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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GL]灼心-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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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我便觑眼看向负责出行的禁卫,却见她目不斜视地欠了欠身,冷声答道:“陛下有令,礼毕即归,不得逗留,以策安全,请殿下莫要为难卑职。”
    “……本王知道了,回吧。”无力地靠回后壁,我阖起眼睛闭目养神,也敛去眼底的不甘与犹疑。
    ——这软禁,只怕不是我多心。
    回寝殿的时候,邝希暝已经下了朝,正坐在桌边等我。
    她倒也自在,直接将我的寝殿当作了办公的时雨殿,桌案上那一大摞的奏本看得人心惊,而她寒凉淬雪的眼眸更教人凛然,连带着初见那一袭清隽身姿时油然而生的心悦欣赏也在顷刻间被这冷意浇灭得烟消云散。
    邝希暝是个极清极冷的人,虽然这清这冷从未在我面前表现出来,但不代表我毫无所觉。
    可是这样一个人,真的会是那种一面对我好言安抚,温柔小意,一面又将我严防死守、禁锢宫中的口蜜腹剑之辈吗?
    她正在批阅奏本,我自然不好离得太近,便是随意挑了个座,自有机灵的宫侍奉茶。
    “见过傅筠崇了?”她笔锋不停,好似闲谈般问起,“她可有与你说什么?”
    “她想求我允王夫在县主出阁时回府一日。”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隐约觉得提起傅筠崇时她的神色便十分冷漠,而听她有所求,眼中更是划过一抹搀着锐芒的讥诮。
    这神情,可与“陛下极为倚重帝师”的传言相去甚远。
    果然,传言就是传言,空穴来风——不可尽信呐。
    “呵,这老妪……”她勾了勾唇,搁了笔看向我,湛澈的眸子含着某种期待,“你可答应?”
    “我只说斟酌,不曾答应。”听我这样回答,她的眼眸刹那转柔,唇边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坐实了我之前所感:这帝师只怕真个是不得帝心,又或是已经教陛下厌弃了。
    至于原因,现在的我自然是无从得知的。
    “说起来,倒是许久不见王夫了。”既然说起这个话头,我便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却见本来春光湛湛的美眸立时结了一层冰,像是六月的天色,说变就变。
    “怎的,你想他么?”以我的目力虽然看不见那奏本上写了些什么,却也瞥见整洁素净的页面自我话音落后便被大片朱笔墨迹划得面目全非,力透纸背,直入三分,可想执毫者所施加的力道之大。
    拿不准她心情急转的缘故,却也明白她不待见傅家人,更反感我提及王夫,因而只是摇了摇头,并不辩解,低头啜茶不语,算是将这一茬就此揭过了。
    心底却不免郁闷:就连提起王夫都这般反应,若是我想要回府,怕是能拆了这寝殿吧。
    可是将我拘在这偏殿之中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真的忌惮我,寻个由头将我除了便是,这样不咸不淡地拖着……莫非是顾忌着什么,只等时机成熟,便雷霆一击?
    可看她对我的态度,虽然有些捉摸不定,那细处的体贴着紧却做不得假,又不像是伺机下手的样子……费解,委实费解啊。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懊恼自己空白一片的记忆,便是连分析也没有依据,无从想起。
    她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便是继续垂手批阅奏本,而等我再次从愣神中醒来,她已连同那成堆的奏本消失在殿中。
    晚上,因了白天的纷乱思绪,又加上昨日魏舒在我耳边揭露的震惊秘密,辗转反侧,沉吟至此,却是怎么都没有睡意。
    纵是宁和安神的六合沉水香也安抚不了我心中的烦躁,一拍床榻,索性坐起身,趿了免脱履走到窗边。
    推开半边窗户,夜风徐徐探入,未知今晚的月光是不是与我一般孤冷清和,难以入眠?
    举目望去,月色被罩在乌云之后,不曾显露,反而是一袭玄色孤零零地站在廊下,风起风落,衣袂飘然,若不是指间那一抹亮色闪了眼,几乎与夜色浑然一体,难以发现。
    能在大半夜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这殿外还不被禁军当成刺客抓起来的人,除了邝希暝以外,不作他想。
    而我悄悄想着:这种大半夜不睡觉却跑到别人房前当门神的事情,也不是她做不出来的。
    阖了窗,转身去拉开了门,与她对视片刻,俱是沉默不语。
    她踟蹰了片刻,最后还是走近前来,入了房间。
    回身在桌子前坐了,自保温银瓶里倒了一杯热水,又替她也倒了一杯,我不问她来意,只是自顾自喝水——实则耐心等着她主动坦白。
    她不自在地转了转杯子,没话找话似的开了口:“这么晚还不睡,可是有心事?”
    “那你呢?”我将问题又抛回给了她,心中清楚她不会回答。
    比起我这个深夜未眠的人,她这个在别人房门前徘徊的才更加可疑,更加应该盘问吧。
    相顾无言,饮尽一杯热水,我抬眸看她,却见她已经收起了尴尬,从容不迫地喝了水,放下杯子,朝我微微一笑——皎洁如月,也轻渺如月,似是隔着永远都无法逾越的距离。
    “夜深了,你休息吧。”她起身告辞。
    正要走出门,我鬼使神差地喊住了她——这一晚上的纠结,不如在这个时机问个清楚,“昨天广安县主来时,与我说了一件事。”
    她挑了挑眉,等着我的下文。
    “魏舒说他给我下了药,以后我可能都不会有孩子了。”艰难地吸了口气,我终是问出了盘桓心口许久的怀疑,“是你指使他做的吗?”
