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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老命令众人休整一宿,蓝止不得已又去那冰冷的地下湖洗了一次。以前的蓝止几乎天天用冰水沐浴,自己就算再想偷懒,也得养成这习惯了。
浑身湿润地从湖中走出,蓝止穿了一件薄薄单衣,踏着月色回到客栈。回到房间,他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立刻把门关上了。
万长老阴沉着脸坐在桌前,身边站了一个人,细长凤眼,高挑身材,比蓝止还要高上一寸,见了蓝止不禁脸色微动。
蓝止望着万长老:“长老好本事,竟然把简锵捉了回来。”
万长老打断他:“你别废话,把寻叶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扭断他的脖子。” 说着指了指身边的少年:“你跟他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别当我看不出来,当时他抱着你尸体哭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你心疼他是吧,想他死么?”
蓝止从棺材里爬出来一次,不动声色的本事更上一层楼,手心却冒出些汗来。
万长老沉下脸:“他当自己绝顶聪明,把我们关在地牢之中,却不知道我早已经又把墨离抓起来了,周围设下结界陷阱,只等着他去找人,自投罗网。你在孤寒镇出现时我就明白了,你之所以跟我要墨离是为了找简锵,这无耻叛徒肯定就在附近!”
他面露着急心痛之色:“你现在知道肉痛了么?废话别说,把寻叶交给我!”
说着,万长老手中绿光幽幽,一件弯弯曲曲的兵器架在简锵的颈项上。
第53章 贼船
关心则乱,蓝止死咬着牙让自己冷静下来:“万长老,你把他杀了,我再把寻叶杀了,对你我有什么好处?这男孩死不死先不管,寻叶不过才十六岁,要是真死了,万长老受得了?”
万成彬痛心疾首地骂道:“你也知道他才十六岁!”
蓝止道:“万长老息怒,你把人先放了,我们好好说话。”
万成彬的刀锋一转,简锵的颈项顿时流下一道血痕:“把寻叶给我,我就放了他。”
蓝止袖子里的拳攥紧:“寻叶如今在千里之外,我怎么还给你?你要是再敢伤他,我让你的寻叶也受同样的苦!”
万成彬气得怒气冲上脑门子。他怎么之前就是眼瞎了看不出来,这人的冰冷高傲气质都是装出来的,骨子里能忍得很,只怕这北行派里都没人比他隐藏得深。
他却不知道,蓝止何尝不想偷安?但动辄则死,偷生不能,如今这日渐心硬的性情都是被一点点逼出来的。
两人都在气头上,谁也不肯相让。
就在这时,简锵的手掀起,在空中顺势点了八次,手过之处,物件不论大小全都化为灰烬。万成彬一时间没明白他要做什么,猝不及防地后退,却见桌椅毁了一半,边缘黝黑。
万成彬平白生了两百多岁,也从来没见过这样阴狠的阵法,躲避时身上的衣服也烧了一点,惊怒道:“什么邪术如此毒辣?雅山居士等人的住处都是你毁的?”
蓝止把他拉在自己身后。
万长老此时真的起了杀心,心道:这邪术不是正道,姑息下去必成大患,越早杀越好。他的修为之高,就算打死两人都不在话下,心一狠,却又顾忌蓝止手上有寻叶,束手束脚地不敢动手。
万成彬把简锵拉到自己身边,手掌拧住他的后颈,作势要扭断他的脖子。蓝止冷汗直流,突然间三个人的心思都是一顿,同时感到不远处灵气涌动,似乎有人来了。
“咚咚咚——”
万成彬刚才在这房间周围设下结界,就算里面闹得再厉害,外面也听不见动静。这一敲门声显得格外不搭,就像是有人来串门子唠家常似的平静,蓝止迅速冷睨了万长老一眼。
“蓝师兄,宋长老有事找你。” 白风扬的声音。
蓝止望向万长老,额头冒汗。
“大家都在万长老房中,蓝师兄知道万长老在哪里么?”
万成彬顿时翻了翻眼睛,开会就开会,全都跑去他房里做什么,就因为他房间大么!
白风扬在门外等了许久没有动静,正觉得奇怪,忽然间门一开,王长老拉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扬长而出,那少年天生似乎有些体质不好,个子不算矮,却瘦弱单薄,只是长相特别好看。
白风扬一怔:“这位是?”
万长老淡淡道:“这是我的第六子寻叶,正在附近游历玩耍,听说我就在孤寒镇,今晚赶过来看我。”
白风扬皱眉向里面看进去,却见阴沉暴雨爬上蓝止的脸,目光如剑,对上白风扬时却又小心地收好,神色归于平静。
万长老道:“走吧,不是要开会么?”
万长老突然有个儿子造访,大家都觉得奇怪,但是谁也没敢问是怎么回事。那儿子倒也安静,站在一旁不言不语的,只是时不时拿眼睛瞟向蓝止。
宋长老见人都到了,先将蓝止不吝啬地夸奖几句,很快导入正题:“这次被简锵逃走,只怕过不了些时日又会卷土重来,但是他升阶如此之快,身体必定不堪负荷,你们的意见如何?”
蓝止本就是高冷人设,不轻易发言,于是像个白板似的坐着。苏楚第一个发了言:“现在只有两位长老的修为比他高,他又性情不定,弟子们遇上怕是会有危险。”
齐慕然也道:“不错,不如先回北行派,再做商议。”
宋长老叹气点头:“此人目前虽然只与北行派有仇,但是性格无常,又入了魔道,将来必然成为北部大陆的心腹大患。传话下去,弟子们若发现他的踪迹,绝对不能迎战,立刻来报。”
众人无有异议,一切都商议定了,白风扬问道:“今夜可需要为寻叶另外准备房间?”
