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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讲得有些滑稽,到底冷孤独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哪怕说被一个女人调侃挺伤自尊的,他也在公孙君若离去后乖乖把粥喝了。毕竟,他俩不是敌人,而且他现下的确很虚弱。
又休息了一小会儿,冷孤独起身准备穿上鞋离开,发现身上不对劲,四下查看,才知道那根腰带不知道去哪了,衣裳挂在身上,空空荡荡的,一不小心就敞开被看光,这样走出去绝对不成体统。可他的腰带呢?哪去了?
“你醒了。”展昭听闻冷孤独醒来,就来看看他,见到的是他呆立在床边的愣神样。
听到有声音,冷孤独回过神,猛地把敞开的衣裳紧紧裹住身子。
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展昭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声。回头见他往门口走去,展昭下意识地堵在了门口。
“让开!”
展昭说:“你的伤还没好,需要多休息。”
冷孤独不领情,“这不关你的事。”
“是不关我的事,可是这关医者的事。”
医者?冷孤独侧眸看他,“她是你什么人?”
这个问题让展昭有片刻的愣神,他向公孙策提出他要娶公孙君若为妻这件事还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所以……
“只是朋友。”
冷孤独嗤笑,“只是朋友?还是红颜知己?”
展昭闹了个脸红,却依然一再强调朋友。冷孤独表示,这地方谁也困不住他,若想拦住他,只会刀剑相向。
两个人正对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公孙君若却端着煎好的药和药膏进来了,她直接绕过大眼瞪小眼,谁都互不相让的两个人,把碗放在桌上。
“展大侠,让他走吧。”
“什么?!”展昭不敢置信地看向公孙君若。这个人不但是案子的重要人物,而且就他所受的重伤而言,出去也是危险重重,万一被庞昱知道他还在陈州,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公孙君若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道,“别人要走,我们何必强留?到时候不要好心没好报,反落了个强押的罪名。”
展昭怔愣,思索良久,最后还是让开了道。
“喂,要报仇也得把药喝了增补力气才行。”在冷孤独跨出房门时,她这么说。
前进的脚步略微一滞,冷孤独说了句“啰嗦”,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公孙君若摇摇头,把药汁倒进痰盂里,边倒边感慨,“这可是神药,一喝立刻聚气的,功力凝聚不说力量也增强,就这样子去报仇,显然是白白送命。”
听得她这么说,展昭神情一凛,几乎连告别都来不及同她说,夺门而出。
巳时过二刻的时候,包公垂头丧气地从外面回来,原来他从田起元那里得知金玉娘的消息后,就去软红堂要找庞昱当面对质,却落了个两手空空回来。照庞昱的话来说,和他成婚的是杏花的灵牌,金玉娘早已被他放回家去了。在软红堂,包公也只见到了杏花的牌位,没见到金玉娘,仿佛证实庞昱所说属实那般。
下午王朝、马汉来报,说并没有见金玉娘回到桂嫂那里,也证实了包公的猜测,却又苦于不知该拿庞昱怎么办。
“展护卫呢?怎么不见他?”包公问距离他最近的张龙。
“回大人的话,展护卫上午出的门,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张龙如实禀报。
“哦?”包公习惯性地皱眉,“展护卫一向都是同本府请求了再出去的,今儿怎么……”
“属下也不知道,不过属下听人说他是追着冷孤独出去的。”
“是吗?”包公的两道浓眉皱得更紧了,都能用来夹死蚊子,“估计事情紧急吧。”
展昭是在快要吃晚饭的时候才到的,不仅押回来了庞昱,冷孤独还有金玉娘也与他一同回到府衙。展昭解释说,是公孙君若提醒他冷孤独会回去找庞昱算账,他料准冷孤独失去一臂加上重伤在身,定会寡不敌众,所以就偷偷跟在他后面。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所以他不但能救回金玉娘,而且也将庞昱可以绳之以法。
包公听完展昭的解释,抬眸若有所思地瞅了庞昱一眼,意思不用多说二人也心知肚明。庞昱面露惧色,片刻后又恢复平静。恰巧在这时,公孙君若领着田起元一起出来,原来公孙策派人去跟田起元说,他娘子在府上。田起元思念妻子的心太过急切,涂药膏才涂了一半就央求公孙君若带他出去。
小两口在经历那么多的生死离别而又再次相见,自然是激动得不能自己。一个喊“相公”,一个唤“妻子”,早已把其他的人自动忽视,眼里只有彼此。要不是赵虎用咳嗽声来提醒他们旁边还有好几只电灯泡在,估计他们会一直腻下去。
田氏夫妻双双脸红,却又抑制不住爱慕,依然时不时地隔空送秋波。
而庞昱在见到公孙君若出来的那一刻,眼睛就瞪直了,目光黏在她身上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金玉娘是美人不错,而且浑身也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可是和公孙君若一比,瞬间就比较出来了。
撇开年纪不说,金玉娘是盛开的鲜花的话,那么公孙君若就是一朵雪莲,清冷而孤傲,特别是投过来的那冷冷的一瞥,都将他全身一激,那股淡漠和疏离,说是降落凡间的仙子也不过分,不过她比仙子更冷漠,也更让人想要靠近,并撕下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女人越是这样,就越能挑起一个男人的征服欲,一旦把冷漠的女人征服到离不开他,心里眼里都是他,男人的自尊心和快。感将会直线上升。
怎么就不早点遇上呢?就在庞昱心里懊悔,又盯着公孙君若不放的时候,面前突然多了堵大山。视线被阻,他不耐烦地想将那山推开,却发现不对劲。后知后觉抬起头,见到的是赵虎正气凛然的脸和喷火的眼神。
“看什么看?狗改不了□□的个性,死到临头了你还这么下作!”说着一个耳光呼了上去。他那一巴掌拍得周围人一阵叫好,特别是公孙策,碍于个性和修养,他再狠也做不出什么惊涛骇浪的事儿来,如今赵虎的一巴掌倒是替他出了这口恶气。
而公孙君若看不到眼前的情景,因为展昭不知何时将她拦在身后。所以入目的只是那片如同大海的深蓝色。
大海的深蓝色,她有多久没看到过那片海了……
第十八章 :
望着那挺拔的背影,好久好久她才意识到她正在被保护起来,隔绝那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公孙策早已气得瞪眼睛吹胡子了,瞪着庞昱的眼神恨不能将他烧出两个洞来。都快死到临头了还色心不改,这家伙真的是没得救了,而且还是对着他的妹妹,真真是戳瞎这淫贼的双眼,让他挨千刀也不解恨!
