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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毕两局,沐子卿完败。
玄洛面目认真的收起棋子,提醒道:“我赢了。”
“你也别得意,这些年我都是自己与自己下棋,才让你有机可乘。”沐子卿面子虽然有些挂不住,倒还十分平静,“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命启。”
沐子卿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遍,“命启?”
“没错。”玄洛忍着涌上的情绪,正色道:“为何道蛊和梵殷如此迫切的想用命启来打开这悬空镜,到底何为命启?”
沐子卿双手架在胸前,沉思了几秒,突然轻笑出声,“你是说,道蛊和鬼貅找到了侯府的小娃娃?”
玄洛见沐子卿对尚岢有印象,紧抿着唇吐出两个字,“正是。”
沐子卿将玄洛的表情尽收眼底,直起身淡淡道:“命启确实存在,但那小娃娃并非是打开这悬空镜的钥匙,而是我的替身。”
玄洛脑袋嗡的一声,有些缺氧的僵在原处,许久才深吸一口气,“替身!?”
“当年天机殿算出阴阳阁会有一劫,我也晓得继续下去,不仅不会事成,还会搭上自己,正巧此时陇西侯求我此事,那小娃的八字和天地星辰均与我相生,为了以后着想自然要在她的八字上写下寄生符,我若真的死了……不论她转世投胎多少回,都能成为我重生的寄体。”沐子卿轻飘飘地说着以上问题,单手背在身后,“你与那小娃娃是何关系?”
玄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起身追问:“寄体?”
沐子卿没想到玄洛的问题这么多,而自己想知道的事,她一件都没回答,瞥了眼棋局,轻笑道:“三局两胜就让你问这么多,不划算,明日我们再亦,你若能赢了,我会再回答你。”
问到关键时候的玄洛,眼见沐子卿要走,赶忙唤道:“抱歉,我不能在此逗留太久,他们随时可能会对浅言出手。”
沐子卿伸了个懒腰,似有些疲惫的看向玄洛,“在这里,由不得你有任何异议,不然那个守护者我会让他死的很难看。”
玄洛僵在原地,目光定定的落在沐子卿的背影上,深感此人的可怕之处,她竟不动声色的转变局面,最重要的是,短暂的相处竟让人摸不到沐子卿的底线,担心自己稍稍处理不好,她就会对衾影出手。
看着周围的环境,玄洛不由轻叹一声,回坐在棋桌前,自己与自己下棋,来静心。
时间慢慢过去,一盘棋的时间,周围便暗沉了下来。
玄洛起身漫无目的走着,本想抬头看月色辨别时辰,却看见远处一座三层高的阁楼,看样子应该是藏书楼。
都说从一个人平日里阅读的书籍,大概就能了解这个人的底线和学识,抱着这样一颗心的玄洛,脚步不由的朝着藏书楼走去。
刚走到二层就能闻到竹简存放的味道,迫使玄洛加快了脚步,推开那扇楠木的大门,就如自己所想,这里堆满了书籍。
点燃桌上的油灯,看了看四周,吸引她的不是书架上的古籍,而是远处的那幅壁画。她拿起油灯,慢慢走过去,借着烛光,看清了壁画里的人。
画中的女子虽然只是背影,不难看出她身材极好,半裸在湖水中沐浴,抬起的右手,指尖萦绕着丝线,将远处窥视她的人杀于无形。
这个背影,还有她手上的丝线,没等答案呼之欲出,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你在这里作甚?”
作者有话要说: 托腮
……
有多少人,猜到了,玲珑未死?
第一百六十章 梦
玄洛没想到沐子卿可以悄然的站在她身后,面色从容的转过身, 抬手指向壁画, “梵殷前辈?”
沐子卿瞥了眼玄洛,仰头看着眼前的壁画, 微笑道:“原来你真的见过梵殷。”
“梵殷前辈样子生的好,眉目间透着女子少有的英气,见一面自然会记得。”玄洛一边说一边留意沐子卿眼里流露出的神色, 心里清楚梵殷就是她们之间交流的突破口,“在外面,梵殷前辈和我说了很多……你的事。”
沐子卿沉着表情“哦?”了一声, “说说看。”
“说可以, 不过你要回答我两个问题。”
沐子卿随手一挥将这藏书楼内的油灯全部点亮, 转身回到太师椅上落座,爽气道:“可以。”
“第一个问题,悬空镜的秘密。”
“悬空镜乃是冥界忘忧林内转轮镜的碎片, 不然当年安雅怎可随意进出呢?”沐子卿一说到这个人,嘴角稍有不屑, “也不晓得阿姐到底喜欢她什么, 此人狡猾的厉害。”
玄洛清楚沐子卿和安雅之间存在着问题, 但是对于这个答案,显然并不满意,再问:“我并不是问悬空镜到底是什么构造而成,而是这里的秘密。”
“刚觉得你聪慧,懂得用梵殷的事吊起我的兴趣, 怎么又犯起糊涂来了?”沐子卿单手撑着脸头,淡淡道:“我不就是这里的秘密吗?”
“那所谓的阴阳神赋?”
沐子卿伸手比了个二,歪头问:“这算是第二个问题吗?”
“算。”
“阴阳神赋最初存在的目的,是因为我要了解阴阳之调,找到解除千年劫的方法,我的目的很简单,但得知阴阳神赋之力的人,心思却从不单纯。”沐子卿说到这里,无奈笑笑,抬眼盯着玄洛后身的壁画,出神道:“唯独梵殷。”
“梵殷前辈一点都不后悔为你挡下诛魂咒。”玄洛直视沐子卿略带惆怅的目光,正色道:“她唯一后悔的是当初只顾担心你,却从未设身处地考虑你的目的,没能好好的帮你。”
“她当真这么说吗?”
