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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会似是觉得枯燥,他起身出了船舱来到船尾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浑身舒畅。
长京湖七。八月的荷花是京城一大美景,每年都吸引无数人来此地泛舟游湖,饮酒赏景,吟诗作对。
颜长君折下一朵开的最大最鲜艳的荷花递给白岐,白岐接住嗅了嗅,“开的正艳却遭了你辣手摧花,可惜了。”
“迟早会枯,不可惜。”颜长君回话。
“噗通!”
一声落水的声响惊断了二人的闲聊。
白上神循声望去,只见荷叶丛中一个人影在水中不断剧烈挣扎着,周围船只响起一片惊呼。
“有人落水了!”
“来人啊。”
……
白岐漠然的观望着,颜长君同样也不为所动,一副掉入水中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猪。
良久。
眼看湖中的人挣扎力度渐小,白上神总算开口,“把人拽上来。”
颜长君收到命令,当即纵身一跃脚点荷叶身轻如燕的飞上前揪住水中人的衣服,提一坨肉一样把人提出扔在船板上。
对方是个俊朗的小哥,被救上来后趴在船上狼狈的咳嗽着。
颜长君把人救上来后便不闻不问,以门神的架势挡在白上神身前,提防着青年。
“谢……谢谢。”青年哆哆嗦嗦的爬起,脸色煞白。
见他动,颜长君身体当即绷直,握紧手中的佩剑。
弥琯和白岐低语,“底盘很稳,双臂有力,虎口有茧,是个习武之人。”
“在下并无恶意。”青年抹了把脸,把湿漉漉的长发撩到身后神情有点尴尬,“在下……不会凫水。”
见颜长君依旧戒备着自己,青年苦笑一声,拱手作揖,“在下隗士谙,是个商人。”
“来京内是因一笔香料生意,以前常听人讲京城长京湖七月荷,如今赶上于是特来一观,不曾想竟出了这样大的丑。”
隗士谙?
颜长君一怔。
弥琯也是微惊,“可是西陵长宗隗家?”
“正是。”隗士谙应道。
白岐从原主记忆中搜索一番,得知西陵长宗隗家乃当今天下第一大商,在江湖上朝廷上都有几分薄面,富可敌国。
而隗士谙便是隗家内室嫡子,西陵长宗隗家的未来家主。
正儿八经不掺假的富N代,真土豪真大款。
“隗公子出门为何无人陪同?”颜长君问,
“本是有人陪的。”隗士谙无奈,“但……全叫我甩开了。”
“公子……”
正说着,另一只船从不远处驶来,船上一个小厮正焦急的朝隗士谙招手叫喊着。
白岐和颜长君的冷淡让隗士谙不免有点尴尬,他拱手礼貌的问,“今日在下狼狈,暂不多留。”
“不知三位可否告知名讳和府邸,他日在下再亲自登门道谢三位的救命之恩。”
“馨荣园,亓官垣。”
白岐留下名字后便弯腰回了船中,他自信原主凶名在外的名声肯定不比西陵长宗隗士谙差。
白岐撤了,颜长君果断跟上,留下弥琯一人处理后续的事。
船内。
颜长君迟疑的开口,“此人落水恰巧被大人遇上,可是居心不良另有所图?”
