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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转头看着那渐渐消失在宫门外的两队车辇人马,无言的轻叹了一声。蔺书和楚菱这条路只是会走的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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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景宫。
“五哥!”
云倾从门外踏进来。
正斜躺在榻上的北夜瑾放下手中的一卷书,微微坐正了身子,笑道:“云倾,你来了。”
云倾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在桌上:“听说你病了,绝他还在宣明殿忙着跟几位大臣商议秋收节祭祀的事,我过来看看你。”
接到守门侍卫通报的那会,她正提着食盒往怡景宫去的路上。
北夜瑾举起半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几声,声音略有几分无力,笑容倒是一如既往的精神:“不碍事,只是有些劳累过度,太医说休息几日就没事了。”
云倾见此,让在一旁侍候的小檐子打开食盒:“五哥,这是阿离那株天心草熬制而成的汤药,他说对你而言是天底下最好的奇药,我特意让宦姨亲自守着熬了三个时辰,给你带过来的。”
“天心草?这……”
北夜瑾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意想不到的诧异。
就是那天南梁君主派宋使节,在大殿上指名送给云倾,却被云倾转赠给曲离陌的那株天心草,据说这东西百年难见,极其珍贵……
云倾知道他顾及什么,抿唇笑道:“你是绝的五哥,阿离对自己人一向很大方的!”
“那倒是!”
北夜瑾闻言不由失笑。
曲离陌,嗯,那人极其护短,对人只有‘自家人’和‘外人’两种区分!想了想,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其实他以往也有让人送一些宫里没有的珍奇药草给我。”
说起来以前习惯独来独往,个性冷漠寡言的七弟跟他也不并很亲近,只不过比起对其他兄弟的不理不睬。遇到了见面打招呼时,他对自己倒还是有几分回应的。
也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曲离陌也跟着对他的体弱上心。况且天下谁人不知,曲神医的千金难求,那时君父都没这待遇呢。
云倾看着他把药喝完,随意换了个话题:“听小檐子说,你们打算离开秦川,游历天下?”
“嗯!”
北夜瑾将空碗递给旁边的小檐子,接过他递上的白布轻轻拭了拭嘴角,微微笑了,眼中露出一抹露渴望和向往:“你跟七弟都去过了不少地方,可五哥我这辈子还没离开过秦川。对我而言,外面广阔的世界更吸引人!”
“真的不考虑留下来?”
可惜了,五哥文才双绝,观察入微,擅洞察人心,如果能留下来,对绝是一大助力。
北夜瑾摇头摆了摆手,一脸苦楚之色:“不了,不了!再劳心劳力下去,你五哥我恐怕年纪轻轻,就要英年早逝下去找君父聊天喝茶了。”
他这番轻松的话含着几分玩笑的意味,旁边的小檐子却是认了真,噗通一声就朝云倾跪下,急哭了:“还请帝后不要强留殿下,我们殿下这身体真的是天生不适合操劳,您和帝君不知,先前那段时间,殿下受命暂代监国之位,每日昼夜不分的处理国政都病倒了好几回,连奏折都是在床上批阅的,可殿下他还不敢让人知道,以免朝中人心大乱!”
正文 第848章 只是信任你
想起那次帝君为了护小皇子身受重伤,危在旦夕,朝堂上下乱成一团。他们家殿下一面要暂代监国之位,连夜召见朝中重臣商议事情,白天忙着处理各种堆积成山的国政。晚上还得守在重伤不愈的帝君床前,担惊受怕。
另外一边还要派人出去寻找小皇子儿的下落。熬之下心力交瘁,寝食难安他操劳的好几次心头血都咳了出来!
每每想起这些,小檐子的一颗心就像悬在半空吊着。
看着这担心他的身体状况胜过自己,一股脑恨不得把他的‘苦劳’全部说出来的的小奴才,北夜瑾心中摇了摇头,既感动也颇无奈。
“小檐子,你起来吧,我的身体哪有你说的那么赢弱不堪。”
云倾听北夜绝隐约提起过,这小檐子好像是从五岁进宫,就被分派到了五哥身边,为了让五哥天生孱弱的体质,君父还特意破例让他进太医院学习,懂了一些医理常识后,好贴身侍候五哥。
所以小檐子有这份护主的心,倒是让云倾非但不怪,反而很欣慰。
她望着床榻上那个笑容淡淡倦倦,眉眼间清俊温雅的男子,心里由衷的感激他为绝所做的一切:“我知道,那段日子辛苦五哥了。”
北夜瑾微微仰头靠在床头上,面露慨叹:“没有什么辛不辛苦的,我只是尽了为人子,为人兄长的责任!”
为人子,为人兄长!
摈弃皇室身份的用词,他用的这些在普通家庭的平凡字眼。也许在他心目中真正向往的是那种平凡人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温情。
“说起来,”他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云倾:“你和七弟为何这般信任五哥我?”
“信任?”
云倾垂下眼,嘴里细细琢磨着这个词,忽而莞尔一笑:“因为绝他信任五哥你,所以云倾也信任!”
她抬起头眼含深意的看着北夜瑾:“再者,如果五哥也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
她如此光明正大的提出这个隐晦的话题,倒叫北夜瑾一怔,无从接话,只得可叹的笑道:“嗯,可惜啊,你五哥我没那志向,也没那治国的才华和抱负!”
这天下,原本就该交给强者,真正有实力统治江山的人,而如今君父不在了,他毕生的愿望大概就只是云游四海,行遍天下!
