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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人间六月天1-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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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师傅平时就爱研究一些跟皮肤病有关的膏药。这一月殿下皮肤上的红斑仍未消除,他担心了许久,今天才有功夫跑出去弄了一些回来。
  只不过这瓶瓶罐罐上也没有标注过药品的功能,他只能一瓶一瓶打开用鼻子闻了闻,大概猜测没毒。
  阿维库也懒得管他,回到自己的铺上,倒头就睡。后半夜他迷迷糊糊睡醒,起来解手时,发现对面的铺上空荡荡,被子整整齐齐的叠着没有被动过的迹象。
  他怀疑那家伙又出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好转的病情

  主院院落里有一大片荷花池,即使到了晚上,池子里的锦鲤依然不知疲倦地摇摆,时不时冒出水面吐两个水泡。
  一阵风经过,一个黑影从荷叶上快速掠过,可见得此人的轻功了得,竟未惊动一片落叶。
  也不知这人是怎样没开窗也没开门,溜到彬鸢卧房房梁上去的。他蹲在房梁上如一只倒立的蝙蝠,浑身上下裹得一身黑,若不是身上没有带武器,乍一看上去还以为是来行刺的。
  床中,纱帐之下的人迷迷糊糊翻了一个身,睡得很香。
  黑影看时机差不多了,从房梁上跃下,将背上背着的小包解开,翻出一瓶药罐,借着从窗户打进来的细碎月光终于找到了一个乳白色的瓶子。将瓶塞拔掉,用手抠出一点白色的药膏,轻轻地涂抹在熟睡之人手臂皮肤上。
  黑影似乎想要在那人脸上涂一点,手伸出去,却因尊卑之礼不敢触碰那人的脸。
  太近了,近到他可以清晰的观察到殿下的睫毛,眼睫上的睫毛清晰可见,就连呼吸一浅一深都能够听得很清楚。
  他脸上一热,觉得就先涂手上这一块算了,明天看看效果,要是没效果就换一瓶,反正他捞了一大把。
  翌日一早,凤凰城的鸟儿齐鸣欢唱,在百家炊烟渺渺中遨游天空。
  彬鸢比较贪睡,特别是这种不冷不热的天气,若是没有人推开房门来叫他,他可以睡到太阳晒屁股。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墨野守时守刻端着热水进入屋内,将木盆放在架子上,走到床边一看,殿下早已钻到被子窝里,滚到里侧躲着睡去了。
  他没办法的摇摇头,爬上床,将某个人从被窝里捉出来,“殿下,今日可是有好多帐目等着你过目,可不能耽搁了时辰。”将怀里抱着地人放在床沿边上坐好,弯下腰替对方穿上鞋子,拿起架子上的衣裳一件件换上。
  基本上程序走到梳头的时候,彬鸢迷迷糊糊中清醒过来,伸一个大懒腰,开始惦记着早上的伙食,“咱们今天吃什么?”