“西陵长宗隗家,不缺钱不缺权,道上和官家谁不得给上几分面子?本官一个小小光禄卿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颜长君默。
话虽在理,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陷入纠结中的颜长君并未看见白岐饮茶时眼底转瞬即逝的诡谲。
一天下来白上神长京湖也游了,花也赏了,并顺便寻个不错的酒楼用了膳,等回到园中后已是酉时天都暗下了。
推门回到卧房,白岐脚下不由一顿,眸中飞快划过一抹暗色。
“来人,备水,本官要沐浴。”
收到话的下人马上便去准备了,白上神褪下外袍仅着一件单衣坐在镜前拿下发上的发饰,任由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下人们鱼贯而入的把浴桶抬入屋内倒入一桶桶的热水,当将洗漱用品一一备上后便沉默的相继退出房间。
馨荣园的下人们都知道亓官垣不喜人贴身伺候,生活上除了弥琯可以近身照顾,更衣沐浴一向都是他自己来。
等门从外合上后,白上神来到浴桶前自顾自的去解身上的单衣,敏锐的捕捉到暗处陡然加重的气息,他的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得逞恶劣的弧度。
白岐磨人的妖精似的脱的只剩一件底裤‘遮羞’才踏入浴桶中,舒服的长吁一口气。
暗中的某人本正被白上神撩人的一举一动磨的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热血上涌,可等白岐上身的衣裳脱下露出一身狰狞的伤疤时,他顿时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透心的凉。
白岐的皮肤很白,可正因如此才更显得疤痕的可怖和丑陋,叫人不忍直视。
闾丘衡的心拔凉拔凉的,像是被人狠扎上几刀让他几欲窒息。
以前他虽知道任务凶险亓官垣时常受伤,但他从未在他跟前表露过,宛若一座山一样坚不可摧,打击不倒。
现在看见他身体他才明白,他曾在鬼门关走过多少趟。
后悔,自责,心疼一同涌上心头,闾丘衡第一次自问以前做的是不是过分了。
虽然亓官垣曾欺侮过他,甚至差点要了他的命,但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那时的他尚且年幼,许是受人挑唆,他……
闾丘衡后悔了。
亓官垣现在肯定很恨他吧?
白上神眯着眼趴在桶沿上舒服的泡着热水澡,唇角自始至终都噙着一抹愉悦的弧度。
‘儿子,你猜小崽子会不会哭呢?’
‘你自个回头看一眼啊。’黑七不耐。
‘不,本上神怕吓到他。’
‘不过他哭起来一定很可爱。’
黑七‘……’
渣白还是那个渣白,拔diao不认人的大猪蹄子。
第195章 皇上,臣在九
墨青色的床帐在风中不断浮动; 帐后的人气息平稳睡的很是安稳。
闾丘衡从暗中出来; 来到窗前合上虚掩的窗户隔断外面的夜风,随后才迈开脚走向床榻。
闾丘衡是第一次进‘亓官垣’的卧房; 屋内极致奢侈华贵; 上至房梁下到地板,大至桌柜小到玉瓷摆件; 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若换上别人,闾丘衡估计早寻个由头把人革职抄家了,但换了白岐; 厚此薄彼; 他偏偏挑三拣四腹诽出一大堆毛病,嫌弃有的东西华而不实用着不舒服。
闾丘衡来到床前掀开床帐坐下,望着床上睡觉也不摘面具的人他不免有点心疼; 他脸上的伤得有多重才让眼前的人十几年都带着面具不敢示人?
目光灼灼的盯着白岐敞开的衣领下胸口的一处伤疤,闾丘衡伸出冰凉的手指试探的触碰一下; 引得床上的人不由瑟缩一下。
闾丘衡一惊,赶忙松手生怕把人吵醒。
纵使闾丘衡是万万人之上的天子; 但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白岐的存在像一根羽毛一样撩拨着他的心脏,痒痒酥酥的,不受控制; 但欲罢不能。
他不明白这种感情代表着什么。
闾丘衡坐了许久; 直到外面响起打更声他才惊醒。
他盯着白岐脸上的面具; 迟疑的伸出手蠢蠢欲动; 但临了却猛地收回手扭头落荒而逃。
某人来去无声。
听到屋内人的气息不在; 本应在睡梦中的白上神睁开了眼,眸中一片清明。
“怂。”嫌弃至极。
黑七气笑,‘咋滴?人家生扑上去把你拆吃入腹才叫不怂?’
‘他有那熊胆?’白上神讥讽。
‘他是不是蠢啊?不知道本上神武功盖世吗?不下毒不用迷烟先把我撂倒便大咧咧的摸进来,真以为我不知道呢?’
