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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客厅里环顾一周,突然顿了顿,提高音量:“后面的小家伙,你的脚步声我都听到了。”
刚踏进花园的时濑立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等到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没有呼吸之后,才稍微镇定一点。但脚下却是一动也不敢动了,蒂诺的移动速度她是见过的,就算她现在用锁链把自己甩出去,只怕也没有他快。
蒂诺慢悠悠地穿梭在走廊里,一扇门接着一扇门推开。时濑躲在花丛后凝神听着他的脚步声,紧张地心脏差点都要恢复跳动了。
“看看我找到了什么。”蒂诺慢慢推开书房的门,看到屋里正摆着一只金色鸟笼,鸟笼里正盘腿坐着一个男人。
蒂诺饶有兴致地绕着鸟笼转了一圈,讥笑一声:“这就是所谓的‘金丝雀’吗?居然是个男人,无趣。”
白流石看着笼外这个陌生的绿眸少年,面无表情地问他:“是顾先生让你来的吗?”
“唔……不对啊?你怎么知道顾先生?”蒂诺微微眯起眼睛,狐疑地弹了弹金色栏杆,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难道……你就是那个买鸟笼的人?”
白流石脸色不善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蒂诺突然大笑起来,眼中溢满对白流石的讥讽和同情,“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蠢货?想要囚禁别人,却把自己给关起来了!”
白流石阴沉地咬牙:“我还正准备问你们呢。你们将鸟笼卖给我的时候,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
蒂诺笑够了,幽幽叹了口气。他神情倦怠地说:“又不是我把鸟笼给你的,我怎么知道?”
白流石被他这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激怒了,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栏杆,对蒂诺低吼道:“顾先生不是派你来观察情况的吗?现在我因为你们的失误被关到笼子里,你必须立刻放我出来!”
蒂诺耸了耸肩:“我为什么要放你出来?是你自己太蠢了。”
白流石气得恨不得咬死这个家伙。
当初买鸟笼的时候和顾先生说得好好的,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会有“售后人员”去白流石的家里观察鸟笼的使用效果,如果出现问题会及时处理修正。这个破窗而入的疯子可好,不但骂他的顾客是蠢货,还不放他出来?这算哪门子的售后?
想到时濑此时可能已经逃了出去,白流石顿时心急如焚。他突然想起时濑丢给他的美工刀,决定试一试。
“你过来,我要你帮我带话给顾先生。”白流石冷眼看蒂诺。
蒂诺掀了掀眼皮:“我还没聋,你尽管说,我听得见。”
白流石恨得牙痒痒:这个神经病不好骗啊!
白流石垂下眼睑,深吸一口气:“那好,那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蒂诺兴趣缺缺地应了一声:“说来听听。”
白流石瞥了一眼窗外微风拂过的花园,低声说:“我的金丝雀,还没逃出去。”
蒂诺闻言,绿眼珠微微向白流石的方向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笑意:“哦?那关我屁事?”
白流石的双眼瞬间睁大:“你!你这个——”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飞旋而过的军刀击中头部,“砰”地一声倒了下去。
军刀从鸟笼的栏杆缝隙里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被蒂诺稳稳接住。
“废话真多。”他站直身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了,接下来只要把鸟笼带回去就行了吧?”蒂诺一只手提起金色鸟笼,晃了晃里面已经晕过去的白流石。
“太无聊了……走了走了。”蒂诺将鸟笼甩到肩后,转身就走。
一直默默躲在花丛后的时濑听到书房里的动静,内心雀跃地几乎要叫出声。
太好了!变态杀人狂要走了!他不但自己要走,还要带着白流石一起走!时濑此时心中居然产生了一丝小小的庆幸。
还好来的是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神经病,如果是个中规中矩的“售后”,白流石就很有可能会被放出来,然后两人一起齐心协力把时濑抓回鸟笼里。
时濑侧耳倾听蒂诺轻快的脚步声,其中偶尔还夹杂着鸟笼和军刀碰撞发出的声音。
她蹲在花丛后,全身几乎僵硬,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空旷的别墅里如同死一般的寂静,花园里也只有微风拂过枝叶的簌簌声。
太好了,终于走了。
她安全了。
时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浑身麻木地向后躺去。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蒂诺发现的打算,连绷带都缠好了。现在看来,倒是多此一举了。
“他居然真的走了。”时濑躺在窗沿下的花丛中,不可置信般喃喃自语道。
那个时候,蒂诺明明说他已经听到时濑的脚步声了,为什么没有追过来呢?难道他真的对白流石想要囚禁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不过仔细想想,以他的性格来看这倒的确有可能。而且听起来他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这样就可以解释得通他为什么懒得去管其他人这件事了。
时濑不再考虑这个令她头疼的问题,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放松地向天空望去。
“骗——你——的!”窗沿上突然倒挂下一个黑影,猝不及防的时濑惊叫一声,待看清是谁后,顿时浑身僵硬,如坠冰窖。
漆黑的碎发在风中微微拂动,一双祖母绿般浓艳剔透的眸子正紧紧盯着时濑,轻快的少年音微微上扬,透着一丝意料外的惊喜。
“原来是你?”蒂诺在看到时濑的那一刻,瞳孔微微放大,兴奋地像一只猫。
他轻盈地一跃而下,俯下、身凑近时濑:“你才是那只‘金丝雀’吗?”
时濑不敢说话,只能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声不吭。
是她大意了。她果然还是把这个神经病想得太简单了,一个以杀戮为乐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想要在他眼皮底下逃走的猎物呢?