云倾和北夜瑾两人下意识的相视一笑,如此坦诚相待的说出来,倒省去了很多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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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怡景宫出来后,云倾直接往宣明殿走去,这里是北夜绝日常处理国政,批阅奏折的书房。
室内,玉炉焚香,青烟袅袅。寂静的空气中飘着书画墨汁的清香。
北夜绝端坐在案桌伏案疾书,时而剑眉微拧,时而眉头舒展。俊美的侧脸勾勒出完美的弧度,那一贯沉稳从容的气度,以及工作起来认真专注的模样,让刚进屋的云倾倚在门边,托腮看的入神,着迷。
“怎么了,看傻了?”
北夜绝头也没抬,语气中却带着淡淡调侃的笑意。
正文 第849章 两个大小顽童
云倾扬了扬眉,唇角含笑的走过去。
“绝!”
北夜绝抬头看她,目光温柔。
“你去看五哥了?”
云倾点了点头:“嗯,我把那株天心草熬成的汤药送过去了,希望能改善他的体质。”
北夜绝放下手中沾了墨的狼毫,朝她招了招手。
云倾走过去。
“对了,蔺书怎么样了?”
待她走近,北夜绝一把拉过她抱在大腿上:“阿离说外伤倒不重,不过看着跟丢了半条命一样!”
云倾沉默了片刻:“他真正的伤是在心里……。”楚炎对他抱有成见,而且临走时,他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是决不可能会把公主嫁给蔺书的。
“楚太子当时是怎么说的?”
听他这么问,云倾便把当时的情况以及楚太子坚决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当然,跳过了楚炎让她抛下北御帝后的身份跟他去东楚的那句。
说完,她轻叹了声:“蔺书和楚菱这条路,只怕会走的很艰难。”
北夜绝双臂搂紧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肩上,有些疲惫的阖上眼,却换了个话题:“倾儿,你道楚炎和南宫烈若是联手,我们能打得赢他们吗?”
云倾一惊,诧异的转头看着他:“绝,你的意思是……”
北夜绝睁开眼,黝深的眼底一闪而过的凌厉:“你觉得楚太子为什么要将楚菱嫁给南宫烈?”
“你也知道这件事?”
云倾有些意外,她以为北夜绝每日忙着朝政的事,应该是没心思注意到蔺书和楚菱公主的事。
“东楚那边的探子传来的消息。”
北夜绝剑眉微微蹙起,虽然他对这件事没什么表示,可并不代表他不上心。
将楚菱嫁给南宫烈?
云倾细细思索了一会,再联合这两人上次一起出现在神隐岛……
她忽然感到一股寒气蹿上背脊,蓦地抬头看着北夜绝心惊不已:“难道他们想……”
“嗯!”
北夜绝凝视着怀里的人,缓缓的点头。
“。……”
四目相交的刹那,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心惊和警惕。
云倾沉吟了片刻,道:“趁着小王叔还在这里,要不我们……”
“这件事确实有必要探一下他那边的想法!”
北夜绝说着拉起她,夫妇俩一道出了宣明殿。
路过后花园的时,北夜绝停了下来,看着草地上的那一大一小的背影微微蹙眉:“他们俩在干什么?”
云倾抬眼望去,只见毒疯和曦儿一老一少围在那里玩的正欢,旁边一堆以夏荷为首的宫女太监谨慎小心的侍候着。
隐约听见一大一小的对话声传来。
“毒伯伯,这东西咬人吗?”
“不咬,不咬,我已经拔了它的牙齿。”
“毒伯伯,它长的黑不溜秋的,好丑喔。”
“丑才又好处,要不我用它换你这只鸟?”
“不换!”
“那用我全部的小毒物呢?”
“不换!”
“好吧,要不这样,毒伯伯教你驯养毒物好不好?”
北夜绝和云倾一听之下,齐齐变了脸。
这要是到时候曦儿养了一后宫的毒虫毒蝎,哪还得了?!
正文 第850章 谁舍不得你
北夜绝夫妇俩赶紧走上前。
“毒前辈!”
夏荷面上一喜:“君上,帝后!”
一众太监、宫女连忙屈膝跪拜。
“奴才拜见帝君,帝后。”
北夜绝微微颌首,淡淡道。
“都起来吧。”
小曦儿那圆滚滚,肉乎乎的身子立刻扑了过来。
“爹爹,娘亲!”
小家伙死死抱着北夜绝的大腿不放,一手扯着云倾的曲裾下摆,仰起稚嫩的小脸儿,笑的眉眼弯弯。
旁边的火凤见着云倾,立刻发出一声欢呼的低鸣,扑腾着翅膀就飞了过来,伸长了鸟头状似亲昵的闭着眼睛蹭着她。遭人冷落的银月高傲的匍匐在亭子里,闭目养神,看也不看这边一眼。
毒疯转过头来看见北夜绝夫妇俩,连忙紧张兮兮的拿过旁边的包袱护在怀里,一边用手指着小曦儿和火凤,气呼呼的吹胡子瞪眼的:“我喜欢你们这小娃娃,稀罕这只鸟,我要住在宫里,不走了,不走了!”
远处那懒洋洋匍匐在凉亭里晒太阳的银月,往这边瞥了一眼,从鼻孔发出一声轻嗤,好似很不屑的样子。哼,没人打扰它更好!
见毒疯固执的偏过头去,好像北夜绝夫妇俩要是赶他走,他也坚决死也不走,就赖在这里了。
“……。”
云倾和北夜绝互望了一眼,两人一脸黑线,
敢情这老毒物还真从家里把包袱都带来了,怪不得这两天不见他。
北夜绝倒是无所谓的挑了挑眉:“这偌大的皇宫,前辈爱住多久,就住多久。只一条,不能教曦儿养毒物!”
他可不想一大早醒来,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