公孙姑娘是关心展某么?”
一听这语气,公孙君若皱起了眉。怎么她才出去了会儿,就觉得他不一样了?思绪还没展开,突然腰被紧紧抱住,几乎是同时的,身体被放到了床上,展昭紧跟着压了过来。
“你……”
“他亲你了?”
公孙君若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
什么亲密不亲密乱七八糟的?
“之前赵虎那次,我当作是意外,可是这次呢?”手指按上底下红润的嘴唇,展昭的声音很暗哑,可是这样的暗哇,反而令公孙君若觉得现在的他异常的危险。
“你真的没有感觉出来我对你的爱吗?还是我在你眼里,就只是个病人?是否你对其他的病人,也做过你为我所做的事?”抓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收拢,还未痊愈的伤口在之前巨大的动作下有了崩裂,而这一切都不及心里的痛来得那么大那么多。
他虽然没有戳破那层纸,可是两人从认识以来到现在的诸多举动,都已经超过了一般朋友的安全范围,有时候,他会觉得她有在回应他,她对他也不是没有感觉,然而往往那种回应过来时,又生生被掐断。
他是在赌,赌她对他到底有没有感情。也许会全盘皆输,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看到白玉堂和她那么亲密的样子,他承认他快发狂,在想是不是在他赶过来的期间,他们的关系好到超过他的认知了。今天发生的事情那么多,多到他头一次觉得,他的理智还有他的隐忍都在瓦解,甚至不堪一击。
身下的人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是那么的平静,而他的话,最终成了落水的石头,消失不见。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原来这么久以来,都是他活在局里。
“那么……你的未婚妻呢?如果你对我的是爱,你对她的,又是什么?”
第四十八章 :
闵秀秀站在公孙君若身后,看着她把衣服折叠好整整齐齐放在一边,带着满脸的失落问:“君若,你真的要走了么?”
那些衣服是她借给公孙君若穿的。
今早展昭告诉卢方,说要回开封府了,而且他身上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再不回去估计包公会派人来这里了。所以当她一听到这消息,就跑来问公孙君若,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喜欢上这个话不多,又会损人却医术高超的姑娘了。平日里和公孙君若讨论医术方面的事,她总能有新的发现,志趣相投又是同道中人,而且有些时候看到她把五弟气得跳脚,她就越发的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姑娘。
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点她是知道的,只不过不愿去想罢了。然而又有谁会知道,这个离别会来的这么快。
“嗯,待会儿展昭会来找我,我们就启程回去。”
“那么快?”秀秀睁大眼,她还以为他们会下午再走的呢,“不需要践行么?”
公孙君若摇头,“早点回去,包大人也就放心一点,而且我们也打扰得够多了。”
“我早就不拿你当外人看了……”秀秀低着头嘟哝。
“你可以随时来开封府找我玩。”
闵秀秀抬起头,笑笑,“也许不久之后我真的会来找你,君若,要不我们结为姐妹吧。”她挽着公孙君若的手臂,眼睛弯成一条线,“我真的很喜欢你。”
当展昭来找公孙君若的时候,她和闵秀秀正好完成结拜仪式,虽然当时他有点惊讶,但后来又觉得合情合理。
上了船,蒋平当船夫,卢方带着一众兄弟们在岸边送展昭他们,船即将驶离的时候,白玉堂站出来对展昭说:“展昭,我们之间还没分出胜负,等你伤好了,我再来找你一决高下。”
展昭回道:“那展某随时在开封府恭候你。”说着他对他们拱手道别。
“喂,君若,等过段时间,我来开封府找你玩。”白玉堂边挥手边对公孙君若挤眉弄眼,才说完,他就瞥见展昭脸上的笑容明显的不自然了,心里不禁暗爽,“听说汴京的乞巧节挺好玩的,到时候我就来找你,你可不要不理我啊!”