‘二货。’黑七吐槽。
“儿子。”
居心不良的白上神阴阳怪气的开口了,‘要不要和爸比打个赌?赌他一个月内按捺不住的把本上神扑倒。’
‘……’黑七。
‘宿主爸比再见。’
‘宿主爸比晚安。’
它对闾丘衡有信心,但对一肚子阴谋诡计的渣白毫无信任。
廷尉平范立一案尚是一团理不顺的乱麻,忙的闾丘恭昱脚不沾地,京内又有人出事了。
遇害人乃左京辅都尉程翰,翌日一早被下人发现不着寸褛的吊死在书房内,双目圆睁,表情惊恐。
雍世王闾丘恭昱带着廷尉丞赵云山和大批官兵火急火燎的赶到程翰府邸,程翰府内早已哭声一片。
来到书房,吊死程翰的青绫仍悬在房梁上,尸体已被放下,用白布盖在地上,程翰的一众妻妾跪在门口悲声痛哭着。
闾丘恭昱上前,一官兵会意的把白布拉下一些露出死状狰狞的尸体。
“颈骨断裂,身上无外伤,的确是吊死的。”
“自缢?”闾丘恭昱问。
官兵不作声。
闾丘恭昱指着程翰惊恐扭曲的脸问,“你们看他有半分想不开的模样吗”
“王爷。”一人上前,手中拿着一副裁剪后的画。
“发现死者时他的身上贴着一副美人图。”
又是美人图?
闾丘恭昱接住画看了眼,蛾眉皓齿柳腰花态,靡颜腻理楚楚动人,是个美人。
而且画纸特殊宛若美人肌肤般细腻,虽不知画法但画中人栩栩如生宛若活了一样。
“赵大人?”闾丘恭昱问。
听见美人图时赵云山也面露讶异,听见雍世王叫他当即上前看画。
细查看一番后回道,“和上一回范大人身上的美人图虽不同,但画纸和画法却是一样的。”
赵云山也略懂书画,所以十分断定。
“把你见过的那副美人图绘给本王。”闾丘恭昱命令。
“是。”
命令完赵云山后,闾丘恭昱转身问程翰府内的下人,“昨日程翰是一人在书房内呆了一宿吗?”
听见问话,程翰的贴身下人跪上前颤声开口,“昨日大人去了南姝韵馆。”
闾丘恭昱一怔。
又是南姝韵馆?
“大人想见花魁杜璇卿遭拒,回来后发了一通脾气,晚膳也未用便回了书房,大家怕惹大人生气都不敢去打扰。”
“昨日程大人是几时回的书房?”赵云山问。
“戌时。”下人回答。
“此后便没再出来?”
“是的。”
……
闾丘恭昱问了一些问题把程翰回府后的时间线捋顺了,但更有价值的信息一点都没问出来。
先是廷尉平范立,后是左京辅都尉程翰,接连两人朝廷官员遇害外面少不得会有议论,若不尽快破案只怕会有更大的麻烦出现。
回王府的马车上,闾丘恭昱倚在车厢上闭目养神,面上已没了往日的玩世不恭。
他感觉有人在下一盘大棋,而他只是受人控制的一枚棋子,拒绝不了,反抗不得。
这盘棋上有他,有前太子闾丘靖,还有谁呢
下棋的人是谁?
目的何在?
“美人图,馨荣园,光禄卿。”一个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闾丘恭昱一惊,蓦地掀开车窗帘目光犀利的扫视街上,外面人来人往喧闹无比根本确定不了刚才是谁在说话。
馨荣园,光禄卿?
亓官垣吗?
馨荣园。
自从那晚闾丘衡做了偷香窃玉但有贼心没贼胆的采花贼后便没了声响,对白岐既不召见也不再来做梁上君子。
但值得一提的是闾丘衡回去的第二天便寻个借口把颜长君调走了,美名其曰:剿匪。
据说是个偏远的小县出了一窝山匪,扰的百姓苦不堪言,此事本不是卫尉卿职责但既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