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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阿安又一个鹞子翻身,从牛车上翻了下来,站定在地上,对其余的四个护卫振臂,坚毅地道:“兄弟们,我们去救少爷!”
人似乎都有这样一个特‘性’,在无比恐惧的时候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心中蓦然就会安定下来。
见到了阿安,也得了他的保证,温情心中压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稍微减轻了些重量,让她心里好受了些。
扬鞭赶着牛回修远村的时候,温情心里还挂念着周渊见的安危,但已不似先前那般焦急,还添了几分对他身世的臆测。
在常人不容易看到的地方,回到修远村的温情不知道的东西有太多了,多到她就算是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到。
比如,最后周渊见没有死在那伙黑衣人和他们的主子手里,周家派出去的护卫终是寻到了周少爷的踪迹,将他救了回来。
再比如,被人救了回来的周渊见,与被抓走之前的周渊见相比,虽然还是那同一张面孔,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却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刚被救回来的时候,周渊见一直陷入昏‘迷’之中,大夫们提着‘药’箱,携了童子,来了一拨又一拨,名贵的珍稀‘药’材用了一堆又一堆,苦涩浑浊的‘药’也喂了一碗又一碗,他却久久未醒,以至于大夫们都忽视了他悄然改变的那一点。
直到他昏‘迷’了三天三夜之后醒来,众人才发觉事情不妙。
原来,好不容易挣扎着醒来的周渊见脑筋不太好使了,竟然将很多前尘过往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少爷,你还记得温姑娘吗,修远村的温姑娘?”把完脉,大夫们都去了隔壁的房间一起讨论周渊见的病情,只余下阿安一个人守在他‘床’边的时候,阿安凑了上去,附在周渊见的耳边悄声问道。
周渊见似是极为认真地想了一番,眉头紧紧地锁着,成一个大大的“川”字,狐疑地反问道:“修远村是哪儿,我去过?那个温姑娘又是我的何人?”
还没等阿安回答,周渊见就抱住脑袋,倒在了柔软的‘床’榻上,紧紧地闭着眼睛,压低了声音似一只困在笼中的斗兽,低低地嘶吼,咆哮着:“好疼,头好疼,我不要再想了……”
温情是周渊见的何人?
这个问题把阿安也难倒了,如果连周渊见也不清楚,他一个贴身的护卫又怎会知道,况且,看周渊见现在的模样,如果强行让他回忆,不知道会痛成什么样子,权衡了一番,阿安选择了不再提起。
而一众大夫们则聚在隔壁的屋子里讨论了个热火朝天,他们都是久已成名的医者,碍于周家的财富权势,不得不全部汇聚在一起,大家合作,为同一个人诊治。
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了大半天,一众夫子们,总算是得出了一个让大家都能够接受的结论,只是派谁去说,这倒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干脆采取抓阄的方式,来决定由谁去向周渊见陈述病情,最年轻的胡大夫不幸中招。
在一众大夫们灼灼的目光注视下,他别无他法,只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向周渊见说明病情。“周少爷,经过我们的集体诊治,你之前中了毒,毒素侵入了大脑当中,即使我们后来用‘药’将毒素流了出来,但还是留下了病根,那便是你会忘记一些事情。”
☆、第一百零四章 丑公子
“忘记一些事情……我忘记了什么事情?我怎么丝毫没有感觉呢,我还记得我是谁,也记得我有哪些亲人,没觉得生活有什么改变啊?”周渊见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对胡大夫的话不以为然。 *79&
经历了此番劫难,差点酿成永远不能弥补的痛,阿安此后一直随‘侍’在周渊见的身侧,不敢再离开半步,生怕再横生半点闪失。
此刻听着周渊见若无其事的答话,阿安的心里倏然浮现出一张清秀的脸,是微笑的温情。遥想起温姑娘与自家少爷相‘交’两年有余的情谊,竟从此遗忘于尘土,阿安顿时就湿了眼眶,心中如鲠在喉。
“阿安,你在想什么呢,我有话问你。方才我试着回想了一下,记忆里的确是有两三年的空白,你可知那两三年里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吗?”周渊见眉头鼻尖全都皱成一团了,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的感觉十分不舒服,让他很不好受。
该如何回答?
阿安有一瞬间的犹豫,但迟疑了片刻,他还是选择了避重就轻:“这两三年,少爷您择了一个僻静的小村子静养身子,据阿安看来,不曾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说完这句话,阿安的心里蓦然涌起一股负罪感,但比起让少爷苦苦追寻那段失去的记忆,还不如让他安心守望未来,而温情,对于周渊见来说,大概是待在修远村两年有余的一个意外,以后天涯海角各自安好,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相见的一日呢?