  一梳将发丝梳到尾,墨野勾嘴回答:“桃花粥,近日来院子里的桃花落了好些,属下觉得甚是可惜,想到殿下喜欢喝桃花粥,便拿了一些熬粥。”
  “属你最了解我呀。”彬鸢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拿出一个木制发簪子递给身后为他梳发的人:“就戴这支吧。”
  他不爱穿金戴银,唯独喜欢在腰间上挂一块玉,头上最爱的当然是木质发簪子,那种纯手工制作,戴在头发上散发出一点点香味的木,是他的最爱。
  这一个月来风声紧凑些,五月中旬,凤凰城内便贴满了告示,全都是关于捉拿浮桑国叛国贼彬鸢的通缉令。
  也幸好那画像上画的人不像,要不然,  提前接触过彬鸢的一些客人可能会有所察觉。
  送完最后一批货,阿维库与梁羽辞跨上马车往城中赶,马车不急不慢的行驶着,这时,阿维库开了口:“梁大哥,你说这批货真的会送到南蛮吗?”他说得很小心,生怕过度暴露于自己的真实想法。
  赶着马,又是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梁羽辞灿灿回头,意欲不明的望了一眼坐在身侧的半大孩子,“你觉得呢?”他笑得有些一言难尽,似嘲讽又不像嘲讽,反正是让人猜不透的笑容。
  这个笑容对于阿维库来说,无异于是一个打击,灵魂上的打击。
  梁羽辞当然知道这小屁孩的想法,可惜这人还没学会走就想跑,实在是有一些自以为是过头了,他警告道:
  “我们三年前便跟着殿下闯荡,在此之前,殿下一直想方设法保住我们这些下人的命。殿下是好人,但却不是傻子。你好好反省一下,做自己该做的就好,手无需伸那么长,殿下考虑的事情从来都是最好的,殿下之所以现在还没用到你,并不是你能力不好,而是等着有更好的位置交给你,希望你能明白。”
  马车哐当哐当的车轮声掩盖了阿维库慌张的咽口水声,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想法竟然这么容易被人猜测,一边恼怒于自己的不成熟,一方面有些怆然泪下,他就是害怕,害怕被抛弃。
  他喜欢殿下,即使不能跟在身边学习,只要远远的看着便能安心,所以才更加害怕被抛弃。
  “我晓得了!”阿维库忿忿然的点头,别过脸,把眼眶中快要溺出来的泪水憋回去。
  皇宫中,年岁已高的女皇正沉默的披着奏折,每份折子上报的都是城中瘟疫不断蔓延却仍然无可阻挡的趋势。
  两旁的侍女一个正在磨墨,一个负责递交奏折。
  “禀告陛下!鹤王殿下叩见!”女官的传唤声打断了女皇正在批阅奏章的思路,她揉了揉疼痛的眉心,无波无澜的回答:“让他进来。”
  两扇高大的木门打开,冯习鹤身着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脚步渐稳踏入百花宫,随即行礼道:“儿臣见过母皇,母皇静日可安好?”
  衣服的垂感极好,像极了冬天那从高空中飘落的雪花,可望不可触碰。
  他那乌黑的发丝用玉冠固定,额前的两丝长发轻盈飘逸,更显得帅气俊朗。
  望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女帝眼神格外的怪罪:“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这俩小兔崽子不接朕的位,也容不得我这当了母亲的人,一把岁数了还得为你们两个操劳。唉……”女帝非常忧伤的抹了一把眼泪,将奏折合上。
  “起来吧。快快赐坐。”
  一旁的下人搬来了椅子,冯习鹤入坐,说起了近日自己调查得来的消息:“不瞒母皇,近日来我管理的分舵中频频有下属上报……”
  女帝威严的眉目一挑:“如何了?”她本来儿女就少,当年陛下走的时候,两个孩子都还小,朝中又混乱不堪,她不得已才以这种身份上位自己做了皇帝,可如今两个孩子大了,竟是想要往宫外跑,害得她一把年纪还不得退位。
  “这瘟疫来得蹊跷,一开始染病去世的都是逃离他乡的乞丐,后来染病的便是贵族,随即波及到皇宫宫女御医。”冯习鹤摸着下巴,眯着眼睛,眼神锐利得像那夜空中觅食的鹰:“瘟疫散播的范围看似很大,又恰巧的控制在某一个区域里,给儿臣的感觉,好像有人故意在操控着这一切。”
  “那鹤儿有何解决之法?”女帝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虽然大儿子和小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但她更加喜小儿子活泼开朗的性格。
  “方法暂时没有。不过儿臣会尽快想出方法来。”冯习鹤沉默片刻,又想到了手下上报的另一件事情:“不过近日城中发生了一件耐人寻味之事。”
  女帝眯着眼睛听着,冯习鹤继续说道:“听闻浮桑国皇帝向天下宣布通缉令,正在通缉叛国贼彬鸢。”
  “哦……”女帝微眯的眼眸睁开,努力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那被通缉的人是谁:“是那三年前丢弃皇籍,自愿当一介商人的那个彬鸢?”