包公是在夜里升堂的,也不知是他喜欢在夜里审问还是什么,好几次都是如此。公孙君若站在堂下,今夜她以人证的身份来见证这次的开审。
随着包公将惊堂木一拍,衙役们押着庞昱上来。此刻的庞昱依然是锦玉华服,头上的黄金珍珠玉冠束着他乌黑亮丽的头发,见到堂上的包公,也不下跪,即便被衙役踢了下腿弯让他狼狈跪在地上,他也依旧昂首挺胸,一副完全不把包公放在眼里的样子。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庞昱轻蔑地看了包公一眼,然后嗤笑道,“包黑子,这话你是明知故问啊。”
包公猛地一拍惊堂木,大喊一声“大胆”,吓得公孙策写字的手一抖。随即衙役们齐声喊“威武——”,响彻整个公堂。
到底气势上比不过人家,而且两边衙役手中还有杀威棒,若是把包公逼急了,杀威棒一出,就是皮肉之苦了。庞昱咬了咬牙,虽有不甘,也还是报了姓名。
接下去的审问,因为庞昱是一概不认,包公便叫人带上人证来,除了田氏夫妇,还有淮安县令、冷孤独、庞昱的管家庞福,这些人上来,立刻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公孙君若亦在其中。
包公一一审问过去,没有一个人言无不知的,就连庞福,因之前包公说过他若能据实告知,必会考虑重新对他的审判,所以庞福也是如实禀报。
“你?”庞昱指着庞福的鼻子,然后一拳打过去,“你这个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亏本侯平日待你不薄,今日你竟敢出卖我!”
庞福捂着脸颊,拜倒在他面前哭丧道,“侯爷,奴才也是为难呀,奴才家里还有老少,奴才实在不能撇下他们呀……”
“你?!”庞昱气得连连对他拳脚相加,令庞福嚎叫不止。旁人对他俩主仆也是眼不见为净。俗话说得好,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庞福贪生怕死,他庞昱自然也是如此。
及至包公以扰乱公堂的罪名何止他们二人并命人亮出杀威棒,庞昱才稍微安分一点。然而即便如此,等包公再问及时,他也依旧硬着颈项拒不认罪。
田起元气极了,手拽紧成拳头,手背都青筋□□。要不是在公堂之上,要不是他医者出身,他早就痛揍庞昱一顿了。像他这种死不悔改的人,真是死有余辜!斯文败类,大宋怎会出来这种蛀虫?简直就是国家之不幸!
包公眼睛一瞪,道:“你既然不认,那么本府就让你心服口服!”
庞昱在心里冷笑,想着包黑子还能有什么手段,直到马汉奉包公之命呈上一叠的书和几锭银元宝,他脸色才刷的变白。
包公将本子往他面前用力一摔,厉声道,“庞昱,你还有什么话可讲?你敢说上面的官印不是你的?你敢说那些银子不是圣上所赐?”
望着那些账本,庞昱还未来得及狡辩,就又一个东西咕噜噜滚到脚边,他定睛一看,不是别的,正是朝廷所发下来的赈银。
“私自克扣朝廷赈银和粮食,是为不忠;杀害田忠逼得他家破人亡,是为不孝;对灾民视若无睹,草菅人命还无视他们生存需要,是为不仁;拆散别人夫妻还杀害杏花,又对于你有功的人下毒手,是为不义。”包公顿了顿,继续说,“像你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留着也只是劳财伤民为国家蛀虫,来人呐!脱去他官袍,解下他金玉冠,龙铡伺候!”
话落,王朝、马汉兄弟俩便搬来用白布遮盖住的龙头铡,张龙将剥了官服卸去金冠的庞昱押在铡刀旁,由赵虎开铡,几乎是开铡的那一刻,庞昱的脑袋便被摁在了闪着森冷寒光的铡刀下。此情此景,他再也不能保持镇定,脸色惨白无比,铡刀的冷光照着他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对死亡的恐惧令他大喊大叫。
“包黑子!我乃朝廷命官,我爹乃当今太师,我姐乃皇上宠妃,皇上乃我姐夫,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不怕你被诛九族?”
“诛九族?本府铡了你才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包公不为所动,拿起案头木罐子里的火签往堂下用力一掷,几乎是同时的,铡刀迅速下落,只听得“咔擦”一声,庞昱人头落地,在草席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鲜血流入前边的木桶里。
在死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血潺潺而出,瞬间染上草席,张龙、马汉负责把龙头铡归位,王朝把尸身和脑袋用席子卷起来,赵虎则用白布把铡刀擦干净。
展昭别过头,即便说他见多了这种血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