    话一出口其实便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覆水难收,只好忐忑地等她的回答。
    屏息小心地抬眼看去,却见她一张欺霜赛雪的脸刷然失了血色,白得耍齑轿⒄牛剖钦鹁搅思Γ纳畹耐视兴布涞拿H唬孟癖晃业奈侍庀诺勉铝恕�
    我一时觉得有些好笑,笑她此刻的模样……下一瞬,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一向静如深渊的眸子,忽的溢出了一片莹泽,犹如一块被震碎的水晶,化成星星点点的亮片。
    破碎之美,美得无瑕,却也令人心颤神伤。
    她竟是……哭了么?

  ☆、第109章 逾越

“你说……什么?”随着泪珠猝然沁出眼眶的,还有她颤抖破碎的问话。
    这般反应,若不是演技了得,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那么想来她也是不知情的——我心下吁了口气,实在是不愿意设想:倘若她真的承认这事是她指使的,又该如何自处。
    然而现在这个局面,也好不到哪里去,至少我绞尽脑汁都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在我现有的印象中,有她横眉冷对淡漠无情的模样,有她温柔浅笑脉脉含情的模样,独独没有过她咬着嘴唇无声哭泣的情形,甚至于不敢想象她流泪的样子。
    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因为我的一句话,哭了。
    堂堂女子,且还是坐拥天下的九五之尊……我不由苦中作乐地自嘲:完了,居然见到了皇帝流泪,我会不会被事后醒悟过来的她灭口?
    好吧,或许现在我最需要考虑的是,怎么让她停止流泪,恢复平时那个镇定睿智的皇帝。
    “你没听错,是广安县主亲口告诉我的……”看她不似作伪的惊愕,我咽下了原本的质问,转而轻描淡写地试探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他对你用毒?他、他对你……用了毒!”我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好像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她的眼神便涣散起来,口中翻来覆去喃喃自语着什么,似是难以置信,又似是惊怒交加后的悲痛,泪珠无意识地滚落,嘴唇血色全无,仿佛被下毒的那个人是她一般。
    “看来你并不知情,”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也是因着心底莫名一疼,竟是不忍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上前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借此引起她的注意,唤回她的神智,“那你可知我与他有什么不对付的地方?他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其实我更想问她对于此事的看法和处置,想知道她的立场,究竟会站在谁那一边,只是瞬间又改了念头,隐下了问话——若是她偏向那魏舒又该如何?我自忖是接受不了的。
    “是我的错,与你无关……你与他有什么干系呢?”她猛然眨了眨眼睛,细密纤长的睫毛上还沾了一滴泪珠,因为眨眼的动作凭空滴落,在冰冷坚硬的金玉地砖上溅碎开来,“啪嗒”一声,像是重重地一记擂鼓,锤在了各自心底,“都是……我的错。”
    我皱着眉头看着一向清冷自持的人终于不再默默垂泪,可是脸色愈加苍白,神色愈加哀伤,眼中的自责和痛苦厚重得教人喘不过气来。
    “是你的错?难道真是你指使他做的?”见她仓皇地摇着头,我心底叹了口气,语气放柔,“既然不是你指使的,那就是他自作主张,又怎么是你的错呢?”
    为什么要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呢?是要包庇他?可是分明又是不愿我误会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她没有再解释,只是一个劲儿地看着我道歉,握着我的手越攥越紧,力道大得好像要将我的手掌捏碎,可是她脸上的脆弱和痛苦又教我心中一软,莫说是责怪,就连怨怼的念头也生不起丝毫。
    虽然不明白,可我就是对这张脸、这个人毫无办法。
    这大概就是血缘的羁绊吧……我想。
    而在我为自己的心软和不忍找着借口时,又听她哑声说道:“魏舒从小陪着我一起长大,就像我的亲兄长一样,无论他做了什么,我都没有办法下旨杀了他。”
    这话其实错漏百出,经不起推敲,可是她眼底的真挚,语气里的自责做不得假:“我没有想到他会对你出手,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
    ——魏舒对我做了什么,是他的选择,是他与我的恩怨,我不喜欢你将错揽在自己身上,更不喜欢你这样维护他包庇他……这让我感到一丝嫉妒。
    当然这些想法是我深埋在心里,绝不会与她说的。
    “别哭了,你是我的姐姐,是我的亲人,我怎么会怪你呢?”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用指腹擦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痕,柔声哄道,“没有子嗣便没有子嗣吧,轩儿很可爱,我会将她视如己出。”
    再说,我其实也不能接受与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甚至没有印象的人生儿育女,至于将来我会不会爱上他……将来的事,有谁说得准呢?
    现在,我只知道,我是不愿意见到邝希暝这样伤心的。
    也许是我的宽慰起了效果,她的情绪好了一些,哀色褪去,整个人都镇定了下来,水润的眸子凝视着我,酝酿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想,是我的安慰起了作用,因此也就压下了那份不自在,抬手拢了她的肩膀,虚虚环抱着她,柔声细语地劝道:“有没有孩子,是命中注定的事,无需介怀。见你难过,我只觉得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
    一不留神便说出了口,虽然有些不是时候,也略显怪异,但却是我心里真实的想法。
    哪知我还没来得及说些别的冲淡这股异样,却见她眼中忽的一亮,好似绽出了大片大片的锦簇花团,整个人都涌上了一股欢喜的情绪。
    我刚要回她一个微笑,却被她反手抓住了手掌,而她另一手温柔地抚上我的脸颊,在我意识到不妥想要退开以前,唇上一软——竟是教她吻住了!
    蓦地瞪大了双眼,视线所及是她如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抖着,泄露出此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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