万寻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万长老已经发了话:“寻叶身体不好,从今天开始都跟着我,你们不必操心。” 说完也不等万寻叶发表意见,将他撵去里屋:“早些睡觉,明早还要赶路。”
就这么着,从这夜开始,万长老身边多了这么个形影不离的儿子。
蓝止这夜翻来覆去,一宿没睡好。简锵在万成彬手里,分明就是胁迫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打算?
翌日清晨,蓝止与万长老在门口肩并肩站着,等着北行弟子打点好行装出门,蓝止闲话家常似的轻声道:“万长老想怎么样?”
万长老倒是冷静淡定了,望着远方目不斜视:“寻叶不回来一日,简锵便待在我身边一日,我的障眼术你放心,北行派除了掌门之外无人可看穿他的真面目。寻叶若有半点意外,你可以等着为简锵收尸。”
狠话放完,他意味深长地望着蓝止,塞了一枚甜枣:“你现在把寻叶还给我,我让宋长老把你的炙心丹化解了,放你们双双离去。”
蓝止低低笑一声:“多谢万长老,寻叶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万长老喜欢那男孩,留在身边便是。” 寻叶在他手里,两人或许还能活下去;把寻叶还给他,两人死路一条。万成彬就算不食言,其他的人也一定不肯让他们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万成彬气狠狠道:“你回去北行派又能怎么样?宋长老已经让人请了李峰过来,想让你试分魂针,你就算混得过今天,又能混得了明天?不如把寻叶还给我,我担保你们无事。”
蓝止缓缓道:“万长老如此担心寻叶的安危,为什么不敢把我们的事告诉宋长老?你自己怕也清楚,北行派被简锵惊吓成这般样子,只想将他杀死,那时管不管寻叶的安危就不知道了。”
一语戳中万成彬的心事。他皱着眉沉默不语。
蓝止转头看他一眼:“万长老,我这条贼船,你如今想上也得上,不想上也得上。你放心,等你下贼船的那一天,我包管你的寻叶无恙,这辈子不会再见我这个扫把星。”
话都说开了,也就没什么需要再说的了,这是两人在路上的最后一次对话。
蓝止和简锵每天见面,却像是隔层墙似的不能说话,甚至看也不敢多看一眼。蓝止同他一点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没有,生怕被人看出端倪,一行人就这样在路上走了七八天,终于回到了当初的葬身之地,北行山脉。
回到北行的当天晚上,蓝止还来不及感怀过去,也不管月亮已经爬了大半夜,迟肃派弟子传信过来:“请蓝师兄去大殿,师父有事商议。”
蓝止转身看着那战战兢兢的弟子,突然走到他身边低下头来,抬起手,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静月宫李宫主来了,是么?”
那弟子被额上的触感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想到这人的恶性劣迹,怕得浑身乱颤:“是……是!”
第54章 约定
李峰来北行派,意味着试针。
蓝止想要蒙混过关,就得让分魂针作废。
蓝止一出自己的院子,万长老迎面而来,这会子早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把弟子们都支使开:“你到底打算怎么混过去?”
蓝止心道这人比自己还急,他急,蓝止倒不急了,很坦然地说:“没打算什么,戳穿就戳穿,大不了一个死。”
万长老难受得泪都要流出来,忍着气道:“你死了,寻叶怎么办?你死了不要紧,要是我儿子死了,那姓简的也不必活命!”
蓝止低声说:“你把简师弟给我送过来,救我的办法只有他知道。”
事态紧急,万长老这时候不敢跟他硬抗,连忙叫人把简锵送过来,自己先去做些准备。蓝止把简锵拉进院子里,递给他一枚捂在手里好半天,已经发了热的青灰色丹药:“这是化气丹,跟上次的同样用法,记得么?”
简锵抬头看着他,眸子里的火焰又开始跳动,蓝止顿时打消他的念头:“不能再修炼八风阵。”
“这里人多,我只要再吸收十几二十个弟子的修为,万长老就奈何不了我,迟肃也奈何不了我。”
蓝止蹙眉道:“你说实话,是不是故意给万成彬捉到的?我就觉得奇怪,一般的结界根本奈何不了八风阵,你怎么会束手无策?”
简锵咬着牙道:“这里没有一个好人,我把他们都杀光,咱们一起走,不行么?”
蓝止生气地说:“一下子吸收十几二十个人的修为,你还想不想活了?一旦灵根经脉毁了,就算留下一条命,将来也无法修炼。你好好听我的话,先把体内无法融合的修为化了,只靠那些残余的修为就能让你升到日阶。”
简锵捧着他的手不肯走,蓝止忧心得头痛,不得已轻声哄着道:“你好好听话,升上日阶的时候,我们可以、可以再做那夜的事。”
简锵的睫毛轻轻一颤,不说话,却突然把蓝止的手捏紧了。
蓝止想不到这句死马当成活马医的话竟然奏效,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觉得很是伤悲:“你要是不管不顾地再练八风阵,刚才我说的那事也就作罢了。要是你听话用化气丹,认真修炼暗柳清明,我们可以、可以考虑一下……”
蓝止尴尬地说不出口,简锵却一声不吭地低着头,看样子似乎等着听他继续说下去。蓝止脸上的热气四起,硬着头皮在他耳边说:“你若是好好修炼,想做几次都可以,姿势也随你,嗯?”
简锵的睫毛又是一颤,蓝止的脸热成了虾子,沙哑着嗓子道:“你不是想听我叫?我这次、这次……”停了一会儿没人吱声,蓝止低声道:“实在不稀罕的话就算了……” 声音戛然而止,后面几个字吞没在少年心急焦躁的拥抱中。
简锵患得患失地把蓝止抱紧,炙热的嘴唇贴上来,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