玄洛虽然不了解眼前人,却也看的出,沐子卿是一个不相信人的性格。深吸一口气,屏蔽所有杂念,她将在外面发生的所有事,一一告诉了沐子卿,毕竟目前的自己,寄人篱下又有求于人,交换问题最好的方式,便是以诚相待。
沐子卿听完鬼貅和道蛊的事,先是拍案而起,看似愤怒的脸上,却浮现一丝让人看不透的笑意,“人类的贪念,当真是可以渡人成魔,他们以为拥有阴阳神赋就可以成为我沐子卿吗?”
一番自言自语后,沐子卿仰头长笑,这仿佛是她听见的最好笑的事,笑完后用呼吸来稍作平复,看了眼玄洛,转言问道:“你与我阿姐可认得?”
“我来这里之前,刚与唐宋过完除夕,她目前很好。”
“安雅呢?”沐子卿并不想提起这个人,但因为阿姐又不得不问,语气略有不爽,“她对我阿姐可好?”
“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不清楚也不好下定论,但从唐宋面上挂着的笑意来看,是幸福的。”
“这还差不多。”沐子卿满意的笑了笑,绕过桌子将门推开,“时辰不早了,回去早些休息罢。”
玄洛想着身后的壁画,又看了眼沐子卿,想到衾影,问:“对了,我的朋友,他还好吗?”
“我认得他,他是陇西侯派来保护那小娃娃的人之一。”沐子卿面露欣赏道:“没想到他居然一直都守护着这里,我自然不会委屈了他,暂时让他休息罢了。”
听她这么说,玄洛就放心了,没有再言直接离开,刚走到二楼的玄洛回看三楼烛光,不用想也知道,沐子卿其实对梵殷心存愧疚。
可是让她捉摸不透的是沐子卿的态度,是不清楚梵殷对她的情愫?还是不清楚她对梵殷的这份情呢?
回想之前与安雅弈棋时,她所说的那些话,玄洛反倒理解了。玉玲珑性格偏执的主要原因,是不晓得何为情爱。至于她舍命救唐宋,不仅仅是还了对唐宋的姐妹情,还有一种解脱的意味。
这种解脱的念头,在她们心中都曾经出现过,所以能理解几分。可玉玲珑毕竟是长生树的种子,寿命恐怕要比僵尸还要长久,只要根还在,树就会永远的活着。
不能死,又无心无爱的生存着……
回到房间的玄洛,光是想着,就忍不住的落下一滴泪,也难怪沐子卿的性格会如此偏执了。
换做是她,没彻底的疯掉,就已是万幸。
身体的疲惫感,告诉玄洛需要休息了,当她躺在床榻上时,她似懂非懂的抬起自己的手,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在这里的自己,根本不是僵尸,而是人?
人?
玄洛静下心思,回想这里的环境,还有周围的一切,好像明白了什么,又觉得不可思议。沐子卿口口声声瞧不起的人,其实在她骨子里,却又有些羡慕和向往……
太深的问题,玄洛不敢再想,合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她不仅睡的很沉,还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世界,与外面的世界差不多,不过并非是冬季,通过人的着装,还有马路两侧绿荫的大树,哪怕感知不到周围的温度,也清楚这里早已春暖花开。
形形**的人群中,玄洛一眼就看见了,穿着格子衬衫外套着小马甲的浅言。
她一手抱着从面包店里买好的面包,一手拎着蔬菜水果,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玄洛本想去叫住她,却发现自己与浅言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不管玄洛如何敲打,呼唤,浅言不仅看不见,也听不到。
失落的玄洛,垂头丧气的闭上了眼眸,当她在睁开眼时,发现浅言已经回到了家里。
这个梦未免太真实了一些,里面的装修和浅言目前的家一模一样。
浅言把东西一一放在冰箱里,这时好听的手机铃声响起,让她停下了动作,关上冰箱门去接听。
听语气打电话来的人应该是白镜,交流的内容均是案子上的事,玄洛光是看着听着,确信眼前所见的是梦。
算时间,现在应该是大年初二,季节不会这么暖,最重要的是,浅言和白镜已经不做之前的工作了,怎么还会聊着警察和法医的事情?
哪怕是在梦里,玄洛都忍不住的想笑自己,担心的太多,反而将自己束缚。
思索间,浅言已经挂了电话,把最后的菜和水果放入冰箱后,挽起袖子朝着阳台走去。
视角跟着浅言移动,只能远远的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在那儿忙活着什么,虽然是梦,但能看见她,玄洛很开心。
环顾四周的每一处摆设,包括之前在家具城选了好久的台灯,玄洛虽然没离开这里多久,此时却很想念这个家,她与浅言的家。
不由的轻叹一声,玄洛发现浅言已经在阳台忙完了,与她几乎面对面一走而过,玄洛紧抿着唇,看着她离开转身来到了阳台,却愣在原地。
怎么会是云阎结生?
看着那盆淡紫色的花骨朵,玄洛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一种不安顺着脚底蔓延至心口,迫使她喘不过气。
……
……
……
这口气仿佛憋了很久很久,玄洛猛然起身,如溺水般的醒来,坐在塌上用力的吸气呼气,额头上更是渗着一层薄汗,余光察觉窗外透进来的光,原来天已经亮了,玄洛简单收拾一番,直接离开。
她一路小跑,前往昨日遇见沐子卿的地方,没想到她已经静坐在围棋旁。
沐子卿听见动静,转身微笑道:“早,来罢,今日我们再下三局。”
“我有个问题……”
“不论是何问题,你我之间,就从这棋局开始。”沐子卿执棋子落下,看了眼玄洛,“到你了。”
玄洛沉下心思坐在对面,开始下棋,让她意外的是沐子卿的进步,与昨日几乎判若两人。
第一局的侥幸,第二局