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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官府虽然对盐没有什么管制,但是也有最高限价。”牧轻尘否决了这个提议,“而且官府限制了不同地区盐的流动,在嘉兴府的店铺只能在嘉兴本地采买。”
“那轻尘要去走一趟吗?”傅斐鱼思考了一下问道,“去看看嘉兴府那边是出什么幺蛾子,要是有证据的话我就直接送到京城去,一劳永逸才是上策。”
这个提议对牧轻尘来说有些吸引力,牧家在嘉兴的产业不少,所有权基本都归到了自己的手里,她可不愿意原本盈利的店铺一点点的变成亏损。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嘉兴一趟好了。”
拍板决定下来行程后,傅斐鱼就马上回去傅府收拾东西,出于防患未然考虑这一次她随身带了六个护卫同行。
现在已经二月出头,原本应该所回暖的天气似乎像是忘记了自己的行程一般,寒风依旧屹立在空气中,一点也没有退缩。
熟门熟路的抵达了嘉兴,比起上一次巡查住的客栈,这一次嘉兴的负责迎接的管事直接租下了一个二进的宅院来接待牧轻尘。
“大小姐,这就是盐铺的掌柜。”管事恭敬的说道,没想到短短两个月牧轻尘就变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
“这一次的盐价是怎么回事,又是因为知府大人举办了什么寿宴?”牧轻尘和傅斐鱼一同坐在首座,绷着脸询问。
“回大小姐,这一次是因为盐帮。”盐铺掌柜紧张的回答着,在大冬天的也吓出了一额头的汗。
“盐帮?你说来听听。”牧轻尘挑眉。
“是,我们这一代采购可食用的盐一般都是向当地盐帮购买,定价也一早就说的明明白白的,每引二两五钱银子。”掌柜的一边用衣袖擦着额间的冷汗,一边回答,“最近嘉兴府这边的盐帮换了一个人管理,他直接联合了嘉兴府所有的大小盐帮一起坐地起价,把每引改成了二两八钱。”
说到这里后掌柜顿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牧轻尘的脸上的表情,才继续补充,“而且还声称每个月都要根据食盐的产量调整价格。”
“盐虽然没有归官府管控,但是朝廷也规定了最高的盐价不得超过三两银子一引,盐帮售价不得超过二两五钱,他们怎么可以随便涨价?”牧轻尘皱眉问道。
“大小姐,这个属下也不知道啊,他们都统一提价,要是我们不采购的话铺子就没有什么好卖的了。”盐铺的掌柜说着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似乎被吓得不轻。
他和其他掌柜不一样,他自小就是牧家的家奴,全靠运气好才当上了掌柜,他不想功亏一篑因此尤其害怕自己失责。
“其他家的盐铺子有什么反应?”牧轻尘皱眉问道。
“不是盐帮亲属的那些铺子价格都上来了,但是和盐帮关系良好的那几家依旧维持原价。”
这不就是变相的想要垄断?牧轻尘屈起手指敲着桌面,思考着如何应对这个局面。
盐是每家每户都需要的东西,其中的利润极大。不要看盐帮卖给他们这些铺子的盐是每引二两多,但那些实际上的成本一两都不到。
本就是暴利的盐帮还想再进一步,这个对他们这些没有生产盐渠道的商人可不太友好啊。
“轻尘,不如我们喊上其他商户先去衙门告他们,看看官府如何处理。”傅斐鱼开口说道。
“不成,本地的盐帮和知府大人的关系好得很,我们前脚状告了他们,他们后脚就会再次提高价格的。”还没等傅斐鱼把话说完,盐铺的掌柜就开口反驳。
“还望大小姐三思,本地的盐帮势力极大,手下的帮众多的数以千记,为了安全考虑,大小姐还是不要于盐帮正面对上的好。”站在一边的管事也出言相劝告。
牧轻尘脸色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她自从打理家业以来还没有遇到如此憋屈的事情,“数以千计又如何,难道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敢对我出手不成?”
“大小姐,盐帮表面上是不会对您出手,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为了钱他们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管事说着长叹了一声。
大小姐聪慧是聪慧,但是阅历比起他们这种老骨头还是少了一些,做事情难免冲动了一些。
傅斐鱼放下了手里的茶盏,问道:“管事,他们盐帮有多少人。”
“嘉兴一带的核心成员有一千七百余人,其他不在帮派之内的不计数。”
也就是说盐帮的老大可以指挥得动的人就有一千七百多,指挥不动但站在盐帮这一边的人还更多。
“我不相信官府对于这种事情会无动于衷。”牧轻尘冷哼一声,现在的朝廷又不是二百多年前军阀混战的时候,难不成一个小小的盐帮就可以无视朝廷律法了?