听了阿安的话,周渊见似乎轻松了不少,刚刚苏醒过来的身子禁不住折腾,一会儿便觉得疲累,于是赶走了这群大夫们,‘蒙’了被子再度进入梦乡。
周渊见此番所中的毒,来势汹汹,就算是有名的大夫们联手会诊,也需要他细细地静养好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这边厢,周渊见的生活回到了正轨,又重新恢复了两三年前去往修远村之前的日子,而那边厢,自周渊见被劫之后,温情再度回到修远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刚开始的时候,温情还三天两头地往老村长家跑,只可惜每次都扑了个空,没见到周渊见,她便会缠着和善的老村长问东问西,每每搅得老村长头大如斗。
“温情,你缠着我也没用,我知道的也寥寥无几,不比你们多。况且,我知道的,也都告诉你了啊。的确,周公子是住在我家,不过这是巡抚大人安排的,只说周公子出身富贵人家,要我好生款待,不可有丝毫怠慢,其他的便什么都没说了。”
老村长捋了胡须,无奈地对温情讲。
听一次,温情还半信半疑,以为老村长对自己有所隐瞒,但缠着老村长问了好多次,每次都是这样的回答,温情也不得不信了。
想到相‘交’两年有余的人,除了名姓,别的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更如日出时那海上的泡沫般消失无影踪了,温情心中更加郁闷。
但郁闷归郁闷,日子终归是要过下去的,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温情大意不得。温月的一场时症,耗去了家里的全部积蓄,温情迫不得已要重‘操’旧业,一边从木灵空间里移出些‘药’材来卖,一边上山采些‘药’材权作遮掩。
这日,温情照例将晒好的‘药’材装进‘药’篓子,搭了牛大叔的顺风车往镇上去卖‘药’材,摆好摊子,一如往常的很多熟客前来抢购。
“哟,这儿是什么摊子啊,还‘挺’热闹的嘛。”生意热火朝天,本是一件值得喜庆的事儿,但在这喜气洋洋的一幕中,却猛然出现了些许不和谐的音调。
小摊前面原是被围得水泄不通,此刻众人却突然忙不迭地闪开,留出一条道来,一位公子施施然从众人让出来的通道走来。
温情留了个心眼打量着朝着自己走来的这位公子,一袭深紫‘色’的蟒纹长袍,白‘玉’束冠,折扇在手,若是配上一张俊朗的面容,倒也算得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只可惜,来者生的塌鼻子小眼睛,嘴‘唇’‘肥’而且厚,脸‘色’略黄,看面‘色’就有些萎靡不振。
温情见他为了刻意营造出风度翩翩的模样,寒冬腊月的犹自还挥着折扇,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她本就生的不错,脸庞清秀,细细的弯弯的眉,仿佛是天边的一轮月牙,水灵灵的一双桃‘花’眼,再配上嫣红的樱桃小嘴,活生生的就是一幅美人图。
况且,温情正值妙龄,笑起来,如三月的‘春’风拂过,能叫满树梨‘花’盛开,‘唇’边浅浅的梨涡时隐时现,笑声“咯咯”如银铃被风吹过般响得清脆。
这般美好的风景,怎能不叫人心醉神往?
“好俊俏的小娘子,怎生却这般凄苦,要在这大街之上来摆摊子卖‘药’材呢?唉,本公子最是怜香惜‘玉’之人,莫不如你跟了我吧,也省得‘浪’费了这一张入画的好容颜。”那位生的不怎么好看的公子,自我感觉却甚是良好,一个劲儿地劝着温情,让她随自己走。
看上去穿的人模狗样,以为不过是长得丑了点,人稍微傻了点,哪知道却原来是个登徒子!温情瞬间就拉长了脸,没有好脸‘色’,扭头至一边,低头摆‘弄’着摊子上的‘药’材,不再看这个令人倒胃口的不速之客。
“哟,小娘子还有点脾气嘛,难道我有什么说的不对?‘女’人嘛,容颜如‘花’容易凋谢,你在外摆摊风吹日晒的,还不如寻个好人家,一辈子衣食无忧,多好啊。”那公子不依不饶,见温情不理睬自己,也不曾打退堂鼓,跟一只怎样挥赶都不走的苍蝇似的,在温情的耳边“嗡嗡嗡”地叫着。
温情白了他一眼,仍是紧闭着‘唇’,自顾自地整理着‘药’材,就算这公子矗在摊子面前,没人敢上前卖‘药’材,自己也不‘欲’与他搭话。
“喂,你这小‘女’子,知不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居然敢如此无视我家少爷!告诉你,我家少爷可是县太爷的独子,你还不笑一个,说些好听的话来哄着,若是将我家少爷哄好了,日后你吃香的喝辣的,或是想穿金戴银,可都不愁了。”
那丑公子三番四次的搭讪都被温情无视了,他的一个奴才看不过眼,突然跃了出来,‘肥’硕的手掌一把按住温情的‘药’材,身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凶神恶煞地对她道出了这丑公子的身份。
“原来是县太爷家的公子,难怪就连身边的一条狗都如此嚣张跋扈呢,小‘女’子今日可长见识了。”温情以手掩面娇笑道,言谈间很不将方才那‘肥’硕的奴才放在眼里,惹得他登时就暴怒了起来。
眼瞧着那‘肥’硕的奴才就要对温情无礼,丑公子将折扇一挥,拦住了他:“富贵,不得无礼,少爷我教过你们多少次了,世间‘女’子皆为‘花’,只可捧在手心观赏呵护,切不可做那没得良心的摧‘花’辣手。你们的脑子都长到哪儿去了,难道里面统统装的全是豆腐渣?”
那名为“富贵”的‘肥’硕奴才似乎很怕自家的少爷,唯唯诺诺的应承了,退到丑公子的身后,但那双小眼睛却仍直直的盯着温情,似乎想在她身上剜出一个‘洞’来。
而且温情也不甘示弱,不屑地瞪了回去,嘴角微翘,绽开一个‘迷’人的微笑:“瞪什么瞪,就你那小如米粒的眼睛,再怎么瞪也变不大的,倒不如省了这份心!”
那丑公子闻言,咧嘴一笑,对温情的兴趣更浓了,向前一步,彬彬有礼地道:“在下姓楚名轩,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啊?若是不介意的话,咱们‘交’个朋友可好?”
呵,这般俗套的搭讪方式,枉你还自诩是赏“‘花’”老手呢,还是回家闭‘门’不出好好地修炼一番吧。温情在心里腹诽道,她当然是不愿告知自己的情况,眼珠子一转,不由计上心来。
清了清嗓子,温情甜甜的回道:“楚轩……公子的名字真好听,一听就很有内涵,至于奴家嘛……公子你可要听好了。”
楚轩一挥手里的折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