  “正是!”冯习鹤三年前听说的时候,还在扩建自己的分舵区域,对于周边国家的小动静还是非常清楚的。
  女帝沉默。
  她想起了不久前从达知达国赶来求见自己的夜圣斯与夜酒儿,若她那时候同意出兵,很可能直接造成挧国与浮桑国正面为敌,断裂交易往来。
  女帝琢磨着,她或许可以让那两位使者与被浮桑国通缉的通缉犯相识一番,若两人能达成共识,自然是好。
  “鹤儿。”
  “儿臣在,母皇有何吩咐?”
  女帝提笔写下一封传递信,让一旁的侍女拿下去递给冯习鹤:“达知达国的两位使者肯定还在你大哥的府上,将这封信交给他们吧。若是有帮的上的地方,朕然不会推辞。只是开战之事,得深思熟虑才行。”
  冯习鹤瞅着手上的信看了半响,眉毛皱着,他就说前几日看到大哥身旁跟着一男一女,格外的眼熟,原来是达知达国的人,恐怕也是安王妃那边的人。
  “母皇考虑的是,这战争之事当然得深思熟虑。我国虽然兵力强悍,可贸然开兵攻打一个国家,没有恰当的理由,难免会受到世人的指责。”
  “的确如此。”女帝点了点头,挥挥手,“朕今日有些乏了,你也下去吧。”
  冯习鹤点点头,抱拳行礼:“儿臣告退!”
  门外的女官将百花宫的门关上,专门照顾女皇的女官‘桃苏’来到女帝身旁用手指轻轻的按揉着女帝的太阳穴,轻柔的说道:“陛下也劳累了一天,要不要御膳房准备一些消食?”
  “不用。”女帝闭着眼睛低声的否绝,人老了,牙齿可吃不了年轻人喜爱的那些食物,每日早膳准备的食物都需让御膳房煮的稀一点才可入口。
  桃苏自幼跟在女帝身旁,安忧入宫选妃时也带了一些仆人,可惜人世兴衰,在这深宫之中生存,免不了你争我斗暗箭伤人,安忧还是一个普通妃嫔的时候,那些对她忠心耿耿守护她的下人死了一些,如今一路走来,还活着的,就只剩下跟随她半身入土的桃苏了。
  “那陛下就歇歇,这些折子就交给安王理吧。”挑苏说道。
  说到自己的大儿子,安忧愁的叹了一口气,多日未见,对于大儿子叱诧风云的背影模糊了些,思念更胜许多。
  见女帝愁眉苦展,桃苏知道自己肯定是说错了话,眼骨碌一转,想起了最近城门外流传的一些乐事:“那陛下要不要去宫外听听戏曲?听闻续仙楼又出了新的戏曲,可受百姓们喜欢了,如今呀这宫中的下人都在津津乐道。”
  女帝依旧不感兴趣,在她看来这戏曲变过去变过来,百姓们津津乐道的还不是那几个:“无趣无趣,当年先帝还在时,这天下的戏曲都听得差不多了,莫不就是那几个,什么赴京赶考的人妖之事,下凡报恩的仙女,当真是无趣透了……”为了这种戏曲专门跑到宫外去听,安忧宁愿呆在宫里,反正她也只剩下一把老骨头,安安静静的呆着也好,宫外就只能交给自己的两个儿子主持了。
  桃苏捂着嘴笑了声,她就知道女帝已经厌烦那些俗气不变的烂故事了,所以把自己听到的,一一陈述出来:“陛下大可放心,我倒觉得这故事甚是可以,虽然不知传闻到底属不属实,可听来的确实很引人浮想联翩。”
  女帝无所谓的点点头:“那你说说看?”语气里可没有一点期待,活了一把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已经没有什么心仪的东西可以勾起她的兴趣了。
  桃苏替女帝按着太阳穴,一边回想着自己听来的故事内容,整理了一番,如实说来。
  另一边,冯习鹤骑马出了宫,直接去了大哥的府上,也就是安王府。因为他与大哥都不想继承皇位,便各自在宫中修建了一座属于自己的府邸,经营着自己开创起来的产业。
  安王府非常的气派,门前宽敞的大街上,种植着一束束正开放着的木绣球,花奴弯着腰在花间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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