“大小姐……”管事脸上满是担忧,想要继续劝阻牧轻尘。
“管事不用再劝我了,我这人脾气臭的很,有些事情不去试试是不会死心的。”牧轻尘打断了管事的话。
要是不把盐帮的事情处理了,不止是嘉兴府的生意,其他盐帮肯定也会有学有样的。
这样下去时间一长贩盐的铺子就会全部变成盐帮的人,牧家就算是想要贩卖食盐都成问题了。
状告盐帮不是什么小事情,牧轻尘先是写了拜帖邀请嘉兴府其他盐铺的掌柜,请到人后再他们转达了自己的计划,想要邀请多一些人与自己一起。
牧轻尘的想法很好,她想要联合诸多盐铺掌柜一起,人多了知府肯定就有压力,迫于形势的话肯定不会轻易敷衍他们。
可惜盐铺的掌柜在听到牧轻尘的计划后一个个头摇头叹息,表示自己年纪大想要安稳下来,不想与本地的盐帮打擂台。
“牧掌柜不是本地人,怕是不了解内情,盐帮那边的人在涨价前就去和知府打过招呼了,知府大人不会理会这件事情的。”
“不瞒牧掌柜,我们其中有位掌柜早早的就去试过这个法子了。第一次是被知府不轻不重的堵回来,等到第二次去的时候知府直接就是闭门不见。”
“没等到他第三次去衙门,他就在路上出了意外,摔断了一条腿。”另一个掌柜补充道。
“可任由盐帮这样猖狂下去,各位的铺子怕是都要开不下去了。”牧轻尘没有料想到这样的情况,脸上难得的有了些无措。
“铺子开不下去总比命丢了好。”一个蓄着白须的老掌柜开口,“而且盐帮开始向我们收购铺子了,真的开不下去就卖掉铺子换一个营生吧。”
牧轻尘坐在位置上静静听着,从这些人的口中了解到的东西远比在盐铺掌柜口中的要多,等到把盐铺掌柜一一送走的时候,她也大概摸清楚了情况。
盐帮这一次提价看起来是没有任何预兆,但是实际上早就说服了官府。在提价之初表现的非常强硬,不听话就打断你的腿。
等到把价格稳定下来后又给惶恐不安盐铺子的掌柜留了一条后路,盐帮愿意以高出市价一成的价格收购盐铺。
人的本性本就是趋利避害,如果他们都被逼到了退无可退之处肯定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但凡是出现了一条退路,那些人就没有了敢于对抗的勇气。
毕竟铺子没有了还有钱,一样可以舒服的过日子。
“轻尘,去试一试吧。”看着有些颓废的牧轻尘,傅斐鱼默默的握住了她的手,“盐帮人多势众是不假,但是我们也不是孤立无援的。”
见着牧轻尘抬头望向自己,傅斐鱼更是觉得自己要站出来帮自家未来媳妇撑腰,“而且轻尘你还有我,我虽然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物可以一呼百应,但是有我在盐帮的人绝对伤不了你。”
“他们敢来我就敢杀,管他十个还是一百个,都对我造不成什么威胁。”傅斐鱼认真的说着。
她不是弑杀的人,但如果真的有人敢招惹到她头上的话,她也是不介意送那些人去见阎王的。
“斐鱼,你不需要这样。”说着牧轻尘忽然笑了,没有其他掌柜的支持又如何,她不是还有斐鱼在吗?
“随便取人性命的话官府会找你麻烦的,你把来的人腿打断就好了。”牧轻尘笑着补充道。
傅斐鱼低下头轻轻的在牧轻尘眼角处落下一吻。
“谨遵妻命。”
第三十七章
花费了三天写好状纸后; 牧轻尘就和傅斐鱼一起击鼓鸣冤,状告盐帮公然违反朝廷盐价。
嘉兴知府接过状纸,看到是状告盐帮后脸上一变。
盐帮那些人怎么还没有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不说说都已经安抚好那些盐铺的人了吗?
“知府大人,久仰。”傅斐鱼率先开口,“上次路过嘉兴府太过匆忙; 今日总算和知府大人见面了。”
嘉兴知府摸了摸胡子; “你是?”
“知府大人还记得年前那几个人贩子吗?”傅斐鱼善意的提醒道,“就是我协助城门口官兵抓获的。”
“原来是傅少侠; 久仰。”嘉兴知府脸色再次变化; 挤出了一个笑脸。
原来这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擒拿人贩子的那个侠士; 看来这一次事情有些难处理了。
作为一个府的最高行政长官,嘉兴知府知道朝廷对待武功比较高的江湖人士都是有优待的,非三品以上或者专门的衙门是无权抓捕审理这些人的。
要是他料想的没有错的话,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也应该是其中一员。
“大人; 我记得朝廷对食盐的价格是有规定的吧?”把身份挑开有些后; 傅斐鱼就直接切入正题。
嘉兴知府摸了摸胡子脸上有些为难的神色,“这个确实是有规定。”
“大人还记得其中对盐帮定价的规定吗?”傅斐鱼接着问道。
“这个自然知晓,不过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固定,价格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嘉兴知府斟酌着回答。
特殊的武林人士的奏折有资格直达天听; 他的每一个回答都必须要谨慎一些才是; 可不能被随意的抓到了把柄。
“那知府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不必遵守朝廷规定的限价?”傅斐鱼拉住牧轻尘的手,示意她不要开口。
“这当然不行。”看着在台下站着的傅斐鱼,知府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这种人最难处理了打不得骂不得,难搞的很。
“大人的意思是盐帮可以随意提高价格,而我们就不能提高?”傅斐鱼一脸震惊,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难不成这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傅少侠,慎言。”接二连三的被傅斐鱼挑衅,嘉兴知府肚子里也有了一些火气。
“盐价一事朝廷的不插手的本意就是让百姓自己调控,如今晒盐的成本增加了,本官也不能罔顾民意压着他们低价贩卖。”想不到说辞解释后,嘉兴知府干脆就打起了官腔。
“至于零售的价格,据我所知盐帮的人也并没有把价格调高很多,无非是你们少赚了一些钱而已。”嘉兴知府淡淡的说道,语气已经没有一开始的和善。
“我知道傅少侠一心为民,只不过是少赚了一些银两,相比少侠还是愿意薄利多销的吧。”
嘉兴知府这一番话下来,直接把傅斐鱼状告盐帮打成了是为了自己店铺的盈利,一下就把格局定成了私人恩怨。
“这个我自然不介意,不过我对盐帮涨价的行为非常介意。”傅斐鱼当然不会任由嘉兴知府这样定性案件,淡定的反驳这,“我就是想问一下大人,盐帮是不是可以在嘉兴府胡作非为,私下决定盐价,看不顺眼的人就可以随意威胁他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