“找我可以,不过要支付我陪伴你的费用。”
白玉堂哇哇叫,大骂她见利忘友。
船只渐行渐远,岸边的几个人也变得越来越小,江风吹着头发展昭说了句“当心着凉”,公孙君若才收回视线。
江面上盘旋着几只灰白色长嘴的水鸟,时而高飞着叫唤几声,时而伏低身子冲向水面,然后爪子紧紧抓住离队游上来的鱼儿又飞回空中去。
日光很刺眼,照得人必须得眯起眼睛方能适应这强烈的光线。公孙君若逆光坐在船头,静静观赏着周围的景色,仿佛有种想要把自己融入进去的感觉。展昭坐在船的另一头,她看着江面,他看着她,蒋平将船橹摇得嘎吱作响,船橹拨开水面,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让小船四平八稳地前进着。也许是太过安静了,他吹起了口哨,在辽阔的江河上传递着空旷幽远的曲调。
一个时辰不到,船到了岸边,展昭和公孙君若一一向他道别,转身离开。
二人抵达开封府,已经是三日后了,公孙策见到妹妹完好无损地回来,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而当他见到浑身是伤的展昭时,神色一下子沉重起来。他们两个,不是一起回府,而是有意识地错开了时间的。
心细如他,稍微也猜出他们间发生了什么,只是他选择不过问。眼下对他们来说,冷静是最好的选择。
而自从回到开封府后,展昭的伤全权由公孙策照看,当公孙策看到他的伤时,还是免不了倒抽一口冷气。即便肩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他也能从伤势中得知,当时展昭所受的伤到底有多严重,若是换做寻常人,那肩只怕是要废了。何况右手还骨裂。不过他对于展昭右手臂上的东西感到惊奇,硬邦邦的白色固体,不就是石膏吗?可是拿石膏用来固定,他还是头一回见过,想不到石膏还是这样的作用,他算是长见识了,以前他都是用来磨成粉混合其他的药粉内服的。
他问展昭怎么会受了那么重的伤,毕竟放眼过去,在武力上能与他不相上下的人不多,何况他的轻功又是出神入化。可展昭只是闪烁其词,左顾而言他。公孙策心知他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不再多问了。
因为展昭受了重伤,他许多的事务包公都分配给四大护卫去办了,可以说展昭这次的事,成了开封府的一件大新闻,要知道他是开封府的武者担当,有他在大家心里就会平静一点,可是如今,他不仅受伤还伤得如此严重,众人自然免不了要去猜测。
有的说陷空岛上的人多么多么厉害,有的说就白玉堂最厉害,传来传去到最后,陷空岛成了汴京人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而在白玉堂等人不知晓的时候,他们的名气被悄悄打响了。
进入六月后,汴京的气温更加令人难捱了,连续好几天的高温,令护城河里的水都快干涸,水成了近来紧缺的资源,加上老百姓除了生活需要用水,给作物灌溉也需要。就在众人都眼巴巴地望着天空,祈求老天能降下雨时,一场及时雨在意想不到中降临,而这一下,便是五天。
汴京还从来没有遇过这么长时间的雨水,都乐坏每一个人了,就连一直为干旱问题愁得好久食不下咽夜不寐的宋仁宗,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天佑大宋,即便人再怎么强大,再怎么有能力,在自然面前也是那么的渺小。也正是因为如此,宋仁宗下令恢复每年年初的祭祀祈福,祈祷国泰民安。
在第三个雨天,开封府迎来了两位贵客。一位是当今圣上,还有一位则是他的义妹梅娘。
包公好生招待了,而梅娘到开封府的目的只是为了看看展昭,他为了救公孙君若而受伤的事从民间传到了皇宫,可是在皇宫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啊。皇帝哥哥一听展昭受伤,就来探望探望。而她本身就心系在他的伤势上,寻了个看望公孙君若的借口,一经太后的同意,就同皇帝一起出了宫。
皇帝虽然和包公谈事,可是他却有点心不在焉,直到公孙君若端着茶点进书房,他整个心思都扑在她身上。
赵祯站起身,迎着公孙君若而去,“君若,你怎么样?听说你被抓去了,朕却到现在才知道。”
“回皇上,民女一切都好,是展大人护得周全。”
经她这么一提醒,包公又刚好很应景地咳嗽了声,皇帝面有尴尬。他这样子的确是太明显了。
“皇上不如随本府去看看展护卫吧。”包公提议道。
皇帝点头,“嗯,朕确实该慰问慰问展护卫,公孙姑娘也一起吧。”
公孙君若虽然有点不乐意,但是那是皇帝的邀请,她也不能拂了他面子,只能跟了去。
三个人进到展昭屋里的时候,梅娘正在喂他喝药,皇帝显然觉得打扰到了他们,示意包公是不是晚点进去,只见包公笑笑,敲了几下门扉。
梅娘转过头,见包公他们站在门口,连忙起来。
“属下参见……”展昭正欲给皇帝行礼,却被他一把扶住。
“展护卫你有伤在身,不用行礼了。”
展昭点点头,谢过了皇帝。他抬头,见到公孙君若站在包公身后,人在屋里心却不在。
回来之后,他们就没说过话,他知道,她在躲着他,而他,何尝不是呢?如今相见,只觉得她比以前更加清减了。
公孙君若搬来凳子给皇帝坐,皇帝因为从包公那里得知过一些展昭去陷空岛的消息,就嘱咐他好生休息,把身体调理好。
“包卿,朕对掳走公孙姑娘的那个人很感兴趣,你方才说他叫什么名儿?”
“他叫白玉堂,人称锦毛鼠。”回答的是展昭。
梅娘猛地抬起头,惊讶地望着展昭。皇帝见她这个样子,问:“你认识他?”
梅娘迟疑了会儿,回道:“实不相瞒,他和我……算是青梅竹马。”
皇帝来了兴致,眼睛里亮晶晶的。
“只是自从我进宫之后,就一直没有他的消息了,却不知他已经成了陷空岛的人。”
皇帝对白玉堂显然有很大的兴趣,毕竟能打败展昭的整个大宋都不出那么几个,而且他一向喜欢豪杰。包公看懂了他的意思,其实包公自己也对那五鼠很感兴趣。
展昭只是把他在陷空岛上的事稍微讲了遍,而对他伤得这么严重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