蒂诺慢慢上前两步,将躺倒在地的时濑一把拎了起来,然后兴致满满地将手中的鸟笼提到时濑的眼前,放慢语调问她:“这个男人,是被你关进去的吗?”
时濑看着蒂诺像把玩一个玩具那样随意摇晃着金鸟笼,而笼中昏迷不醒的白流石则像巨浪上的一艘小船,只能任他翻来覆去的摇晃。
时濑想到如果此刻笼子里的人是自己……她不由一阵瑟缩。
蒂诺见时濑迟迟不回答,眼睛又像猫一样眯了起来。
时濑不知道蒂诺打的是什么主意,连忙小心翼翼地点头:“是我。”
她内心隐隐有种猜测,蒂诺对买主反被囚禁这个结果,或许是喜闻乐见的。
“……有趣。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蒂诺在得到时濑肯定的答复后,慢慢扬起嘴角。他抬起时濑的下巴,眼神中有隐约的好奇和愉悦,“我开始庆幸上次没有杀掉你了。”
时濑心头一松,却又听到蒂诺阴恻恻地说了一句:“不过上次你溜得可真快啊,我找了你好久呢。”
时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努力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下:“我那是被迫的,我从来没有想要逃走的打算!我保证!”
蒂诺闻言轻笑一声,看向她的眼神又嘲讽又怜悯:“这么多天没见,你倒是圆滑了许多。”
那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
☆、第25章 第 25 章
时濑连忙做出一副低眉敛目的样子,看起来格外乖巧温顺。
蒂诺瞥了她一眼; 晃了晃手里的金鸟笼“走?刚好我要把这个鸟笼带回去。”
时濑立刻抬头“啊?我就不用了?”
跟他走; 走到哪里去?时濑想到蒂诺之前的所作所为,不禁一阵恶寒。
蒂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语气有些危险“那你说说,你想去哪里?”
时濑小心翼翼地低声说“我就待在这里也挺……”
“好”字还未说出口; 就看到蒂诺阴冷的眼神扫了过来; 右手适时地翻转了下锋利的刀刃; 反射着冰冷的银光。
“……好!”时濑连忙改口。
蒂诺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呢?”
时濑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敢不敢!”
现在白流石也落到他手里了,时濑又不会控制那股奇怪的力量,暂时还不敢轻举妄动。
蒂诺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太大了……”
他转过头来看向时濑“你能跟上我的速度吗?”
时濑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那如鬼魅般突然掠过的身影,心里大骂谁能跟上你这个怪物的速度?
却完全忘记当时木蛟就是在这个怪物的手里追回乔语曦的。
时濑状似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低声说“好像有点难度……”
“麻烦。”蒂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粗鲁地将手中的鸟笼塞给时濑; “提好了; 弄丢的话就杀了你。”
虽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是听到后半句的威胁; 时濑立马将鸟笼紧紧握在自己的手中; 表情凝重。
下一秒; 她的身体突然腾空; 时濑随即意识到自己居然是被蒂诺拦腰抱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时濑当场惊吓出声。
这个喜怒无常的杀人狂,该不会突然反悔; 要将她从哪个高层上摔下去?
时濑顿时又回想起那对被蒂诺从23层扔下去的夫妇; 二人摔得血肉模糊的惨状似乎还历历在目; 惊惧不已的时濑不由地开始四处张望。
这里附近最高的楼层在哪里?不知道她这个“不死之身”摔下去能不能再复原回来?
蒂诺低下头,冷冷地看她“你以为呢?”
时濑我以为你要杀我!!!
时濑露在外面的左眼不敢对上蒂诺深潭般的绿眸,滴溜溜地到处乱转。
蒂诺也没有向她解释的意图,直接走到花园的围墙前,纵身一跃便翻出了墙外,落地时像猫一样悄然无声,轻盈余裕。翻出围墙后蒂诺甚至没有一秒的停顿,便立刻迈开长腿,突然高速移动起来。
时濑顿时震惊地睁大眼睛他果然是个怪物!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能达到的程度?或者说,他也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能力,比如像“快银”那样的……?
时濑在心里胡思乱想着,蒂诺却完全不理会她,在一条荒无人烟的小道上飞速穿梭。时濑感受到周围如光影般一闪而过的建筑物和树木,突然想起来手里还提着昏迷不醒的白流石,连忙死死抱在怀里,生怕鸟笼因为蒂诺移动的速度太快而滑出她的手心。
她现在的命可和这个鸟笼拴在一起呢,就算白流石丢了,这只鸟笼也不能丢。
不知过了多久,蒂诺终于在市区的一角停了下来。这里本来是佛陀市第六人民医院的地址,但是因为医院里曾经闹出过非法交易的勾当,所以便关掉了。不知是佛陀市市民亲眼所见还是因为他们喜欢都市传说,竟然渐渐生出“佛陀六院”里面偷偷进行的是人体实验这样的传闻,长此以往,连带着周围的教堂也荒废了。
蒂诺走到肃穆的教堂前,十分嫌弃地放下时濑,甩了甩手腕冷声道“进去。”
时濑一个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怀中的鸟笼顿时滑落了出去,她连忙伸手去捞,却被蒂诺在身后一把拉住,鸟笼“咕噜咕噜”地滚落到了地上。
时濑心里暗叫一声糟糕,小心谨慎地扭头去看蒂诺的脸色。
“是你的动作太粗鲁了,鸟笼才会从我的怀里滚下去的……”时濑弱弱地辩解道。
蒂诺闻言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地问“你是在怪我吗?”
时濑揣摩不透蒂诺这个表情的意思,不知道这里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